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不是？”

“他教我說話習字就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等到第五年，我終於能像一般人一樣講話寫字的時候，他才開始教我學醫、習武。但是，只過了半年，他就走了。這樣應該不算是他教我的。”

“走了？去哪裏了？”

“我把他葬在那片花海中了……具體是哪兒，我也記不清了。”搖歌認真地回想著，平靜地回答我，似乎這個第一個親近他的人就這樣離去，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

我看著這樣淡然的搖歌，看不出一點異樣的端倪，但是，我的心就是很酸也很痛。

“哈哈哈，那搖歌你豈不是天才少年？你別告訴我，那些什麽醫術啊，輕功啊，都是你自己看書學的喔！”

故意誇張地大笑著以懷疑的眼光看著搖歌，我努力想讓氣氛變得歡快一些。

“是呀。都是我自己看書學來。千鳴離開後的八年，我在山谷中無事可做，只有看書。我原是打算就在谷裏看書渡過餘生的，只是想不到有一天，你會突然從山崖上掉下來……”

因為白發、因為妖顏，所以打算把自己關在那山谷中遺世孤老嗎？“那多對不起，我打擾你了，哼！”

佯裝賭氣地轉過臉，我悄悄擦掉即將浮現的眼淚。

“默兒……你來了，很好！謝謝你！”

“搖歌！”

這是一個酸甜苦辣、五味陳雜的夜晚。完整的搖歌徹底地呈現在我的眼前，讓我心酸、讓我心痛！搖歌，今後我一定會好好愛你，永遠陪伴著你；做你最好的家人、做你最好的伴侶！

“你們怎麽了？昨天晚上通通夜游去了嗎？”

晏如玉看著雙眼通紅、臉色灰暗的蝶予音和銀月，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再看到隨後步出房門的蝶搖歌和他抱在懷中睡的雷打不動的那個小女子時，更是忍不住地懷疑這幾個人昨天夜裏是不是被著他去做了什麽奇怪的事？一個兩個怎麽都是一副通宵沒睡的模樣。

“出發吧。”

晏如玉一臉的好奇，被詢問的三個人卻絲毫沒有回答他的打算。搖歌走出門時，手裏已經提上了包袱，他的三字簡言一出，蝶予音和銀月皆是默契地返身回各自的房中取行李去了。

“啊？這麽早就走？至少也吃了早餐再走嘛。小姑娘不是還睡著嗎？”

天還沒完全亮吶，怎麽能不讓人把肚子填飽了再出發？

低頭看看歪在自己懷中呼呼大睡的人兒，搖歌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上揚的弧度。他的視線全數投放在我的身上，壓根兒沒有註意晏如玉郁悶的表情。

“現在就走。幹糧，可以路上吃！”

誰要幹糧呀，他就是想吃熱呼呼的清菜小粥啊。

“我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回了自己房間整理行裝的蝶予音和銀月很快地去而覆返。晏如玉無奈地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只得委屈萬分地轉身回去收拾包袱。

交友不慎、收門人不慎、喜歡女人不慎！怎麽弄來弄去，他堂堂如意門的門主，連個早上喝碗米粥的決定權都喪失了呢？

咕嚕嚕、咕嚕嚕……

晏如玉像受了欺負的小媳婦，一邊走一邊使勁地按住咕咕作響的肚子。

好餓！他真想同情地為自己掬一把男兒淚！嗚嗚嗚！

“何時閉城？”

“何太守已經派人去津城各主要街道張貼閉城的告示了。等到告示一出，我和斬會立即去城門口守著，嚴密監控那些在閉城前出城的百姓，以防罪黨混入其中，借機脫逃。”

悔一臉嚴肅地回答姬雲舞的問題，那個年輕人居然又一次從姬府帶走了厲王王妃！若是他早能料到今日的局面，那夜在禦花園中的短暫交鋒，他還會輕易放他走嗎？

看著面容憔悴的厲王爺，悔連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對一人是件好事，往往對另一人就會造成傷害。情字傷人，個中滋味自己最能了解，又豈是外人能隨意評說！

“貼出來才去？要是他們在貼出來之前就出城了呢？”

姬雲舞怒喝一聲，無法控制自己暴躁狂亂的情緒。哪怕是豌豆大小的錯誤，也會讓他失去默兒！這樣的錯誤，他已經犯了太多，再也不能允許又犯。他們帶著默兒再一次的從他眼皮底下溜走，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次發生！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悔向斬使了一個眼色，立即轉身離開，直奔城門而去。

要說剛才計劃中的這一小段時間落差可能造成的後果，悔怎麽會沒有考慮過呢？但是，他就是硬生生地把它忽略了過去。為什麽呢？這個理由連他自己也回答不了。為什麽呢？老天爺也許知道吧！

“何時搜城？”

悔與斬的離去並未影響到書房中的任務匯報。兩人才踏出了門，姬雲舞又一臉陰沈地看著詢和衛雲，繼續詢問今日的計劃。

“我和衛雲還有何太守支派的官兵會在閉城後立即對全城進行搜查。因為之前王爺的護衛也曾經多次暗查了不少地方，所以這次我打算重點搜查那些容易被忽視的地帶。”

詢最善搜集情報、探查行蹤，自然這搜城的事情就是由他來負責指揮部署。

“比如說？”

衛雲不信自己帶著護衛們暗查了無數遍的津城，還能漏了什麽地方。忍不住開口向詢詢問，其中不服氣的成分倒是占了大半。

“賭坊、青樓……衛護衛，想必還不曾搜過這些地方吧。”

詢答得篤定。這種下三濫的地方，往往最適合藏匿；而這種不入流的地方，往往也是衛雲這樣的正人君子絕對不會涉足的地方。別說涉足，他也許連想都不曾想過。

“準備以何種名義搜查？”

王妃被劫，若被市井小民知曉，難免會在民間蜚短流長。這也是姬雲舞一直只是暗中尋找的原因。現在既然是要公開的搜人，怎樣盡快地將默兒尋到，怎樣避免默兒遭人非議的可能，都是他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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