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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此生不覆相見的地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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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此生不覆相見的地步

封央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冷冷地說:“蘇秘書,你真是一個盡職的秘書。”

他這麽說,蘇陌更是不安,她心裏明明是清楚,景總在總裁心裏的份量的,但是是總裁自己將景總逼到這份上的。

“開車!”封央沈著聲音。

蘇陌松了口氣,車子啟動,封央握著手機,面色沈如水。

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他的手,顫抖得不像話。

這樣的變故,是他也難料的。

當年的車禍掩蓋真相,可想而知是景老爺子一手辦的。

現在他去世了,封央卻沒有一點兒釋重的感覺,只是心裏沈沈的。

他的恨,是用他此生唯一的愛,來澆灌的。

又怎麽會覺得痛快,又怎麽會覺得開心。

手指握緊,最後,還是打了景瓷的手機。

這一次手機通了。

但卻是顧湛接的電話。

當聽到那個熟悉而久違的聲音後,封央本能地瞇起眼。

現在,顧湛陪在景瓷身邊?

“我想和景瓷說話!”他的聲音平靜。

顧湛靜默了一會兒,竟然沒有說什麽,而是和旁邊說了一下。

對面的聲音靜了不少,想必是拿電話的人去了安靜的地方。

封央在那瞬間,竟然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有些艱難地說:“景瓷……我不知道!”

景瓷穿著一身素白。

此時,她站在二樓的一處小起居室裏。

她很安靜,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幅靜默的畫一般唯美動人,楚楚可憐。

“謝謝封先生特意撥出時間來關心我的家事。”她的語氣很淡:“商特助已經代表MS國際來過了。”

封央的呼吸一窒,他本能地問:“你是不是看過報紙了!”

那邊停頓了好久,才輕聲說:“你是說你和厲音音的那些緋聞照,還有你們一起回酒店的照片嗎?”

她的聲音輕得就像是冬日湖面的薄冰一樣:“我爺爺去世了,實在是對封先生的這些事情沒有興趣。”

她有些疲憊:“沒有事的話,以後不要再打我的電話了,有事找我的秘書。”

封央一滯,在她掛電話前,聲音急急地:“昨晚,你打電話給我,景瓷,是不是找我幫忙?”

他問著時,景瓷的眼酸了一下。

她好久好久沒有說話。

他是她最不願意開口的人,但是當時她沒有辦法,她打他的電話,他的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終於,她開口,竟然帶了一抹自嘲的淺笑:“封央,你說過可以用我的婚姻換一件事情,可是,我連換的機會也沒有了。”

她說完,就輕輕地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掉。

封央的心都麻掉了。

當時,她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去求他的。

他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蘇秘書坐在前面,一句話也不敢說。

司機也是。

封央抿了抿唇,聲音很輕:“直接去景園。”

司機有些吃驚,這會兒,總裁還敢去景園啊。

景氏的那幫老家夥不將總裁給生吞活剝了才怪。

但是他也不敢說什麽,因為總裁的臉色實在是怕人。

蘇陌也是心裏不安。

一路將車開到景園時,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封央的車子停在了景園的外面。

車窗搖下,他看著一片素白的園子,雖然耳邊有些哀樂,但是在他感覺,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緩緩地,他下車。

從大門走進去。

景園裏的人很多,但是封央出現時,所有的人,還是自動地讓出了位置,讓他得以筆直地走向靈堂。

這條路,以前景瓷在送他出去時走過。

淡淡的月色下,她的小手拉著他的大手,有些嬌羞的小臉透著不舍。

而現在,她跪在盡頭,已經和他此生不覆相見的地步。

走近她,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一身的素白。

只一個背影,就能發現她瘦了。

“封先生!”周管家的聲音有些克制,面部的肌肉都微微有些抖動著。

要不是老爺子的臨終囑托,他真想上去狠狠一拳揍他。

他這麽地叫了一聲,景瓷的身體一震。

“景瓷,我來為老爺子上柱香。”封央的語氣淡淡的,但是透著無盡的苦澀。

他與她,終究是越走越遠了。

也許,像是兩條平行線一樣,再也不會有所交集。

景瓷慢慢地起身,轉過身來。

在看到她的目光時,封央震了震。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臉頰也是有著不正常的紅。

而靈堂的一邊,站著兩個醫生。

封央一下子就明白了。

心裏,痛得快要麻掉了。

本該是他將她攬入懷裏,安慰她,替她料理所有。

可是現在,他們除了敵對,還是敵對。

他放不下心裏的心結,而她對他恨之入骨。

封央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沈著聲音:“節哀!”

