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的好小姐，你就喝了這碗藥吧，喝了你的身體才會好呀。”

“小姐，天冷了，你可不能再著涼了，快把這個披風披上。”

“小姐，別太傷心、別太難過，只要相信你想相信就可以。”

“默兒，把我當作朋友嗎？朋友，真好。”

“快帶小姐走，別管我！”

銀月啊，我的姐妹、我的朋友，一直關心我照顧我的銀月，三年裏唯一給我安慰的銀月，舍身保護我的銀月……我真的可以如此自私嗎？我真的可以冒這個險嗎？

自問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能，我不能！

頹然地坐倒在甲板上，我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突然抽空了。一種空虛、一種疲累，鋪天蓋地的朝我迎面壓下。呆呆地望著前方，我說不清楚此刻心中的感覺，搖歌、銀月、搖歌、銀月，只有這兩個名字，交替地回蕩在我的耳畔，回蕩在我的心裏。

“王爺……”奮不顧身的王妃停下了前進的步伐，這一局，是姬雲舞贏了。可是贏家未必就比輸家快樂多少。悔看看跪坐在甲板上的女子，再看看躲在角落裏默默看著那女子的姬雲舞，不由得在心底嘆息。情字傷人，誰又能免？

“走吧。”

他贏了，不用軟禁、不用打暈，只用銀月的性命就打消了她離開的念頭。她會乖乖地跟著他回津城、回姬府。她會知道她口中的那個白發妖人是真的死了，她會很快忘記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重新做會他姬雲舞幸福快樂的小新娘……她真的會嗎？

掛在嘴角的微笑比哭還難看，他終於承認了一個他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他的王妃、他的默兒，心中有妖人、有銀月，卻沒有半分他的影子。他以為她即使還沒有愛上他，至少也是喜歡他的，願意嫁給他的，難道是他錯了嗎？

轉身離開，她為了他人這般傷心的模樣，他不願再看下去。

“王妃似乎不怎麽喜歡王爺訥，她好像更喜歡那個白衣人。”斬開口說出自己一路看來的感受。你愛我，我愛你的游戲大家為何總是玩得那麽不亦樂乎，他是真的不明白。

“我也這麽覺得。”詢也淡淡地開口，腦中自然地浮現出一道藍色的影子。

“你們不要多嘴。”悔厲聲的警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知道禍從口出幾個大字怎麽寫的嗎？

黃昏時分的運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有一種震撼人心的美麗。運船在狹窄的河道裏轉了一個彎，那幅讓人深深沈醉的美景又再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這片美景中，搖歌第一次揚起了嘴角；這輪落日下，搖歌向我承諾永不離棄！他沒事的，他絕對不會有事的。不管現在是什麽原因造成了我們再次的分離，那一定也只是一次短暫的分離。我們本來就打算在療傷結束後就馬上回津城救銀月的，現在不過是計劃稍稍有所改變而已。我就當作自己是先回去打探情況，只要先找到銀月確認她的平安，然後再乖乖等著搖歌他們來救我們倆就行了。對！就是這樣！我只要耐心地等待，搖歌一定會來救我的，我必須相信他！我應該相信他！至於姬雲舞那該死的玩笑話，就讓它見鬼去吧！

夕陽的餘暉毫不吝嗇地灑遍大地，我也同樣幸運地承接它的給與。美麗卻不過分耀眼的光芒籠罩在我的身上，帶來溫暖的撫慰。耳邊是運河之水追逐著運船低聲的吟哦淺唱，就像是在爭相安慰我此刻心中空洞茫然的離別之傷。力氣一點一點的流失，又一點一點的回來；惶恐一點一點的堆積，又一點一點的消散。迎著河風晚霞，我又重新找到了方向，獲得了希望！也許，在不知不覺間，我早已漸漸長大、變得堅強、知道爭取，也懂得守候，更學會了相信！

相信你願意相信的，即使不是事實，終有一天也會實現。銀月的話是這個意思嗎？無論在哪個時空，奇跡，也許都是一種崇高的信仰！

我對搖歌深信不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可是搖歌呢？也會同我一樣嗎？

兩只手，即使挨得再緊，若是不願被人拉開，也必須相互緊扣在一起，我彎著五指，緊緊地扣著搖歌的手。搖歌呢？搖歌是否也同樣彎曲了手指緊扣住我的手？

夢中有上官默兒淒厲的呼喚、傷心的悲泣。本已沿著那片血紅色的曼珠沙華一步一步走向三塗河的蝶搖歌，最終還是難舍心中的那份牽掛重又返身回到了茫茫的塵世間。

“你現在是想怎麽樣？想死是嗎？那你還醒過來做什麽，不如直接就給我上西天好了，幹嘛還要醒過來給我裝一副要死不活的廢人樣？”

晏如玉完全顧不得對象還是一個剛剛從生死邊緣游離而歸的虛弱病人，對著那拒絕服藥的男人就是一頓炮轟。

熬了幾日，好不容易，蝶搖歌醒過來了；好不容易，蝶搖歌的半條命算是撿回來了。可是這個奄奄一息的小子，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默兒呢？”

默兒呢？被卑鄙的姬雲舞帶走了。

默兒呢？已經在回津城的路上了。

晏如玉老老實實地回答，本來是想激勵他努力治療趕快好轉，這樣才能盡快回去英雄救美，誰知道卻讓他頓時像失了神的無主游魂，變得了無生氣、完全沒了求生的意志。蝶搖歌就這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既不說話，也不服藥，兩眼無神地望著頭頂上發黃的麻帳，甚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望著蝶搖歌就像風中的一柄殘燭，隨時都有翹辮子的可能。晏如玉的心裏是又內疚又憤怒。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地破口大罵起來。

現在究竟是怎樣，這人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要麽去死，要麽喝藥，二者選一，就這麽簡單。既沒死掉，又不治療，就這樣僵屍似的挺在床上，究竟是要折磨自己，還是變相地折磨他啊？再這樣下去，蝶搖歌沒死，他晏如玉肯定得比他先死，急死、氣死、愧疚死，總之一個字，那就是——死！

“你別說了。搖歌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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