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歌！搖、歌！”

每當嗲音出現的時候，就說明我一定另有所圖。現在不只是搖歌，就連晏如玉、銀月和予音姐姐也都知道了這種惡心死人的音調所代表的含義。

搖歌漸漸習慣成自然，對於我的親近和撒嬌，不再動不動就通紅了一張臉，但是這一聲賽過一聲膩死人不償命的叫喚，還是讓他的耳朵不可免俗地燒燙起來。而其餘三人，見我又冷不丁地靠近搖歌，使出了這個無敵嗲功，立即動作一致地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一臉看好戲的神態等待著看我又要提出什麽“過份”的要求。

“說吧。”

無奈地嘆息一聲，搖歌認命似地看著我。竟有一種慷慨就義的滑稽感。

“晏如玉之前跟我說這片林子附近有個清潭，水又清又涼。我都好久、好久、好久沒有洗過澡了，你聞聞看，我都發臭了。搖歌，今晚月色這麽的好，我們去那裏洗鴛鴦浴好不好？好不好嘛？”

趕了幾天路，一直沒有機會好好梳洗自己，我想趁著月色去附近的清潭洗個澡，當然這絕對不是什麽難以滿足的奇怪要求。故意用這種聲音講出來，再故意強調鴛鴦浴三個字，純粹就是我的惡作劇而已。看四個人聽到我的話以後那顏色各異的臉色，我真是非常地有成就感。

“搖、歌，帶我去洗澡嘛？走吧、走吧！”

我佯裝可愛地拉著搖歌胡亂往樹林裏走去，搖歌則不自覺得轉頭瞪了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的晏如玉一眼。

“默兒……”

“我很臭啦，我不管，我就要去洗澡！”

怎麽拖也拖不動跟前的搖歌，他一開口，我就立即先下手為強地擺出了耍賴的姿態，先把反對的聲浪堵回去再說。

“清潭在那邊……”

“喔……那我們快走吧。”

原來不是不帶我去，而是我努力的方向不正確。我悄悄吐了吐舌頭，身子一轉，拉著搖歌，又繼續昂首挺胸地往他所指示的方向大步而去。這一次，搖歌不再說什麽，邁開腳步乖乖地任由我拽著他走。

等到我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樹林間，過了好一會兒，看戲的三個人才恢覆了正常。

“那個，那小子剛才瞪了我一眼，你們有沒有看到？有沒有看到？”

一臉呆樣的晏如玉求證似地問著旁邊的兩個女人。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搖歌有這樣自然的情緒反應。自從和默兒成親以後，他真的慢慢地在改變！也許有一天我。”我也能聽見他叫我一聲姐姐！

蝶予音帶著期盼的笑容，同樣的有感而發。

“對呀。蝶姑娘你放心，有默兒在，那一天一定很快就會到來的。你要有信心！”

銀月安慰地拍拍蝶予音的手，心裏默默地想著：默兒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著蝶公子。多一個姐姐來愛她的相公，想必默兒也是十二萬分的願意。讓這對分離二十餘年的姐弟一點一點地找回曾經拋棄的親情，大概也只有默兒能夠做到。

“對吧？你們也看見的吧！我就說我怎麽可能眼花？真是難得，這小子居然在瞪我！”晏如玉特別的強調了一下那個“瞪”字，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等等，不對呀。那小子憑什麽就瞪我呀？又不是我讓小姑娘帶著他去洗鴛鴦浴的。給老子的，小子跑去享艷福了還跟我大眼瞪小眼，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

“門主！”

“晏門主！”

“幹嘛？我說都不行？”

晏如玉委屈得要命，覺得自己在這群人中的地位簡直是一落千丈。看來對於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地位可言的事實，他還是沒有從本質上去認識清楚。

“我去練劍。”銀月選擇回避。

“那，那我去林子裏拾些柴火回來。”蝶予音也選擇不去理會那個鬧起別扭來的大男人。

晏如玉心情沮喪，可惜兩個女人都各自離開，沒人覺得他有被安慰的必要。

“小子，不是，蝶姑娘，等等我呀！樹林裏危險，我也一起去！”自怨自艾的晏如玉的確是不值得安慰的。眼見著自己裝哀怨換不來一丁點的同情，他立即又恢覆了原先死皮賴臉的樣子，緊追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話說，樹林裏危險，晏如玉追著佳人充當保護神去了；可是，把武功被廢，而六懸譜才沒練幾天的銀月一個人留在這裏，難道就不危險？

晏如玉這點小心思，現在別說是路人皆知，恐怕就連這樹林裏的樹葉昆蟲也全都了解了。

那頭，晏如玉追著蝶予音滿林子的跑；這頭，搖歌將我帶到了我想去的地方，先是仔細地在清潭周圍來回認真地檢查了兩三遍，這次放開了緊握我的手，允許我興奮地往潭邊沖過去。

這是一處不算太大的小潭，潭東側的高石上正順流而下一小股一小股流動的活水，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即使現在是晚上，但潭水依舊是清澈見底，一眼就能看透。我隨地撿了一根兩米來長的細樹枝往水裏探了探，再撈起來跟自己一比，水深竟然只達得到我胸部的位置，那麽我這個旱鴨子不就完全可以脫光了跳進去充分享受享受裏面清涼的潭水，而不用擔心會被淹死嗎？

“搖歌，你看，水很淺呢。我要下去洗澡！”

“默兒……小心點。”

搖歌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在我期盼的眼神裏妥協。

“搖歌一起洗？”

趁此機會，他也一起下來好好泡一泡多好。

“不、不了。我幫你守著，你自己去吧。”

一邊說著，搖歌一邊就走到了潭邊的大巖石上背對著我坐下，一副生怕我會撲上來的模樣。

我好笑地看著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頑皮地作了一個鬼臉。人家新婚夫妻之間，不是都應該恩恩愛愛的嗎？怎麽我卻不同呢？除了新婚之夜搖歌展現了他難得一見的熱情主動，其餘的時候好像都是我在惡羊撲虎。在這樣繼續下去，我看遲早有一天，我會徹底忘記自己是個女的，應該保有女孩家矜持的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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