他給老爺子上了柱香,而景瓷沒有阻止他。

景氏的那些元老們都蠢蠢玉動,景瓷啞著聲音:“封先生今天是來吊唁的,不要為難他。”

聽到她的聲音,封央都是覺得恍如隔世。

他看著她沒有表情的小臉,素凈美麗,眼神,有些陌生。

她像是在冰火中卒煉重生一般,耀眼得他幾乎沒有辦法直視。

“封先生,香上過了,你可以離開了。”景瓷的聲音不卑不亢的:“景氏和MS國際之間,總是有隔亥,你在這裏,總是不太好。”

他的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但是景瓷已經不再看他,她側過頭和顧湛說話。

顧湛的面上很溫和,而且姿態十分地自然。

他自然不會知道,不管顧湛和景瓷的關系走到今天這一步,但是景顧兩家的交情卻是有幾十年的,又怎麽會說變就變。

不是沖著景瓷,就是沖著景老爺子,顧湛這樣的晚輩都應該守著幫忙的。

封央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看在眼裏,說不出的刺眼。

他好看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看了良久,終於緩緩離開。

他離開時,恍然覺得,他勝利了嗎?

他成功了嗎?

他和她,終於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景老爺子去世,景氏滅亡是遲早的事情,可是他沒有一點點的開心。

如果有景氏,景瓷和他,還有一點點的交集。

那麽景氏倒了後呢,她是不是也會消失,也會永遠地消失在他的面前,再也找不到她。

他走到過道的盡頭,驀地回頭,看到景瓷筆直地站著,垂眸,看著老爺子的遺像。

他聽蘇陌說,景瓷沒有見著這最後一面。

她是將這個,算到了他的頭上了吧。

她對景老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封央輕輕地笑了起來,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他終於,親手扼殺了最後的希望。

封央一直一直地看著她,看著顧湛的手放在她的肩上,看著她輕輕地靠在了顧湛的肩上。

是啊。

他們,確實很配。

他們活在陽光下,而他封央,活在陰暗裏。

他的眼裏有著掩不住的風暴和陰鷙,讓人看了退避三尺。

坐上車的時候,他閉上眼睛:“回華南路。”

車子停下,意兒在門口探頭看了看,然後有些失望。

之前她聽說先生要去雅風綠岸,又聽別人說,少奶奶也去。

心裏想著,會不會這次就和好了呢?

但是先生一個人回來的,而且神情很不好的樣子。

她默默地接過他手裏的公事包,看著欲言又止。

封央沒有心思說什麽,淡淡地吩咐不要打擾他。

意兒看著他的背影,拍拍跑過來的浣熊,聲音小小的:“你爹地和媽咪還在吵架。”

封央的身體僵了一下,頓住,好一會兒又往上走。

先生聽到了,意兒吐了下舌頭,看了看浣熊:“走吧,我炸小黃魚給你吃。”

浣熊垂著腦袋跟著她離開。

封央走到書房,將外套解開隨手扔到一旁去。

他躺在了沙發上,午飯沒有吃,晚飯也是,一直一直地躺在那兒。

耳邊全是她那句,封央,你答應過的,用我們的婚姻換一件事情。

一直一直地回蕩在耳邊。

他的手指握緊,幾乎無法去想別的事情。

眼前,也一直是她脆弱而無助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擋著。

只有這樣,他才能平靜一些。

——

歷靳言是從國外趕回來的。

但是他也沒有趕得上,只來得及景老爺子的葬禮。

景瓷穿著一襲黑色的衣褲,胸口別著一朵白色的花。

跟過老爺子的兄弟們,大多年過花甲,也都來送送了。

景瓷垂首站立了好久,周管家輕聲說:“小姐,老爺子也是入土為安了。”

