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頓時大好，對著搖歌笑得更加燦爛。不意外地看見他唇角的弧度又略微上揚了一些，回應著我的快樂。

“呵呵呵。”我開心得連走路都蹦蹦跳跳了起來，“搖歌，你以後要多笑一笑，這樣才迷人。”

轟！

搖歌的臉，預期中的，又紅了。

“什麽啊，嚇我一跳，笑就笑嘛，大驚小怪什麽？”晏如玉用你是神經病的眼神鄙視我。“等等，你說誰笑了？”

“搖歌啊。”我用你才是神經病的眼神鄙視回去。

晏如玉一把扯住搖歌，瞪大了眼看著他帶笑的臉。“你、你、你……”那神情分明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還敢說我是大驚小怪。

“放開！”搖歌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冰冰地命令，臉上的笑卻仍未消失，因為我還開心地看著他。

“你笑了？”晏如玉有變成木頭的傾向。

“對呀，搖歌笑了，千真萬確，沒見過吧？帥吧？”用手肘撞撞發呆的晏如玉，我充分表達對於他現在心情的理解之意。

“默兒！”

搖歌收起了笑，喚我繼續往前走，全然不理會徹底傻掉的晏如玉。

“搖歌，你要常常笑嘛。我喜歡看你笑。再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搖歌一喚，可憐的晏如玉就被徹底地拋棄在了山包裏，我乖乖地繼續挽著搖歌往前走，我絕對是只聽搖歌的話的乖寶寶。

“默兒，別鬧了。”搖歌很無奈，卻也沒有辦法讓我閉上嘴。

“餵，臭小子，你太不夠意思了吧。我認識你十幾年，你怎麽可以先笑給別人看？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死小子，你今天給我說清楚！”晏如玉追上來，同我一起加入“折磨”搖歌的行列。

“你笑嘛，再笑一下嘛！就一下，笑嘛，笑嘛……”

我和晏如玉圍著搖歌一路走一路鬧，在通往熱泉的路上留下一串歡聲笑語。沒人看見，離別也同樣尾隨著我們。

人生的快樂總是短暫，快樂過後的痛苦卻往往太過長久。快樂的時候，沒有人會想起這樣的定律，快樂是有預示的到來，痛，卻往往在我們沒有防備的時候侵襲。

“我要殺了他們！”

“王爺！冷靜一點！”

姬雲舞和悔遠遠地藏在樹後，雖是聽不清我們究竟在說些什麽，但是我那掛在臉上，姬雲舞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卻清清楚楚地映進了他的眼中，刺痛了他的心臟，也焚燒了他的理智。

“王爺，現在出去我們絕對贏不了，再等等，你再等等，時機還未成熟！”悔一把拉住幾欲沖上前去的姬雲舞，低聲在他耳邊勸告。著急地連自己語帶呵斥都未曾發覺。

姬雲舞憤怒地看著我們遠去的背影，緊扣樹幹的手背青筋暴突，他看著我們，一直看著我們，直到我們漸漸走遠，漸漸消失。

沒錯，時機未到！他沖出去又如何？那兩人，他誰也不是對手，他現在又能如何？但是，再過三個時辰，只要再過三個時辰，他定要將那妖人碎屍萬段！他的手，他那只剛才被默兒挽著的手，他要親自卸了它！他的臉，他那張剛才讓默兒歡笑以對的臉，他要親自掀了它！

啪嘶！

姬雲舞手下的樹皮被他生生剝落。

悔擔憂地看著姬雲舞凝視前方的側臉。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恐怖吧！嫉妒、仇恨、狂亂、痛苦……就像是曾經見過的那個人。悔也將目光調回剛才王妃和那兩個男人消失的方向，王妃與那白衣的男子情投意合，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吧。是強虜？是自願？也許並不是原先他們想像的那般！

再次側目望向姬雲舞，前塵往事開始在悔的腦海中翻覆。這一刻，姬雲舞的身影，開始與那個人的身影重疊。一樣的志在必得、一樣的可怕執著、一樣的痛苦狠絕……看著看著，悔的心開始撕痛起來。那些深埋的回憶，讓他開始迷茫不知自己現在身在何時、又身處何方。

啪噠、啪噠、啪噠。

有人急奔而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拉回了悔漸漸飄遠的思緒。他定定心神，也同姬雲舞一般凝神看著那聲音響起的山路盡頭。土包上的小樹林在金紅的落日裏變成了一片連綿起伏的陰影，白色的雲朵不知何時也已藏進了墨藍的天空裏。現在已是黃昏，三個時辰馬上就要過去了。

啪噠、啪噠、啪噠。

一個小和尚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他一邊跑一邊喘著氣，一臉著急的表情。可是當他跑到姬雲舞和悔藏身的樹前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對著看似無人的大樹行了一禮。

“主子！”

“斬和詢已經到了嗎？”

“回主子，兩位爺已經帶著羅代城的官兵將寺廟後山的入口包圍了。”

“修真大師呢？”

“修真大師此時正在與太守交涉當中。”

“很好！你去吧，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是，屬下遵命！”

小和尚重新朝著前方奔去，樹後的姬雲舞則在嘴角酌起了一抹冷笑。這一刻，他終於等到了！

“王爺，這樣做會不會……”雖然明知箭已上弦、不可不發，悔還是做了最後的努力。

“今日，就是那妖人的死期！”

“可是王妃……”

“忘了你之前看到的。”悔的話還未出口，姬雲舞已是一把烈火在心口熊熊燃燒，他，已忍得夠久。“默兒，也會忘記的！”他姬雲舞，也會努力忘記，只要殺了那妖人、殺了那妖人……

“是。悔明白了。”悔垂下眼瞼，不再看向姬雲舞似與某人重合在一起的臉。此刻，他最明白，多說無益。也許有一天，姬雲舞也會後悔今日所為，只是希望那一天到來時，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悔不再多說什麽，卻在心中暗自決定：今日，無論如何，不能讓姬雲舞親手殺了那個白衣的男子。

枯坐在土山包上正閑閑沒事做的晏如玉一眼就看見了朝他叫喊著奔跑過來的小和尚。

“晏施主，大事不好了。”小和尚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一邊籲籲地喘著粗氣，一邊著急地向晏如玉行禮。額頭上還能看見密密的細汗珠子一般一顆一顆順著太陽穴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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