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玉看著越走越遠的“小貨郎”，意有所指地又轉頭去瞄了一眼銀月，引來對方一個不屑的微笑。完全就是沒話找話，自討沒趣的典型。

“這輛馬車還行嗎？”

蝶予音有些擔心地看著略顯豪華的馬車，不知道自己準備的這輛是否顯得太過華麗了些。

“不錯、不錯。嘖嘖嘖，無隱門做收集情報的生意一定賺了不少錢吧？看這馬車都能看出來呢！”

“門主！”銀月瞪晏如玉一眼。

難道他沒看到因為他的話，蝶姑娘的臉色越來越不安了嗎？難道他不知道，他這話聽起來很刺耳嗎？

“蝶姑娘，你別理門主說的。這馬車挺好的，默兒一定會喜歡！”

這門主，想跟喜歡的人說話，這方法還真是用的拙劣。平日裏的口若玄黃，自從知道蝶姑娘是個女子之後，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大人，剛才負責守城的人已經帶到。”

“大、大人！”

畏畏縮縮地低頭走向正站在城樓上往下俯看的悔和斬，那抖得不成樣子的士兵正是之前曾在城門口攔下了蝶搖歌一行人的那一位。

斬收回遠眺的目光，先是轉身朝那名遵照他的吩咐前去帶人的士兵微微點了點頭，這才看向那抖得如秋風落葉般的另一人。

斬一向自認為自己還算是溫和近人，這裏的人現在雖是受何太守的指派，暫時聽命於他二人，卻也無人知曉夜影的身份。那麽這個士兵是在抖什麽？他看起來有這麽可怕嗎？斬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實在不解他的行為。

“你擡起頭來說話。”

一旁的悔也察覺出了他的異樣，直覺告訴他事有古怪。於是他幹脆直接命令此人將頭擡起。直視對方說話，更能從雙眼之中發現端倪。

“是，大、大人！”

那士兵聞言，身子更是抖得厲害了。飛快地擡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這兩位大人，又迅速地把頭埋了下去。其實他此刻如此的表現，純粹是因為剛才悄悄收下了那筆不義之財而感到心虛而已。

難道這麽快就被發現了？他私拿百姓錢財、輕易放行身份不明之人，這可是大罪啊！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發現了呢？難道是當時一起當班的人暗地裏告了他的黑狀？

“我問你，今日從開城門至今，這段時間裏你可是一直守在城門前？”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一直未曾離開過半、半步。”

“那你可有看見什麽可疑之人出城？比如頭戴鬥笠的男子？”

悔無法預料蝶搖歌等人若要出城，是否會喬裝打扮一番，但是，以他的猜測，蝶搖歌那張殘敗的面孔，在外是無論如何都會戴上一頂鬥笠的才對。

“呃？”

士兵一聽此問，心裏頓時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嚇死人了，他差點就不打自招了。原來根本就和他私拿銀子的事無關，之前曾聽說這兩日要封城捉拿亂黨，原來是真的呀。

“回大人，小的沒有看見什麽可疑人物。”心安穩了，身子也就不抖了。那士兵因為放松了心情，立即想也不想地順口回答了出來。

可是，這心還沒安穩上兩秒，那士兵就再一次地顫抖了起來。因為在脫口而出這個答案的同時，他也想到了給他銀兩的那幾人中，不正是因為有一個男人帶著黑紗鬥笠顯得太過於奇怪，所以才被他攔下來盤問了一番的嗎？頭戴鬥笠的男子？那不就正是一個頭戴鬥笠的男子！

“那好，你先下去吧。”

不再繼續問下去。斬揚手示意被問話的士兵可以自行離開。雖然這士兵的神態多有怪異之處，但此時顯然不是探究他為何如此的時機。如今，守城要緊；在城門關上之前，牢牢地盯住城摟下出城的百姓，不給那群人出逃的機會，這才是今日需要關心的重點！至於那抖個不停的士兵，他們還是暫且看作是他第一次接觸上頭的人，緊張膽小所導致的表現異常好了。

“小、小的告退。”

猶豫地看了看悔和斬，那士兵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什麽也沒說的躬身退了下去。

難道那群人就是他們要捉拿的亂黨？可是他們已經被自己放出城了呀！他收了那幾人的銀子，所以並未仔細地對他們進行盤查，就這樣直接讓他們出了城……現在這私拿百姓錢財的罪不是變得更大更嚴重了許多嗎？亂黨吶，這下他該怎麽辦才好？說實話，會不會被當成他們的同夥？不說實話，會不會更顯得有嫌疑？

士兵雙腿虛軟地一步一步往城摟下走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

半盞茶的功夫後，已經關閉了好一會兒的城門再次被打開又再次被關上。悔和斬率領著太守的精兵策馬往城外狂奔而去，而城門內，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說出實情的士兵則不能自己地攤倒在地，為自己將要受到的處罰和未知的未來感到惶恐不已。

“嘖、嘖、嘖，來得真慢！他們怎麽不等小姑娘睡醒了再來？哎喲，可真是麻死我了。”

官道旁的小樹林裏，蝶搖歌一行五人，再加上蝶予音利用門中勢力提前拉出了城的豪華小馬車，全部都很好地隱蔽在林木之間。等到悔和斬的大隊人馬從他們面前經過，並迅速地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後，晏如玉一邊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邊動作誇張地甩動著自己久站多時的發麻雙腿，還不忘在嘴上譏諷一下那些姍姍來遲的官兵。

“走吧！”

淡淡地看一眼悔他們消失的方向，蝶搖歌沒有一點語氣起伏地甩下這句話，就率先跨進了車廂裏。銀月也馬上自覺自發地跟著爬進去坐好。蝶予音則朝著因為無人搭理，又是一臉哀怨表情的晏如玉尷尬地笑了笑，多多少少為自己弟弟的行為感到一絲內疚和自責。

如果沒有當年家人的拋棄，如果搖歌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樣學習成長，今天的搖歌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性子吧！

“晏門主，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吧。那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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