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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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慕文軒在大婚之後就立即上書請求辭去軍務,慕豐倒也是一口答應,第二日就將軍務幾乎都交由林景天,所以最近林景天一直忙著熟悉新的軍務,已有多日未見到顧傾城,恰逢今日有些閑暇的時間,就去了汀蘭院。

因為顧傾城素來喜歡清凈,再加上顧傾城幾次受傷需要靜修,所以林景天特意給顧傾城在府中劃出一個院子,按著顧傾城的喜好布置妥當,顧傾城前幾日才剛剛搬進去,並將它命名為汀蘭院。

雖然已是盛夏時節,但一進汀蘭院,滿眼的翠竹和潺潺的流水倒是消去了不少暑氣,而顧傾城一襲白衣,側臥於竹林中的軟榻之上,閉著眼睛似是假寐。

林景天沖著春香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出聲,自己輕手輕腳的坐到軟塌的一側,含笑看著那張絕美的睡顏。林景天隨手拿起顧傾城身側的書,卻突然意識到幾乎每次顧傾城看的都是這本《詩經》,隨手翻了幾頁更是吃驚——這本《詩經》是手抄的。雖然並不知道是何人所抄,但單看那俊秀飄灑的字跡也可想見那人必定風度翩翩,林景天又將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終於在最後一頁的下方看到了“顏子晉”三個小字。

林中的微風將翻開的書頁吹動,林景天心中一片苦澀,“顏子晉、子晉”這個名字已經不算陌生,那日遇刺之時,顧傾城喊得就是這個名字,側頭看了看顧傾城,“傾城,你心中的人便是他吧。”林景天忍不住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頰喃喃自語。

“小侯爺怎麽有空來這裏?不怕尊夫人生氣嗎?”夢青絲微笑著問道。

林景天笑而不語,看著夢青絲道:“青絲姑娘,今日就不必演奏了,陪我喝一杯吧。”

夢青絲放下懷中的琵琶,坐到林景天的旁邊,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嬌笑道:“青絲先敬小侯爺一杯。”

撚著帕子拭了拭嘴角,夢青絲笑道:“聽聞小侯爺最近高升,執掌軍務,真是可喜可賀。”

林景天無奈道:“朝堂之事太過繁瑣,我倒是只想當個閑散的侯爺。”

“小侯爺,這樣喝酒容易醉。”看到林景天已經猛灌了好幾杯酒下肚,夢青絲攔住林景天舉到嘴邊的酒杯,柔聲勸道。

“醉?醉了好,一醉解千愁。”林景天躲開夢青絲的手,將酒灌下。

“小侯爺,可是因為顧小姐的原因才來買醉的嗎?”夢青絲揪著帕子問道。

看著林景天只是喝酒卻不作聲,夢青絲心中又痛又怒,痛的是不忍那人郁郁寡歡,怒的是那人心中始終只有顧傾城,而自己只能做失意時的替代品。夢青絲刻薄道:“小侯爺把我夢青絲當成什麽了?請恕青絲不能奉陪。”說完就氣沖沖的起身想要離去。

“青絲姑娘。”林景天突然一把抓住夢青絲的手,痛苦道:“我,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想找個人陪我,除了這裏,我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林景天淒切的話語使得夢青絲一下子心軟,轉頭看著林景天眸中的苦痛,夢青絲覺得自己心如刀割,終究又坐下。

看到夢青絲重新坐下,林景天才松了一口氣,放開抓著夢青絲的手又喝了一杯酒說道:“我只是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找個人陪我說說話,僅此而已。”

“你和顧小姐在一起不開心嗎?”夢青絲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景天哈哈一笑,有些迷茫的說道:“我很開心,光是看到她我都覺得高興,可是,傾城,傾城她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夢青絲壓下心中的苦澀低聲道:“她怎麽會不開心,小侯爺你是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我?哈哈哈哈。”林景天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歇斯底裏的笑著,可卻叫人分外心疼,林景天指著自己對夢青絲道:“我才是這世界上最大的騙子,我給不了任何人幸福,我,我對不起傾城。”

“小侯爺,你醉了。”夢青絲滿眼心疼的看著那人道:“這世上誰不是帶著面具,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青絲”林景天有些醉意的摸上夢青絲的臉說道:“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埋沒在玲瓏閣,你值得更好地。”

“青絲在這世上無牽無掛,借著這琳瓏閣遮風避雨也未嘗不可。”

聽著夢青絲如此隨意的說道,林景天盯著夢青絲的眼睛良久,終於嘆道:“罷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勸你。不過你放心,我和趙大哥都會盡力護你周全的。”

夢青絲刻意忽略掉林景天話中的趙鴻才,笑道:“我信你。”

林景天一楞,隨即嚴肅道:“青絲姑娘,這世上除了自己,別人的話都不要盡信。”

夢青絲莞爾一笑:“我只相信我選擇相信的人。”

聽著夢青絲有些繞口的話,林景天笑著搖了搖頭便不再做聲。

顧傾城正睡得迷糊之際,突然聽到屋外吵吵鬧鬧,不禁心下疑惑,出口問道:“誰在外面?”

“少爺,小心呀。”福生一邊緊張的扶著林景天生怕他倒下,一邊回道:“少夫人,是我,福生。對不起吵到您了,少爺剛回來了。”

一聽說林景天回來了,顧傾城披上外衣,打開房門就看到福生扶著林景天搖搖晃晃。“怎麽喝了這麽多酒?”顧傾城聞到濃烈的酒氣,忍不住蹙眉責問。

還沒等福生說話,林景天突然看著顧傾城傻笑道:“傾城,你好美啊。”

饒是顧傾城有些生氣,此刻聽到林景天的話也忍不住輕笑:“都醉成這樣,還花言巧語,福生,快把少爺扶進去。”

福生將林景天小心的扶到床上,便聽到顧傾城道:“福生,你也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好。”

浮生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林景天,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看著渾渾噩噩的林景天,顧傾城柔聲道:“我去給你倒杯茶。”

“傾城。”林景天坐起身來,拉著顧傾城的手不讓她離開,“我,我知道你心裏有別人。”

顧傾城聞言淡然道:“小侯爺,你醉了。”

聽到顧傾城稱呼的轉變,林景天苦笑道:“傾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論你心中的人是誰,我都會信守我的承諾。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但如果他回來,只要你想,我會放手的;如果,如果,他不回來,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的。”

顧傾城微微有些詫異,隨即淒涼一笑:“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看到顧傾城眼中無邊的落寞,林景天鼓起勇氣,輕輕將顧傾城攬進懷裏,柔聲道:“傾城,別怕,我會永遠在你身後守護著你的。我不會剝奪那人在你心中的地位,我只是不想再讓你孤身一人。”

顧傾城沒有推開林景天,在那人肩頭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謝謝你,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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