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公主和陸浮生齊齊露出微微的驚訝。

“你知道？”彩雲公主問道。

“不錯，”千夜黎點了點頭，“這種花生長在氣候濕潤的地方，需要雨水多，而日光充足，最重要的一點是，日光雖然充足，但是不能太強烈，最好是上面還有林木遮擋，年年樹木落葉蓋下如被，以護住其根莖，來年春季也好重生。”

“可是……”彩雲公主皺了眉頭說道：“覆合這種條件的地方有很多啊……”

“不錯，覆合這種條件地方是不少，”千夜黎的笑容微微變涼，“可是，這花成熟之後需要在黎明時分，未見光線之前就開始采摘，等到陽光升起之時帶著露水到晾場上去曬，這樣也就有了局限性，從采摘的地方，到晾曬的地方不能超過三裏山路，這個晾場要夠大，還要背風。”

陸浮生聽到這裏，眉頭一跳，眸子猛然一瞇，立時銳利如針，千夜黎看著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經想到，也便不再答言。

彩雲公主只顧著自己想，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的神色，忽然眼前一亮，驚呼了一聲說道：“啊！三皇兄，江南的望雲山豈不是符合這些條件？我記得以前去江南曾家的時候，曾銘還帶我去過望雲山玩，那裏就有一個特別大的巖石，最奇特的是，巖石四面有峭壁高聳，只能從像門一樣窄的縫隙中進去，那裏十分安靜，日出之時陽光射入，如同寶鏡一般，景色特別美，曾銘還說那是天然所致，難道說……”

“公主聰慧，正是那裏不假。”千夜黎微微欠身說道。

聽到她的誇獎，彩雲公主的臉色又微微紅了紅，抿了抿嘴唇說道：“也沒有什麽……只不過是我剛好去過那裏罷了。”

“公子，”陸浮生的臉色微沈，目光冷厲如劍鋒，“本王會去問問曾銘，想必會有線索發現。”

“好，”千夜黎點頭，她的目光清亮得像是九天之上的月色，陸浮生看著這樣的眼神，那一句問話，怎麽也問不出口。

他很想問，千夜黎和曾銘之間到底有什麽仇怨，為何曾銘會上門挑釁，又為何千夜黎看似忍讓卻實際一步也不曾後退，為什麽刺殺之中千夜黎會出手救下曾銘，又為何找到這種東西與江南有關。

太多的問題，太多的糾葛，在此時像是一根根錯綜覆雜的繩子，交結糾纏在一起，鋪天蓋地的網來，讓他分辨不清。

可是，無論如何，看著千夜黎坦蕩的眼神，他無法認為她是在公報私仇，故意用這些惡毒的花粉把事情往郡王府身上引。

千夜黎拱了拱手說道：“王爺，在下今天來就是為了此事，如今東西送到，事情說明，在下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也好，”陸浮生心中微亂，他點頭說道：“有勞公子費心，本王感激萬分。”

“三皇兄，我替你送千夜公子出去吧。要不……”彩雲忽閃著眼睛問道：“你有沒有什麽事？若是沒有事的話，我也就先回宮了，正好可以載千夜公子一程。”

“……”陸浮生的目光流轉，還未開口答言，千夜黎在一旁說道：“不勞公主了，在下今日還有些事情要做，先不回府中，辦事之處就在附近，走兩步就可到。公主與王爺許久未見，兄妹情深，正是敘情之時，在下實在不敢打擾，告辭，告辭。”

千夜黎說罷，不等彩雲公主再說其它，轉身快步離去。

彩雲公主看著她的背影，那團火紅的衣、烏黑的發，都讓她心神微蕩，如癡如醉。

直到千夜黎走遠，影子消失在院門口，彩雲公主才悠悠的一聲嘆。

陸浮生看著她，笑容淡淡，目光寵溺，“怎麽？”

“三皇兄，”彩雲公主拉長了聲調，一臉惆悵，“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唉……”

她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可在陸浮生看來，比說了什麽都明白，他在心裏快速的思索，自己的這個寶貝妹妹也及笄了，已經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但是……

陸浮生看著彩雲公主一臉不舍的模樣，猜想到她是看中了千夜黎，可她的身份是當朝公主，父皇又如何會答應，把她嫁給一個沒有功名的商人？向來皇家子女富貴，人都道天生的尊貴之命，卻不知道這富貴和尊貴背後的辛酸。

皇家女子自未出生時就多災多難，活下來的又會遇到無數陰謀算計，成年之後婚配之事也由不得自己，特別是公主，往往成為和親之類拉攏勢力的犧牲品，這些話，這些殘忍的事，彩雲心中也明白，所以才會如此惆悵的吧？

陸浮生心中微澀，他拍了拍彩雲公主的肩膀說道：“行了，別不高興了，千夜公子的確有事要做，並不是推辭之語。對了，他在京城中有一間特別好的酒樓，改天我帶你去吃飯。”

“真的？”彩雲公主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星原上飄搖了火光，“正巧我也快餓了，不如就今天中午吧？”

“……”陸浮生看著她期待的模樣，終究還是不忍心拒絕，上下打量著她說道：“你就穿這身去？不太好吧？”

“換個衣服而已嘛，三皇兄等等我，借你的房間一用，”彩雲公主說罷，側首看了看身邊的宮女，宮女立刻快步去馬車上拿衣服。

“三皇兄，你不知道吧？這些日子我在外面游玩，經常女扮男裝的，都沒有人看出來。”彩雲公主眉飛色舞的說道。

陸浮生心中好笑，卻沒有點破她，沒有人認出來……她當真自己是易容高手嗎？不過是換個裝而已，別人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男女的區別可不只是在衣服上，若非是自己暗中派人一路跟隨，又豈會平安無事？

當然，這些是不能告訴她的。

兄妹二人換了衣服，一同步行出了安王府，時間還早，按照陸浮生的意思先四處逛了逛，走著走著，他無意中一擡頭，發現不遠處是京兆司，看著那塊高掛著的黑色牌匾，摸了摸袖子裏千夜黎給他的東西，他不禁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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