“我明白。”景瓷的聲音輕輕的:“過兩天,我就去上班。”

周管家的聲音有些嘆息:“老爺子其實是要小姐快樂,別的都不求的。”

景瓷沈默了好一會兒:“周伯,你讓他們都散了吧,我想獨自和爺爺說一會兒話。”

周管家看看一邊的盛昭曦,朝著她點了下頭。

盛昭曦過去說了幾句,人群騷動了一會兒,但是也慢慢地散去了。

她走回景瓷的身邊:“我讓周伯陪著觀月回去了,景瓷,不要太難過了。”

她的手放在景瓷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昭曦!”景瓷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我不會讓爺爺的心血毀在我手上的。”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她忘不了那個寒夜,當她赤著足,無助地奔跑在雅風綠岸的大街上時,爺爺在病房裏等著見她最後一面。

她忘不了,自己開著車手和腳的顫抖。

盛昭曦沈默了好久:“景瓷,你去國外散一下心吧!”

她感覺到景瓷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已經幾乎無法再承受更多。

她看得很清楚,封央對景氏的收購,絕不會半途而廢。

一來是投進的資金,二來是因為景瓷。

不管封央對景瓷是存在著什麽樣的心思,但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封央是不會放過景瓷的。

她不想讓景瓷卷進來,哪怕是失去景氏,哪怕是破產,她盛昭曦,也不想失去景瓷。

景瓷聞言,側過臉,看著盛昭曦:“你覺得,我還能夠全身而退嗎?”

盛昭曦白了臉……

景瓷,她明明知道封央要什麽,為什麽還要……

“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嗎?”她的聲音有些激動和嚴厲起來:“景瓷當著老爺子的面,現在我以長輩的身份讓你去散散心!”

她不允許,不允許景瓷拿自己當賭註。

景瓷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轉過身,看著老爺子生前的相片。

她凝視了很久,才輕聲說:“爺爺會理解我的。”

她頓了一下:“昭曦,我現在是景氏的總裁。”

盛昭曦的臉色更為蒼白,她的聲音都顫了:“景瓷!”

“我知道怎麽做。”景瓷打斷她:“昭曦,如果你是我,你也絕不會退後的!”

昭曦並不知道,她景瓷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除了錢,她什麽也沒有了。

昭曦和觀月,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會將她們推到前面。

昭曦為了景氏,會挺而走險做什麽樣的事情,她最清楚不過了。

所以,景瓷三天後召開景氏的股東會議時,宣布盛昭曦暫停一切的事務,停職。

不但是盛昭曦驚訝,就連景氏的那些元老們都是震驚的。

不少人,其實心裏都是清楚,盛昭曦是誰的種,只是一直沒有辦法宣之出口罷了。

這老爺子才死,景瓷就作出了這樣的決定,實在是有些讓人心寒。

“景瓷!”盛昭曦忍不住了,輕叫了一聲。

景瓷的面上沒有因為現場的嘩然而有任何的變化,她淡淡地看著,語氣淡然:“我已經決定了,另外,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會兼著總經理一職。”

聽起來好像是專權,將盛昭曦這撇得幹幹凈凈的。

但是這些個長輩都是看著景瓷長大的,這個時候哪裏不知道景氏是一個多麽燙手的山芋,景瓷現在是要整個地端在手心裏,不讓盛昭曦沾一下手。

所有的人都沈默,不知說什麽才好。

盛昭曦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實在不好發作。

只是會議結束後,她走到景瓷的辦公室裏,雙手撐在景瓷的辦公桌前,聲音有著不忿:“景瓷,你是要將事情全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嗎?還是你覺得,我就可以坐在一旁,看著你沈沈浮浮嗎?”

景瓷坐在辦公桌後面,本來就清瘦的小臉又清減了不少,擡眼,聲音淡淡地:“你也應該知道,封央是什麽樣的心思。”

“那就遠離他!”盛昭曦瞇著眼:“景瓷,去國外,去美國進修,你不是最向往自由嗎?不是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痛!”盛昭曦的聲音透著一抹殘忍:“放手吧景瓷,到最後,兩敗俱傷!”

