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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清晨有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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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浮生轉了目光,看向夜色深處,點點星光閃耀,像一眨一眨的眼。

千夜黎把一枚藥丸滑入酒中,輕輕搖晃著化了,走到他身邊遞給他,“王爺,還是不要站在風口的好。”

陸浮生回過神,接了她手中的酒,“千夜公子,我敬你一杯。”

“不敢,”千夜黎淺笑,眼睛裏的光芒點點,倒映著天邊的星光,“在下如何當得起王爺一個謝字。”

“這榮王府裏本來沒有你的事,曾銘之前與你也多有過節,你不記前嫌,仗義前來,自然當得起。”陸浮生說罷,與她碰了碰酒壺。

千夜黎的笑意更濃,抿了一口氣說道:“王爺太客氣了,郡王不過就是率性,性子灑脫,以往是有一些小誤會,我們不過也就是鬥鬥嘴之類的罷了。”

她喝過了酒,酒液沾在唇上,紅唇因此更艷,還有淡淡的酒香在唇齒間微蕩,陸浮生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一燙,他轉過頭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口,還有一股清潤的感覺從喉嚨裏流至丹田,讓他覺得分外舒坦。

只是,他此時心間微亂,沒有過多的體會。

“王爺覺得這王府中的情況如何?”千夜黎倚欄而立,夜風撲面而來,拂起她的發,絲絲向後飛揚開去,像是扯開絲綢飛舞,寬大的紅色袖袍鼓蕩如旗,她微了瞇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羽翼。

陸浮生回頭望了望她,心道這個男人真是好風華,難怪……彩雲也會為他心動不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飲下一口酒,壓下自己亂跳的心緒,慢慢說道:“王府中的情況覆雜,柳姨娘、曾逸,都不能只看表面,他們都有嫌疑,可是又讓人覺得奇怪。”

“噢?奇怪?”千夜黎微微挑眉,像是秀致的遠山。

“如果說兇手是他們,要想奪這府中的勢力,直接下藥毒死榮王便是,為什麽還要費這種力氣,為什麽還要用這麽久的時間?豈非多此一舉?”陸浮生說道。

“如果王爺突然暴斃,勢必會有仵作來查死因,到時候死因是肯定瞞不住的,他們很快就會藏不住,首先被懷疑的就是他們。”千夜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現在這種方法就可以擺脫這種懷疑了嗎?你看,事實上,曾銘也好,你我也罷,還是懷疑他們的。”陸浮生晃著手中的酒壺,覺得自己喝得太快了些。

“那個周大夫……醫術當真如此差,就沒有察覺榮王是中毒嗎?”千夜黎搖了搖頭,還有蘇草堂的事,未免太巧。

她喝也不慢,臉頰微紅,陸浮生昂頭把酒喝完,對著長風,身子本來就有些不適,醉得也比平時快了些。

千夜黎比他還清楚他的身體狀況,對他說道:“王爺,時候不早,我們還是早些下去吧。”

“好,”陸浮生轉身想走,千夜黎在後面跟上,他忽然又想要不要下去也像上來一樣比一比,猛然回過了身,後面的千夜黎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停下腳步又轉了身,一下子撞了上去,鼻尖撞到他的肩膀上,酸湧感立時湧來。

她抽了一口氣,伸手捂住了鼻子,陸浮生心中一慌,立時擡手捧住她的臉,急切問道:“你沒事吧?傷到哪裏了?”

話出口,對上那雙因為鼻子酸痛而泛起淚光的眼睛,他不由得一呆。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兩塊寶石,距離如此近,他從那雙眼睛裏看到自己的身影和還那清晰的慌亂之色,一呆,隨後松開了手。

剎那之間,只記得指尖的感覺微涼,細膩如玉,別的再也記不起。

千夜黎也楞了楞,鼻子的酸痛都忘記了,他的眼睛深沈似海,帶著幾分錯愕和慌亂,還有一絲懊惱,在自己的眼前一晃,晃得她一貫平穩鎮定的心,都跟著起了波瀾。

“要不要再比一次?”陸浮生轉了目光,聲音有些艱澀。

“好啊,只要王爺別再腳下失了準頭。”千夜黎打趣道。

陸浮生笑了笑,黑夜遮住他的那一瞬間的茫然。

一路上無話,陸浮生也沒有再失了準頭,兩人平安落了地,各自回院子,陸浮生的腦海裏還在回想著方才的一切,她的出手相助,掌心的柔軟和熱度,還有她飛揚的發,染酒的唇,還有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陸浮生閉上眼睛,晃了晃頭,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不會是……自己真的好上了男風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不由得抽了一口氣。

青劍在院子裏等著他,正在發急,看到他回來,還一臉的懊惱,不由得開口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啊,沒事。”陸浮生搖了搖頭,煩躁的擺了擺手,“太累了,本王要休息了。”

他說罷頭也不回的進了屋,留下青劍莫名其妙。

千夜黎回了院中,站在樹下輕輕負手,一個黑衣人無聲出現,垂首說道:“主子。”

“發個消息,得想法子讓青劍離開,我有事情要做。”千夜黎未回身,低聲說道。

“是,屬下明白。”黑衣人垂首說道。

陸浮生只帶了青劍一個人,不是事非得已,千夜黎也不會出此下策,陸浮生體內的毒要解,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只能把青劍調走。

調走之後,千夜黎想著,看來自己還要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陸浮生才是,這裏的情況不容樂觀,目前亂得一鍋粥一樣,陸浮生不能有什麽閃失。

千夜黎想罷多時,垂頭看了看手掌,方才在假山上那一握,實在是時間緊迫,沒有功夫去多想,其實心中也明白,即使是他腳下踩空,以他的身手也不會受什麽傷,可她依舊心中一慌,不假思索的出手拉住了他。

掌心似乎有些燙,她收了手攏在袖子裏,擡頭看了看夜色,把心裏亂糟糟的情緒揮去,魔宮的事情未明,家仇未報,現在不是亂心考慮個人感情的時候。

何況……她擡起手摸了摸臉,微微苦笑,已經男兒身示人多年,人人都知道千夜家的少主是個男子,如果自己恢覆女兒身,千夜家若大的家業該如何?

夜深沈,心思亂,千夜黎站在樹下,久久。

次日清晨,千夜黎剛剛起床不久,忽聞院中有人聲音清脆道:“千夜公子起了嗎?”

千夜黎微微一楞,來人分明個女子,而且她並未答言,那女子沒有在院中停下腳步,反而輕步向著屋門口而來,轉眼間就到了廊下,直上臺階。

千夜黎心中不悅,一手束發,一手輕輕一彈,“啪”的一聲響,一枚石子落地,止住了女子前進的腳步。

“姑娘有何事?”千夜黎束好發扣冠,挑簾而出。

女子身穿桃紅色百花衣裙,裙擺微散,隱約露出同色的鞋尖,鞋尖上綴著一枚成色極好的圓潤東珠,她並未低頭,微擡了下巴看著千夜黎,杏臉桃腮,烏發如雲,算得上一個美人兒。

女子看到千夜黎,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之色,面前的人大紅衣袍,如一團火焰朝霞,烏發飄灑,頭上扣著紫金琉璃冠,流光溢彩不及他的眼睛亮,那雙眼睛黑而亮,似天邊閃閃的星辰。

她心頭一跳,輕輕施了個禮:“玉雪見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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