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不想地開口拒絕。

在宮裏小住的這幾日，我無計可施的慌亂情緒得到了緩解。這幾日裏，我一直在想著什麽樣的借口才能正大光明地拒絕姬雲舞那搬進白雲居的要求，可是想來想去，最終的答案還是一個——沒有。

沒有，那怎麽辦？只有涼拌炒雞蛋了。

思前想後了幾日，我還是決定攤牌好了。只有攤牌，才是最終的解決方法。姬雲舞說他喜歡我，那我更應該告訴他實情了吧。告訴他我不喜歡他，所以不能和他一起生活下去，不能再繼續做他的王妃。坦白的話，他會理解嗎？會將那一紙休書寫給我嗎？會放我離開、還我自由嗎？

悄悄地看一眼姬雲舞，我再一次在心中堅定向他討要休書的決心。皇宮，不是長避之所，還是幹脆跟他回去迅速把問題說個清楚才是正道，更何況，說不定搖歌已經回來了，我躲在皇宮裏，他不是找不到了嗎？

“哈哈哈，臣弟，看來弟媳也迫不及待想回家了呢。我這皇宮竟還比不上你那姬府來得有吸引力。”

皇上見到我的反應，雖是在情理之中，但他這心裏還是難免掠過了一絲不如意。忍不住開口調侃一番，連語氣中帶著微微的酸意都不自知。

“皇兄，默兒不懂事，倒是讓您看笑話了。”

姬雲舞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笑容來，全然不知我如此急切地想回姬府，可不是因為想念那裏的緣故。

“哈哈哈，怎麽會，弟媳真情真性，這幾日可是讓我開懷了不少。臣弟你能得此佳人，朕實在是羨慕啊。”若不是佳人已為人婦、若不是佳人是你的妻子，朕又怎麽會如此輕易放手！

“皇兄您真是說笑了，別說您有一位如此賢惠美麗的皇後在此，就說您那後宮佳麗，哪一個不是比默兒要強上許多，皇兄又何來羨慕之說啊。哈哈哈。”皇兄果真是對默兒動了心思嗎？

姬雲舞聽見皇帝的說辭，又看著他似真還假的神情，剛剛才放松的心情又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姬雲舞！”

你什麽意思，我就算是真的要身材沒身材、要長相沒長相、要才幹沒才幹，那也輪不到你來貶低我吧。哼！

“厲王爺這話就不對了，王妃在我看來也是獨特美好的緊，你倆站在一起可是萬分的般配，又怎能不讓人羨慕呢，您說是吧？皇上！”

皇後搶在姬雲燚之前溫柔地開口，生怕皇帝又說出什麽讓人擔心的話來。這幾日裏，她也看得分明，若這上官默兒不是姬雲舞的妻子，只怕現在已經變成寵妃了吧。

“皇後說的是。那麽朕就依了弟媳的心願，你們用過晚膳後就出宮去吧。”不能據為己有的花，留在身邊越久，越是遺憾啊。

“謝皇上！”

“遵命，皇兄！”

“銀月呢？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沒有虐待她？”

一坐上回姬府的馬車，我就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她好的很。”

幾日不見，一開口就是銀月嗎？銀月在你心中就那麽重要嗎？你放心，只要她不玩什麽花樣，他也不會再對她怎麽樣。

“我爹娘呢？”

“他們二老已經回泌陽去了，他們臨走前給你留了一封書信，你回去就可以看了。”

“喔。娘沒有哭吧？”又離開了，我真是個不孝的女兒啊。總是無法好好孝敬他們二老，總是讓他們擔心掛念。

“你爹娘都很高興，說是沒想到有生之年也能有幸得見龍顏，你又能承蒙皇上親口挽留，進宮小住，也算是為上官家光耀門楣了。”

“是嗎？那就好，只要爹娘高興就好！”

“默兒……你喜歡宮裏嗎？”姬雲舞看著我心不在焉地樣子，開口問了這個對我來說很奇怪的問題。

“宮裏？小住幾日還行吧。不過要是長住，那就難受了。”

“為何？”

我隨口一答，滿腦子都在醞釀著呆會兒到姬府後的休妻大計，也沒看見姬雲舞語氣裏的不安和突然發亮的眼神。

“為什麽？你不覺得那皇宮就像一座華麗的牢籠嗎？在裏面呆久了，可真是讓人憋得慌。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在裏面熬過這許多日子的。”說真的，這皇宮真的比姬府還要壓抑許多。雖然風景如此秀美、氣勢如此恢宏，可是那麽多的規矩、那麽多的約束……呆在裏邊的人也活得很累的吧。

姬雲舞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皇宮是個令人憋悶的地方，第一次，有人這樣告訴他。

馬車裏安靜了下來，我也不再理會姬雲舞，擡手掀起窗簾子，看著外面的景色獨自發起呆來。

“你怎麽可以這樣！”

氣憤地站在白雲居的小院裏，我大聲地質問面前的姬雲舞。

“你怎麽可以趁我不在的時候，把我的東西從杏林園搬到白雲居裏來？我又沒有同意，你怎麽可以這樣自作主張？”

“我記得進宮之前，我們已經說好了，不是嗎？”

“誰跟你說好了！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答應！”

不理會我的憤怒叫囂，姬雲舞若無其事地看我一眼，轉身就往裏面走。

“姬雲舞，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實在是太不尊重別人了。你趕快叫人把東西給我搬回杏林園去。我才不要住了這裏呢。”

“為什麽不住在這裏？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嗎？”

嘎吱一聲，身後的房門輕輕地關了起來，我這才察覺到自己竟然一心憤怒地想要和姬雲舞理論，卻不知不覺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房。這間房，雖然只呆過短短幾個時辰，可是我仍是一眼就看出了這裏是我和姬雲舞的新房。

“我……”

依然擺在案頭的紅燭、依然貼在墻壁上的紅喜、依然掛在床前的紅幔……過了這麽久了，這裏居然還是跟新婚的那日一模一樣！

滿室的紅，映入了我的眼中，讓我的心突然撲通一下跳了起來，一種驚慌猛然襲上了心頭，我突然覺得很不自在，我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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