景瓷微微一笑:“可是昭曦,我不能讓你跟著我餓肚子啊!”

現在老爺子去了,承擔起景氏,是她的責任。

盛昭曦幾乎要咆哮了:“景瓷,我是缺了手還是腿啊,我也不需要過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景瓷的眼裏有了一抹水氣:“是啊,我也要你好好的!”

景氏總要有人扛。

她太清楚不過了,昭曦說得這麽輕松,這麽容易放得下,等到她景瓷離開,昭曦就要犯傻。

最後的結局,絕對不會是她願意看到的。

而她不同,她知道封央,她知道怎麽應付他。

甚至不惜犧牲色相,還有一點點的虛情假意。

“我已經決定了!”景瓷說完後,聲音又緩和了些:“昭曦,我會好好的!”

盛昭曦驀地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聲音有些頹廢;“景瓷,你瘋了!”

景瓷沒有說話。

她是瘋了。

現在她的內心,充滿了仇恨。

對封央的,對厲音音的。

她再怎麽樣,也能猜到,那晚的車是怎麽出問題的。

後來茶茶去查過了,那輛車去修車廠,就是過了一下,並沒有壞。

她一直覺得厲音音是個很單純的小姑娘,就是有些小心機也是無傷大雅的。

在她和封央之間,厲音音就算是喜歡封央,她也不會因此而覺得有什麽,誰喜歡誰是她的自由,但是她傷害了別人。

因為厲音音,她沒有能見到爺爺最後一面。

她不會忘掉。

不會忘掉那天的報紙,對爺爺又是怎麽樣的侮辱。

景瓷的手指握成拳,緩緩合上眼。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的聲音,茶茶推門進來:“景總,歷小姐想見您。”

景瓷看著茶茶,茶茶的神情也有些憤恨,她咬著唇:“要是不想見,我去回掉。”

景瓷叫住了她,淡淡地說:“讓她過來吧!”

茶茶有些驚訝,好久才點了頭,“好,我去叫她!”

她走到外面,不一會兒,厲音音進來了。

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相對保守的衣服,表情也有些哀痛。

關上門,她看著景瓷清瘦的身體倚在椅背上,看起來,雖然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神情,甚至說是有些冷清,但是莫名地,就是讓人心疼。

不知道封大哥看到了,是不是也會心疼來著。

厲音音抿了抿唇,怯生生地站在景瓷的面前看著,聲音也是小小的:“景瓷,對不起。”

景瓷擡了擡眼,目光有些清亮,厲音音的心裏驀地縮了一下,竟然有些害怕。

“你對不起我什麽?”景瓷笑了一下。

厲音音抿了抿唇:“我……”

“景瓷,我不是故意的!”她頓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那天,我和封大哥睡在一起的!”

她的小臉有些紅:“要不是我,也許封大哥就能趕回來了!”

景瓷的心裏不是沒有刺痛的,但是心裏被刺紮了好多下了,已經疼得有些麻木了。

“音音,說什麽傻話。”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和封央已經離婚了。”

“所以,他趕不趕回來,沒有什麽意義。”她的聲音平靜極了,甚至臉上一直是微笑著的,但是厲音音卻是有些心慌,好像在景瓷的目光下,她的一切小謊言都無所遁行一般。

不,她沒有說謊,其實那晚她和封央是睡在一起的,只是沒有發生什麽罷了。

只要封大哥不解釋,景瓷就不會知道真相,她抿著唇:“景瓷,我是說,你不會怪我吧!”

“怪我,搶了封大哥!”她擡眼,小臉上有著一抹緋色,那是屬於戀愛中的女人所有。

景瓷看著那鮮研如畫的眉目和神情,有些恍然。

她看過這樣的神情,在鏡子裏。

原來她也有過這樣的癡迷,也對封央無法自拔過。

她看了很久,看得厲音音都心虛起來了。

不過,她不能退讓。

封大哥已經很久不接她的電話了,她去MS國際他也不肯見她。

她知道他是在生氣,更知道他的心裏還在喜歡景瓷。

所以,她要景瓷恨封央,讓他們再沒有可能在一起。

只有讓景瓷以為他們睡過了,她才會真正地恨上封大哥。

景瓷垂眸,好久才擡眼,語氣仍是淡淡的:“我說過了,我和他離婚了,而且……”

她微微地笑了起來:“我現在和你哥哥在一起,不是嗎?”

