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嚴厲地吩咐著老夫人身後同樣也是一臉呆傻的小丫鬟。姬雲舞對她們今日毫不麻利靈光的表現多少感覺有些不滿。

沒看見他酒醉不醒，正覺得難受嗎？一個兩個傻楞著不動，是想幹什麽？

呲！

神經一陣又一陣地抽痛，讓姬雲舞不由地皺緊了眉頭。看來昨日喝得太多了。沒想到自己竟然也失了理智和戒心，在銀月面前毫無防備地大喝特喝。若默兒是昨夜出現在姬府，大概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救走銀月了吧！

自嘲地勾一勾嘴角，姬雲舞掙紮著想要起身。他必須去親眼確認，他的籌碼仍安慰地握在他的手中。他要去客房看一看銀月。

銀月？

銀月！

驚訝地低頭側首，宿醉後神經反應遲鈍的姬雲舞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身旁竟然還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也同樣瞪大了眼睛，正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個秀發披散、面若桃花，拉高錦被緊緊包裹著自己的酮體的女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銀月！

這是怎麽回事？昨夜他猛灌烈酒，同樣找來了銀月共飲。一道聖旨，讓他的內心的痛又再次加倍。昨夜他實在太痛苦，所以一杯接著一杯開懷痛飲，再也無暇顧及對面的女子是何身份。他只想徹底的醉死過去，他只想尋得一絲安慰。

這是怎麽回事？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和銀月衣衫不整、共蓋一被、共躺一床。

他和銀月在酒醉之時，逾越了絕對不該逾越的界線。

銀月！居然是和銀月！他怎麽能和銀月……

也許，這才是他徹夜找來銀月共飲的目的。他要報覆！這是他對默兒的報覆！

如果知道他與銀月共度了春宵，默兒會感到心痛吧？即使這不是因他而痛，至少也是因他所為之事而痛！

哈哈哈！他姬雲舞竟然可憐、可悲、可惡到了這個地步！

他也是此刻才知道，自己竟是一個如此卑鄙可笑的人。而把他逼到這個地步的人，是默兒！是哪個在心中不曾對他有過一絲掛念的默兒！

銀月對默兒來說很重要嗎？那麽將自己變成對銀月來說很重要的人，這樣是否也就間接變成了姬雲舞是默兒重要的存在？

“娘，你們先出去吧。”

姬雲舞的頭腦在震驚之餘，漸漸變得清明。他臉上驚訝錯愕的表情很快退去，又再次恢覆如常。

“雲舞，你這是？”

姬老夫人還在為自己兒子做出的荒唐事感到不解和震驚。

“娘，有什麽話，我們稍後再說。您先出去！”

房門開了又關上，姬老夫人還是依照姬雲舞的話，暫時回避，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和時間。

姬老夫人出了門，沒走幾步，又重新回過頭來望了望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若是兒子的心思能從上官默兒的身上轉移，若是另一個女子能夠取代上官默兒的位置，若是雲舞願意給那自己宣稱與他人私逃的上官默兒一紙休書，無論是誰，他們都該感謝她才對！

銀月這姑娘，雖只是一個丫鬟，倒也是聰明又伶俐；出身雖不算高貴，長相氣質卻屬上層。若是雲舞中意，將她納為侍妾倒也未嘗不可！

姬老夫人已經開始不由得在心中盤算著為兒子納妾之事了。倘若她知道銀月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又會是一副什麽表情呢？

“你……”

姬雲舞有一瞬間的尷尬。就算他內心有如何卑鄙無恥的想法，面對一個無辜的女人，他多少還是會感到歉疚。

要怪就怪她是默兒的知己好友吧！

“王爺不必過於掛心。昨夜之事，銀月自當沒有發生過一樣！”

銀月冷冷了開了口。答案卻是出乎姬雲的意料。短暫的慌亂過後，她恢覆了冷靜。

她曾是一個妓女，雖已從良許久，但那曾經可恥的經歷卻永遠烙印在她的生命裏。這男女之事，對她來說已算不得什麽大事，她權當被狗呀了一口便是。而昨日兩人皆醉，姬雲舞意圖不軌，她也沒有阻止，所以這也算不得毀掉了她的清譽。倒是此刻，她的內心深處，對於昨晚發生的事，不覺反感，反倒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一點，才真的讓銀月覺得惶恐萬分。

“那不行！”

“不行？”

銀月的眉頭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不行？

那是想要怎麽樣？難道姬雲舞是打算昭告天下，徹底毀了她的名聲，讓她在這世上無法立足？

天下知，她無所謂；可是她卻不願讓默兒和若離哥哥知道。

她無法想象他們的反應，她無法承受他們的厭惡！

“我會盡快擇日納你為妾！我既然做了這樣的事，自然會對你負責！”

“你說什麽？你要納我為妾？”

銀月徹底地傻住了。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她想象過千百種後果，卻怎麽也不會想到姬雲舞居然做了這樣的決定。

納她為妾？

以她銀月的這副殘花敗柳之身，有生之年竟還有人願意迎娶她進門？不是正室，卻也是明媒正娶？

不明的喜悅悄悄浮上了心頭，不知是因為可以嫁人而快樂，還是因為迎娶的人士姬雲舞而喜悅。

銀月突然看到了黑暗的世界裏，有人為她點亮了一抹微弱的燭光，讓她隱藏在心中的貪求開始找到空間膨脹放大。她也有自私的一面，她也有渴望得到的東西，她的心中也有對愛情的憧憬、對幸福的希翼。

默兒，她能不能自私一回呢？這個得不到愛的男人，她能不能代替她給他愛呢？

銀月開始在心中自問。也許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我會叫丫鬟進來幫你梳洗。”

姬雲舞淡淡地說著，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獨留下銀月在床上兀自發呆。

這個籌碼，他要永遠地握在手中！也許這樣，默爾才能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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