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嘛。”原來我暈了三天呀。

“小姐！”看銀月氣惱地跺腳，我才發現她眼圈黑黑，一臉疲憊的樣子。這三天為了照顧我，一定是把她累壞了吧。

“好嘛，好嘛，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暈，呃，暈那麽久了，就算暈也會馬上醒來，我發誓。”豎起兩根手指，我做指天發誓狀。

噗哧。

銀月雖然不懂我所比動作的含義，但還是被我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我心裏也覺得一陣溫暖掠過，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對了，美人呢？我都醒了這麽久了，他都還不出現，我要好好罵他，哼，都不關心我。”我一邊在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搜尋他的身影，一邊詢問銀月。

那個長長的夢，讓我的心隱隱作痛。那些昏迷前銀月說過的話，也真實地讓我不安。

“小姐……”

我皺起了眉頭，看著銀月欲言又止。又來了，這一次，她眼中的不舍和同情更加明顯，赤裸裸的，刺痛著我雙眼。

“默兒啊，我可憐的孩子。”

一道人影沖過來，我立即被擁進了一個馨香柔軟的懷抱，熟悉又陌生的慈愛女音在頭頂響起。

“娘？”

“是啊，我的乖女兒，是娘呀。娘來了，娘就在你身邊，以後有娘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美麗的婦人稍稍退開一點距離，卻仍是不舍的把我擁在懷中，一邊細細地摩挲著我的臉龐，一邊淚流滿面。

“默兒，你的聲音？你能說話了！”又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在身邊響起。

“爹！”

“嗯。好！好！好！乖女兒，好！好！好！”中年的男子也克制不住自己欣喜地情緒，高興地註視著眼前緊緊相擁的母女。

“嗚嗚嗚，小姐，你沒事。你平安回來了。嗚嗚嗚，真是太好了，都怪香雨，都是香雨的錯，都是香雨沒有保護好小姐，嗚嗚嗚，嗚嗚嗚……”原來我剛醒時聽到的真的是香雨的聲音。

我安慰性地輕輕拍著仍舊淚流不止的美麗婦人，微笑著看向這些我來到這裏以後的親人。原來他們是如此的擔心著我嗎？短短的幾個月，我的眼中心中只有美人，曾經共處五年的家人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我一次也沒有想念過，也一次都沒有祈禱過再見。是我太無情了嗎？是我做錯了嗎？一絲絲的愧疚逐漸地浮上心頭。

“好了，好了，現在人也醒了，平平安安地出現在你們面前，還能開口說話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婉雲你怎麽還哭個不停。大家應該舉杯慶祝才對呀！”

“對、對、對，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呀，弟媳你就快別哭了。”

“好、好，該高興的，為娘的怎麽能哭呢！”抱著我的婦人拿出錦帕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破涕為笑。

“傲天兄，你對我上官家的大恩大德，小弟感激不盡啊。”

“哎，文羽老弟，說這些見外的話做什麽？要說大恩大德，也是我欠你才對。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這麽客氣可就不好了。默兒怎麽說也是我姬家的媳婦，做這些也是應該的、應該的，哈哈哈。”

我這才註意到房間裏擁滿了人，除了我的爹娘和丫鬟香雨，還有四男一女，皆是衣著富貴。其中和爹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正豪放地拍打著爹爹的肩膀，一副豪氣幹雲的氣派。而讓娘親破涕為笑的中年夫人，竟比我娘還美上十分，一看就是修養極高的官家小姐出身，氣質優雅、溫婉從容。稍遠處還站著三人，一個是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從一個小木箱子裏不停往外拿東西；一個是眉清目秀的小小少年，一臉好奇的往我這邊看來；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個人，也正溫和而專註地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我。我見過他嗎？怎麽覺得如此面熟呢？那是什麽眼神？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呀？

我好奇地回望過去，也偷偷地打量起他來。“默兒怎麽說也是我姬家的媳婦”，這句話突然像閃電般劈進我的腦海，姬家？

“他要我好好照顧你。還有……這裏不是客棧，這裏是……姬家。”銀月是這樣說過的嗎？

姬家？這裏是姬家？為什麽是姬家？為什麽，我在姬家？

美人！美人呢？

我急切地想要掙脫還在娘親懷抱中的身體，想要起身穿鞋。

“默兒，怎麽了？”

“默兒？”

“小姐？”

沈浸在歡樂中的眾人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銀月……”我無助地望向第一時間沖上前來扶住我的銀月，卻失望地看到她逃避似地低下頭去。我為什麽在這裏？美人呢？我的美人呢？

“默兒！”

“小姐！”

我再一次覺得天旋地轉，一片黑暗襲來。一道人影沖上來，及時抱住了我下滑的身體。看著我血色盡失的慘白小臉，摟著我的手情不自禁的越環越緊。

“雲舞，快把她抱到床上去躺著。林大夫，快，好好替默兒診斷一下，怎麽突然又暈過去了？大家別慌，大夫就在這裏。”優雅的中年夫人首先從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中回過神來，開始鎮定地發號施令。

“是，娘。”男子緊皺著眉頭，從剛才那種莫名的幻覺裏清醒過來。趕緊把我一把抱起，邁開步子向床邊走去。

他決不允許！誰也別想奪走她的生命，即使死神也不允許！上官默兒，是他姬雲舞的妻子！

如果可以，我寧願我永遠不再醒來。

迷迷糊糊地纏綿於床榻，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不少日子。每當我清醒的時候，我總是在屋內來來回回的人群中搜尋著美人的身影；每當我墜入迷蒙的夢境中，我也總是潛意識地捕捉著美人存在的氣息。有好幾次，我都似乎嗅聞到了那花朵爛漫的山谷中獨特而清甜的香味，也聽到了美人那若有似無的嘆息，可是等我掙紮著醒來時，一切都消失了，就好像是從來不曾存在的幻覺。

也許，真的只是幻覺，一切都是幻覺！那如夢如幻的漫山白花、那白衣白發的絕美男子、那自由快樂的上京之旅、還有那個任性撒嬌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而已。我其實沒有在出嫁的途中遇見什麽強盜、我其實早已順利嫁進了姬家，美人，只不過出自我的想象，是不真實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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