以前,厲音音那是雙手讚成的,現在,她卻不確定了。

她總覺得景瓷這麽說時,有一種毛骨聳然的味道。

她咽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問:“景瓷,你喜歡我哥哥嗎?”

“當然!”景瓷笑了一下:“音音,所以,不要想太多!”

“你沒有對不起我!”她站了起來,伸手握住厲音音軟軟的小手:“你是幫了我!”

厲音音只感覺到景瓷的手指冰涼冰涼的,涼得有些可怕,她不安地看著景瓷:“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景瓷的手指握緊了:“以後,我們是一家人!”

厲音音的鼻子酸了酸,帶著哭意叫了一聲:“景瓷……”

“傻瓜,哭什麽!”景瓷輕輕地幫她擦掉小臉上的淚,動作溫柔極了。

音音不要哭,因為以後你會經常流淚。

厲音音楞楞地看著,總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景瓷是個很直來直往的人,一下子心裏又釋然了。

也許景瓷是真的被哥哥感動了,而厲音音找景瓷的兩個後果就是……

封央一直不理她,她就發了一條信息給封央,意思大抵是這樣的——

景瓷已經諒解他們,也知道他們一起過一晚的事情,不僅不介意,還祝福他們。

當封央接到這封信息時,額頭上的青筋直冒,幾乎要將手裏的手機給摔掉。

祝福。

她可真是大方。

伸手就給景瓷打了電話,可是她的電話一直忙音中。

因為景瓷接到了歷靳言的電話。

歷靳言實在是被他的妹妹蠢哭了。

她都想不明白,她和封央只有利用,能成嗎?

如果,他歷靳言娶了景瓷,然後第二天,封央就敢娶了音音。

然後,他們兄妹就等著一起被戴綠帽子吧。

現在,她在做什麽愚蠢的事情。

而且她真的以為,她做的那點兒事情景瓷會不知道嗎?

祝福?

景瓷那樣的性子,和景老爺子那樣深的感情,沒有拿把菜刀將她剖成兩半就不錯了。

歷靳言的心裏十分擔憂,不過這件事情唯一的進展就是,景瓷大概是恨上了封央了。

一個女人心裏有愛,沒有觸及到她的底限時,她的愛還在。

但是如果,一旦觸及到了她的底限,那麽,再多的愛,也抵不過恨了。

景瓷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她之所以還留著音音,怕也是想利用他們兄妹呢。

歷靳言苦笑:“景瓷,想怎麽樣,要怎麽樣才能放過音音,你說出來!”

他是一個商人,仍是覺得任何的事情,都是可以補償的。

此時,已經是夜晚九點。

景瓷沒有下班,她站在落地窗前,辦公室裏昏昏暗暗的。

她的聲音很輕:“靳言,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就不明白呢!”

“景瓷!”他的聲音沈了些,“音音是過份了,但是這個絕非是她的本意!”

“我替她道歉,不夠的話,你說出來,我會補償你!”他的聲音裏有些疲憊。

他那個蠢妹妹今天打電話過來,興高采烈地和他說,景瓷和她講,說是喜歡他。

喜歡他?

就是喜歡到幾天沒有消息電話也不接。

分明就是心裏有氣。

分明就是牽怒的。

但是她不說出來,她還是給他一分希望。

而他,最可悲的就是,他仍是抱著這一絲希望不肯松手。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很賤。

明明知道她心裏沒有他,明明知道喜歡她的代價可能是萬劫不覆。

景瓷不知道,以前的她,可能像是一抹月光,想讓人去捕捉。

但是她現在,像是一朵艷麗的罌粟,他明明知道有毒,還是忍不住上去采。

“大可不必了!”景瓷的聲音很輕:“各有天命,算不到這些的!”

