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默兒怎麽樣？要不要緊，她肚子裏的胎兒要不要緊？”

予音姐姐問出了搖歌心中所想，同樣也因為我突然生病而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咳……這位夫人現在已經有滑胎的跡象了！”老大夫一臉嚴肅，越是把脈，眉心的溝壑就變得越深，“我先開兩副藥給她服用，之後再根據情況作調整。”

“夫人，聽說你還想要去津城？”

老大夫放開我的手腕，突來一問。

我楞楞地點點頭，被他剛才說的事情生生地嚇到。

“夫人，你現在若是想保住腹中胎兒，三個月之內絕對不可再隨意移動，必須臥床休養方能度過危險期。別說是去津城，老夫奉勸夫人連走動都要盡量避免才是。夫人萬萬不可視作兒戲啊！”

看著大夫不容置疑的雙眼，我聽話地點點頭，這時才將他的話聽進了心裏去。伸手撫上還未有任何變化的小腹，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隱隱的下墜感，就仿佛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嘗試著脫離我的身體一般。

我有可能會流產，我現在清楚地感覺到了！

這下，我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寶寶，你千萬別離開我！你是老天爺送給我和搖歌的禮物，說什麽，我也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所以，你千萬不要離開我，知道嗎？

“咳……這位公子，老夫先寫個方子，你盡快去抓藥回來給夫人煎服，千萬不可馬虎。嗯……你隨我來，老夫還有一些註意事項需要交代！”

喝了藥，我趕緊乖乖地躺回床上靜心休養，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腹中珍貴的孩子。房門外，搖歌和予音姐姐也是愁眉不展、一臉擔心。

“搖歌，大夫說默兒情緒起伏太大，必須讓她安心才行。這都是因為她擔心銀月的緣故。可是，我們目前不宜遠行，銀月卻也不能不救。這事兒該如何處理才妥當啊？”

面對現在的情況，蝶予音也一時沒了主意。

“津城可有回覆？”

“明日應該就會有消息了。”

“若確定姬雲舞未曾刑囚銀月，我們設法告知她這裏的情況，讓她耐心等待數月。若是銀月有危險，那就請你留下替我照顧默兒，我去姬府救人！”

搖歌沈聲開口。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那好吧，就這麽辦。”

蝶予音點了點頭，目前要讓弟媳安心，也只有這樣了。搖歌若要一個人前去救人，她難免有些擔心，但是也只好如此。晏如玉處理門中之事，尚不知這裏發生的狀況，她應不應該告訴他一聲呢？

“銀月，你說默兒會來救你嗎？什麽時候來？今天？明天？還是後天？”

“銀月。你說默兒為何就不懂我的心呢？我一直守著她、等著她，為何她卻愛上了別人？而且還是一個醜陋的妖人？”

“銀月，難道我對默兒還不夠好嗎？為何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從我身邊逃離？我的痛苦她看不到嗎？”

趴在桌上的姬雲舞，不停地提問，也不知是真的想向銀月尋求答案，亦或者，只是微醺後的喃喃自語。

銀月沈默地坐在姬雲舞的對面，只是一臉無緒地看著桌上幾個早已見底的空酒壇。

她沒有受到任何的刑訊拷打，不但沒有，反而還猶如上賓一般得到了禮遇。她住在白雲居的客房裏，除了不能隨意走動，衣食住行皆有丫鬟伺候；她呆在姬雲舞的書房中，看著他毫無防備地喝個爛醉，聽著他一遍又一遍地述說他的痛苦。

這時的銀月，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被抓住的囚犯，反倒更像是這個王爺的知己好友。

對於姬雲舞這樣讓人無法理解的怪異舉動，是誰也不曾預料到的。當然，這個誰裏，自然也包括了銀月本人。

“王爺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銀月輕聲地開口詢問，帶著幾分防備、幾分不解。

這是哀兵之計嗎？就算她真的已經開始同情憐憫眼前的這位王爺，她也絕不會陣前倒戈出賣她的朋友。羅代？津城？或者是其他地方？她不知道默兒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即使是知道，她也絕不可能告訴他的！

“為何？為何？為何？”

姬雲舞醉眼朦朧地擡頭看了銀月一眼。

為何？

為何要說這些？

為何要對銀月說這些？

他不知道呢！他也不知道啊！

也許是因為太痛了嗎？所以需要找一個人傾訴他的痛苦？

娘？不行！

雲淵？不行！

衛雲？也不行！

那還有誰呢？

放眼望去，他的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分擔他的痛苦。那就是她吧！

她是默兒的忠仆，她是默兒的好友，她是他姬雲舞的囚犯，她是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她很好！她在默兒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很好！她能夠安靜地聽他訴說，卻不去註視他的狼狽。對他來說，她這樣不展現自己情緒的人，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傾聽者。所以，他倒暫時忘了她是他手中僅剩的籌碼，夜夜找她結伴共飲。

為何要對銀月說這些？他自己也不知道呵！

“你走吧！”

不管為何，他姬雲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重新趴回桌前，姬雲舞冷冷地命令銀月離開他的書房，今日的交談，到此結束。

銀月淡淡地掃過姬雲舞憔悴不堪的臉，將不斷湧上心頭的同情和憐憫全數隱藏在眼底，她不再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地起身離開。

書房門被銀月打開來，門外的衛雲莫名焦慮地迎來上來。他看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銀月，輕輕動了動嘴皮，最終還是將千言萬語咽在了喉間。

銀月沒有看衛雲，只是將視線牢牢鎖在了前方的庭院裏，像是在看著園中的景色，又像是在看著縹緲的遠方。

“王爺，再怎麽握緊雙手，也守不住細水長流！註定不屬於你的東西，何不早日放手求得解脫呢？”

這三個人的故事，銀月是一路旁觀而來，默兒的心之所向，她也最是清楚。這幾日與姬雲舞夜夜對飲，早日放手，是她唯一能幫到他的好意勸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