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外頭放哨的三人在等了許久也不見房裏有動靜之後，晏如玉作為代表，首先不耐煩地推門進來催促了，沒想到卻被蝶搖歌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給嚇得差點從地上彈跳起來。

“出去！”

見晏如玉還是楞在原地不動，蝶搖歌又再一次地怒喝了一聲，身體則更是往旁邊側了側，正好完全擋住晏如玉看過來的視線。

“呃……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別嚷了，會引來這府裏的侍衛的。”

總算是確定了那火藥味兒十足的驚人爆發怒吼的確是出自蝶搖歌的口中以後，晏如玉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立即依言乖乖地轉身往門外走，順便再自覺地把門帶上。

“搖歌怎麽了，剛剛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嗎？”

“默兒呢？在不在裏面？這是最後一處了，還是沒有可怎麽辦？我確定姬雲舞今天進宮去是要把默兒接回來的呀。”

蝶予音和銀月在門外也同樣因為那突然的兩聲吼給嚇了一跳。

一個擔心著蝶搖歌、一個擔心著上官默兒，現在又見到晏如玉居然是一個人一臉震驚地走了出來，皆是想也不想就要立即擡腿往屋裏沖，親自進去探個究竟。

“你們現在最好別進去！有人突然闖進去，我不敢保證他會不會豎著進了、橫著出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晏如玉一手攔一個，杵在門前充當起了守門神。嘴上是勸告，行為上卻已是明顯地阻止了。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更是暗含警告地直接看著蝶予音。

雖然蝶搖歌幾乎是在他進門的同一時間就遮擋住了他的視線，雖然只是黑暗中極其短暫的一瞥，他卻看見了！他還是看見了！

裹著一身的鮮紅、襯著一身的慘白，神情呆滯地蹲在地上的人，那是小姑娘！

為何床上如此淩亂？為何滿地都是撕爛的碎布？為何那樣的衣衫不整？為何那樣的空洞無助？為何蝶搖歌竟破天荒地如此情緒激動？該死的，那個卑鄙的姬王爺究竟對小姑娘做了什麽？

室外的三人各有所思，皆是沈默不語。

室內，即使想讓自己的靈魂抽離肉體，我還是因為搖歌剛才的兩聲大吼而忍不住嚇地縮了縮肩膀，本能地將自己蜷成了更小的一團。

誰在吼叫？不要聽、我不要聽！

我要忘了所有的感覺，我什麽也不要聽！

“別怕、默兒、別怕！”

搖歌第一次用如此輕柔的語調對我說話，可是，我把自己隔絕在黑暗裏，拒絕去聆聽。不要聽、我什麽都不要聽！

迅速地脫下自己的白衫披在我的身上，遮擋住暴露在空氣裏遍布烏紫瘀青的冰涼肌膚。搖歌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再小心翼翼地攬上我的肩頭。見我仍是呆呆傻傻地瞪著前方，毫無反應，擔心我會抗拒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像捧著易碎的玻璃一般，將我輕輕地抱入了懷中。

聲音放得更柔更緩，生怕驚嚇到我，“我帶你走，我馬上帶你走。別怕，默兒，你沒事了，你安全了！”

一聲輕喚、多少自責！多少心痛！多少不舍！

可是，我聽不到，我拒絕聽到！

但是，再怎麽讓自己的感覺抽離，我還是活著，我還是比不上一具冰冷的屍體。聽不到，但是卻還是聞得到。

啊，好香！

黑暗中也蜷縮成一團的那個自己依然還是聞到了遙遠的彼端飄散而來的淡淡花香。這花香，讓我覺得很熟悉、很安心！

睡吧！睡吧！

都過去了，都忘記吧！你安全了！

睡吧！睡吧！

這花香好像在這樣對我訴說。

我聽話地閉上酸澀的雙眼，放松疲憊的身體，安心地將那千瘡百孔的靈魂安息在這溫暖的花香裏。

好累！我好累！

讓我多睡一會兒吧，讓我少痛一點兒吧！

最好，一輩子也別再醒來！

搖歌看著我靠進他的懷裏，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氣息漸漸變得規律而輕淺。他這才放下了一直緊繃的神經。雙臂一收，將我更緊地收入懷裏，噌地站了起來，邁開穩健地步伐，再也不掩一臉寒冰地大踏步往門外走去。

“小姑娘！”

“默兒！”

“上官姑娘！”

三聲驚呼，出自三人之口。大家皆張大了嘴，難以掩飾眼中所見之人在他們心中帶來的震驚！

因為看清了蝶搖歌懷中緊閉雙眼、飽受折磨的我。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我，任誰也不難想像出我之前經歷了什麽！

“該死的姬雲舞，我要去殺了他！”

“這個人渣，我現在就去宰了他！”

“你們別沖動……我也一起去！”

三人不忍地別開了頭，卻都均在下一秒爆發出勃然的怒氣。

“走！”

蝶搖歌看了看懷中人兒，確定沒有被吵醒的跡象之後，才冷冷地開口。相較於這三人的怒不可竭，他現在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

“小子？你什麽意思？”

“蝶公子？”

“搖歌？”

你瞎了嗎？沒看到默兒被姬雲舞害成了什麽樣子嗎？居然還沒把那狗雜種剝皮拆骨就要這麽走了？

“走！”

他比他們還要憤怒。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默兒！帶她離開這個房間、帶她離開這座院子，先確定她是沒事的！

懷中的人好冰冷，就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先確定她是沒事的！這點比什麽都重要！

姬雲舞！他會回來的，第一次，他有了想要殺人嗜血的沖動，走進房間看到的那一幕差點讓他魂飛魄散！他竟敢如此對默兒！他會討回來的，有一天，他一定會將那個男人加諸在默兒身上的傷害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激憤難平的三個人，被蝶搖歌眼中極度的冷然所震懾。看看他抱在懷中的上官默兒，蒼白到透明的臉色、高高腫起的額頭，都分明地顯示著她的虛弱。先離開這裏，她需要醫治、她需要休息……

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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