歷靳言有些火大,但是卻是無從發起。

她輕飄飄地擋了回來,反而是他不知所措了。

掛上電話後,他的臉沈了下來。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放手。

這樣,也許音音不會越陷越深。

但是,他做不到。

景瓷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有機會得到她,就看他合不合作,就看他將不將他的寶貝妹妹奉獻出來。

對於她,他幾乎也是生氣的,又愛又恨。

可是,絲毫沒有辦法。

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喜歡上了,她變得什麽樣子,還是喜歡。

景瓷掛上電話,看到了封央撥過來的幾個電話。

她垂眸看了一會兒,然後刪除掉。

她的手機裏,已經沒有他的號碼了,也沒有他的任何照片之類的,她將他刪除得徹徹底底的,從此不想再有什麽交集。

手機扔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又響了起來。

她知道,還是他打來的。

可是她不想接。

她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不想聽,否則她會想殺了他。

那邊的封央緩緩放下手機,一旁的商子遇勾了勾唇:“我說景瓷不會接吧!”

他搖了搖手裏的紅酒,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打這個電話去幹什麽?炫耀自己睡了厲音音嗎?你信不信,景瓷能立即去睡了歷靳言,想想,那時候一家人團聚,多麽有愛啊!”

封央的臉色有些黑:“我沒有碰她!”

“沒有睡,也只是你自己知道!”宴北涼插了句嘴,有些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你不是那麽不小心的人,怎麽會讓別人拍到,動靜弄得這麽大?”

本來是想讓景瓷吃醋的吧,想不到,景老卻出了事。

這麽一來,這事兒,倒是成了絕唱。

以後封央大概沒戲了。

“要是覺得夠了,就收手吧!”宴北涼說了句公道話:“景瓷自小沒有父母,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這會兒老爺子去了,說真的,厲音音是做得過份了些。”

他頓了一下:“你是不知道景瓷和老爺子的感情啊,我記得景瓷小的時候,大概十來歲吧,有一次老爺子血壓高了,昏迷了一天一夜,景瓷就守了一天一夜。”

才那麽大的一個小姑娘,想想就覺得讓人心疼。

封央抿了抿唇,目光瞇了瞇。

“適可而止吧!”宴北涼拍拍他:“封央,你想要的,真的是景氏嗎?還是景瓷?”

封央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沒有說話。

“你只是,想以一種自己不內疚,對自己妹妹不愧疚的方式擁有她!”宴北涼一針見血地說著:“達到這樣的目的,確實是要逼得她走投無路,可是到最後,她的愛,還在嗎?”

商子遇也聽不下去了,他若有深意地說:“不要告訴我,你還要繼續下去!”

他頓了一下:“你進,實則是給了景瓷進的機會!”

封央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商子遇為自己倒了杯酒,“我真不知道,你和景瓷還能弄成這樣。”

“我以為,你和景瓷會一輩子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見過,封央會對一個女孩子那樣地遷就。

在之前景瓷那樣鬧時,他都以為封央不會和景瓷結婚了,哪知道,又好上了,各種疼愛。

宴北涼也覺得是可惜了:“真的不考慮一下,解釋一下你和厲音音的事情?”

景瓷什麽樣的人,怎麽會容得下這種事情?

封央望著外面,許久才說:“解釋不解釋,已經不重要了!”

在那樣一個特殊的夜晚,他和厲音音在一起,而她狼狽至極地回到了A國。

這種事情,早就不是解釋可以解釋得清的。

商子遇看他的樣子,不由得想起了盛昭曦。

他輕笑了一下:“聽說,盛昭曦被景瓷免職了。”

封央側頭,面色有些陰鷙。

他太明白景瓷這樣舉動的意思了。

她是在保護盛昭曦,不讓她沾上景氏這塊燙手的山芋。

商子遇看著封央,淡淡地笑了一下,將手上的杯子放下:“你不管你和景瓷怎麽樣,但是盛昭曦,不能動!”

因為她是他商子遇的獵物。

封央睨著他,“盛昭曦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

“一個有趣的玩具!”商子遇有些玩世不恭地說。

封央淡淡地扯了扯唇:“好,我不會動你的玩具!”

