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光遠收回手，看了看眾人，沈吟了一下說道：“郡王，王爺的病癥覆雜，老朽想仔細想一想方子，不知郡王能否帶人先去外面等候，稍後老朽開好了方子再向郡王及諸位詳細說明，如何？”

曾銘心中雖然著急，但也不能說什麽，只能點頭答應。

千夜黎自然留下來幫忙，眾人退出去，關上了房門。

懷光遠說道：“公子，您瞧瞧，這榮王爺的病，果然是覆雜得緊。”

千夜黎伸手搭了搭脈，果然是來勢兇猛，她皺眉道：“真是奇怪，明明已經好轉，又為何突然會這樣？”

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榮王的飲食是自己寫的單子，都是根據榮王的身體搭配而來，應該沒有問題，如果這上面沒有問題，那究竟是……

她的目光一轉，突然看到那幾個鏤空的銀色小球，想必這就是曾銘提到的放藥粉的小球，今天已經換上了自己從蘇草堂帶回來的草藥粉。

今天剛剛換了藥粉，榮王的病癥就加重了，難道說……

她心中一動，急忙起身找了找，小球一共有三個，奇怪，明明四個角，怎麽會只有三個？她彎腰四處找了找，在床下的一個角落裏有銀光閃動，她撿出來一看，果然是遺落的一只小球，上面有還一層細灰，想來是曾銘也沒有發現這一個，只換了三個，那就是說，這裏面還是原來的香粉。

千夜黎手指微微用力，把那小球打開，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細聞之下，還是與千夜黎配的藥粉有些區別。

懷光遠抽了抽鼻子，“好濃的透骨香啊。”

千夜黎目光一亮，把小球往前遞了遞，“先生識得？”

懷光遠伸手接過，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點頭說道：“公子，這裏面放著幾味草藥，其它的倒也罷了，裏面最貴重的當屬透骨香了，這種草叫香，其實不是香料，而是草經，醫書上有載，透骨香可以解毒、生肌，還可以助骨傷痊愈，而且香氣濃郁，名字也由此得來。這種草藥長於苦寒之地，產量極少，所以並不益得，價格比人參還要貴。”

“噢？老先生見多識廣，本公子分辯了許久，都沒有分辯出這種味道來，”千夜黎握著小球，若有所思。

“這其實不算什麽，”懷光遠微笑道：“這裏面的草藥磨得細，時間又長了，透骨香的味道有也揮發，所以不容易出來，老朽之所以能夠聞得出，還是利益於之前在皇宮當差時，有一次北朝進貢來一小箱透骨香，老朽因為太皇太後治病有功，皇上賞了老朽一些。”

“原來如此……”千夜黎心有所悟，如此說來，這小球中的草藥並不是什麽毒藥，恰恰相反，這是對榮王有益的，小球長期掛在這裏，可以壓制緩解他體內的毒。

“那麽，先生，”千夜黎問道：“透骨香可以解何毒？那本記載的醫書可還在？”

“在，”懷光遠回答道，“就在老朽的家中，老朽可以拿來給公子看。”

“好，”千夜黎點頭，“就請先生開方子吧，另外，明天去了蘇草堂之後，對劉掌櫃說，讓他這些日子多購買一些透骨香。”

“是。”

兩人在屋中商量妥當，這才拿了方子打開了房門。

面對曾銘等人，懷光遠按照千夜黎告訴他的話，一一做了說明，無非就是關於榮王的病癥，來得兇猛，時有好轉反覆也是正常之事，請大家不要過分擔心，平時院子裏還是要少來人，現在榮王身體虛弱，以免再染了其它的病癥。

曾逸微皺了眉，聽了半天覺得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不由得問道：“懷先生，您說了半天，可曾看出父王的病什麽時候能好？”

懷光遠摸著胡子微微笑了笑，“二公子，你在王爺身邊侍俸多年，可知道王爺病了多久了？”

曾逸一楞，“具體的時間記不清了，父王偶有小恙，後來來變得沈重……”

“這就是了，得病的時間你說不清楚，病勢由輕入沈未及時處理，現在您問老朽何時能好，恕老朽無法回答。方子在這裏，二公子還是早早差人去抓藥的好，”懷光遠說罷，把手中的方子一遞，“若是二公子信得過老朽，明天差人來蘇草堂知會一聲。”

曾逸的臉色一紅，懷光遠醫術名聲在外，性格秉性也一直如此，曾逸有所耳聞，卻不曾想竟然如此有傲骨，一句話說不對，一點面子都不給。

曾銘急忙上前道：“懷先生，有話好說，您別忘了，是本郡王請您來的，還請您看在我的面兒上，明天一早我就差人去蘇草堂，請您務必再來。”

懷光遠點了點頭，“也罷，小郡王，那老朽先告辭。”

“好，好，”曾銘說著，親自送出了院門外，這才原路返回。

千夜黎在一旁沈默的看著，曾銘……對於處理這些破事，是越來越上手了，恐怕榮王康覆以後，他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瀟灑自由，想去哪就去哪裏了。

曾逸目光陰冷，嘴唇緊緊抿著，一臉不郁的模樣，柳姨娘只會在一旁垂淚，不多加言語。

曾銘回來，看到他們母子，心中煩悶，“情況都知道了吧？沒事兒就請回吧。”

“我……我能不能留下來幫忙？”柳姨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口，“煎藥、餵藥沒有人幫忙總是不行的，這些我都做得熟了，就讓我留下吧。”

她的目光帶著希冀，看著曾銘，希望得到他的肯定答覆。

曾銘皺了皺眉頭，自然是不願意答應，正想開口拒絕，千夜黎在一旁說道：“郡王，姨娘是個女子，心比你的細，而且對王爺情深意重，比那些丫環們更上心，你就同意了吧。”

曾銘有些意外千夜黎會開口說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頭說道：“好吧。”

柳姨娘面露喜色，連連點頭，拿了曾銘手中的藥方，“我去……”

“母親，您去忙別的吧，我去抓藥。”曾逸嘆了一口氣，拿了藥方說道。

柳姨娘去小廚房準備東西，曾逸去抓藥，千夜黎對曾銘說道：“你隨我來。”

曾銘隨她進了房間，一直來到榮王的床前，千夜黎拿出那只掉落在床下的小銀球，“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麽嗎？”

曾銘一楞，目光往床上一瞄，看到床幔上系著三個，“這個是哪裏來的？我換的時候只有三個，時間緊迫，又怕被父王發現，想著先換了那三個，回頭等他熟睡了再找，還沒有來得及就看到他病重了。這裏面什麽？當真有毒？”

“不，這裏面是解藥。”千夜黎回答道。

“什麽？”曾銘眉心一跳，顯然無法相信，“這……所以……”

“不錯，因為裏面的東西換了，所以，王爺的癥狀才會突然加重，”千夜黎把小球重新蓋好，“我想，這件事情當真不簡單，事已至此，應該是有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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