他轉身離開。

坐到車裏時,心情有些郁卒。

事實上,宴北涼他猜對了。

伸手從中控上拿了煙緩緩抽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現在有些難下。

放過她,意味著他永遠地失去她。

在和她離婚時,其實他是以為,自己可以放下的。

將她當成一個陌生人,以後不需要見面,不需要再有什麽牽扯。

可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可以輕易地被她激怒,即使知道她和歷靳言在一起只是一個小把戲,仍是輕易地上當,被牽著鼻子走。

修長的手伸出車窗,將煙灰彈下,再慢慢地吸了一口。

最後,他將車子開到了景瓷的公寓樓下。

景瓷的樓上一直沒有開燈。

他的車停在暗處,靜靜地等著。

直到很晚很晚,她也沒有回來。

他以為她會住在景園,正要離開時,前面亮起了車燈。

封央瞇了瞇眼,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那是歷靳言的跑車。

封央靜靜地坐在車裏註視著那兒。

跑車停到景瓷公寓樓下。

不一會兒景瓷就下車了,她垂著小臉往廳裏走,歷靳言跟了過去。

封央的手抖了一下。

但是歷靳言並沒有上樓,而是拉住了景瓷的手臂。

景瓷回頭……

“你和音音說的,是氣話嗎?”歷靳言用自己困住她,在電梯的一旁,不讓她上去。

景瓷很累,全身都很累,連站都不想站。

她看著歷靳言,心裏知道這個男人要什麽。

他是準備犧牲自己的寶貝妹妹,現在無非要她的承諾罷了。

她,還有什麽能承諾別人的?

景瓷輕輕地笑了笑,看著他:“這麽晚了,你還想怎麽樣?”

歷靳言的氣息有些亂,他盯著她的眼看,在她的眼裏,他沒有看到一點點的靈魂。

“景瓷!”他將她按在墻壁上,一手困住她,騰出一手輕輕地撫著她的紅唇。

她仰著小臉看他……

“在一起的男女,是不是應該接吻?”他的聲音很沈,帶著一抹張力,目光深沈地看著她。

景瓷的餘光看到一處車尾燈。

那抹熟悉的車身。

收回目光,望住面前的男人。

他短暫地給過她溫暖,可是現在,除了利用,她想不到自己還能對他做些什麽。

精致的臉頰微微泛著一抹紅,唇也是顫著,說不出的動人。

歷靳言一半是試探,一半是逼她。

可是這個時候,在夜深人靜的夜晚,看著她如此脆弱地半窩在自己的懷裏,他幾乎是低咒一聲:“景瓷,你簡直是要將我逼瘋掉了!”

說著,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滾燙的唇就壓了下來。

兩唇相貼,一個冰涼,一個滾燙。

在吻上她時,歷靳言滿足地嘆了口氣,距離上一次吻她,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而那時,他們都還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

現在,他有過幾個不痛不癢的女人,而她也飽經滄桑。

景瓷只能仰著小臉,無助地任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奪去呼吸。

她的小手緩緩地攀上他的肩頭,在他的頸後握著。

腳不由自主地踮高,承接著他的吻。

她微閉著眼,淺淺地喘息著,雖然隔了很遠,她還是能感覺到,某個地方傳過來的殺氣。

她的唇邊微微勾起一抹輕笑,游戲,才剛剛開始。

這個吻,對於歷靳言來說,是很珍貴的。

他幾乎是無法克制自己內心的悸動。

他平息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音:“景瓷,快上去吧!”

否則他會忍不住的,而她又是這麽香,這麽軟。

吻她時,他以為她會拒絕的,沒有想到她柔順得出乎意料。

不可否認,這樣的景瓷,更讓他心疼。

他幾乎是瘋狂地迷戀吻她的感覺。

看著那紅艷艷的唇,他很想再來一次。

景瓷的小手仍是抱著他的頸子,直直地望著他。

歷靳言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哪裏受得了這個,低頭又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比上次還要激烈,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景瓷,我送你上去?”他的聲音熱熱地在她的頸邊響起。

景瓷的小臉埋著,拼命地喘息著,聲音嬌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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