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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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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朝中大臣紛紛感嘆,六皇子莫不是轉了性情,突然之間也變得溫文爾雅,不似以前那樣固執倔強、不知變通。雖然慕豐並不怎麽在意這個兒子,但畢竟有著父子血脈,所以看著慕文軒的轉變也是略感欣慰,也就逐漸開始讓他參朝議政。只有趙鴻才對慕文軒突然的轉變有所懷疑,畢竟自己和這位難以親近的六皇子還是有過一些交集,所以始終覺得六皇子這樣的人不該會突然性情大變。

不過相較於六皇子,趙鴻才倒更是好奇林景天和顧傾城,看著出神的林景天奸笑道:“景天,你是不是和顧美人認識呀?怎麽以前沒聽說過你會吹簫?”

看著一臉猥瑣的趙鴻才,林景天一臉平靜道:“其實我會的東西挺多的。”

趙鴻才一臉不屑,靠在座榻上懶洋洋的說道:“不過,看來這位晉王確實是用心歹毒。”

“何出此言?”

趙鴻才狠狠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林景天怒道:“你就別裝了,要不然你幹嘛特意護送顧美人回家,還不就是怕晉王暗中動手。”

看到林景天沒有回答,趙鴻才長嘆一聲:“哎,可惜了顧美人了,如花美眷竟被這樣的豺狼盯上。”

聽到趙鴻才的嘆息,林景天不由得緊了緊拳頭隨即又松開手,轉向趙鴻才問道:“你與青絲姑娘怎麽樣了?還在生氣她擅自去了晉王府?”

一提起夢青絲,趙鴻才頓時滿臉挫敗,低聲說道:“景天,我與青絲相識已有三年,這三年裏我幾乎日日都會去玲瓏閣,可是我似乎從未真正懂得過她。”

“青絲姑娘艷驚四方,畢竟不是尋常女子。”林景天低聲勸慰道。

“呵呵”趙鴻才苦笑道:“你知道嗎?我無數次提過想要幫她贖身,可她從沒答應過。她說是不忍我因此受到責罰,可若是她想,我便是拼了一切也會幫她,可終究她只是不願罷了。”

看著一貫瀟灑的趙鴻才此刻滿臉喪氣,林景天終究不忍勸道:“大哥,其實你與青絲姑娘並非良配,還是······”

還未等林景天說完,趙鴻才便擺了擺手,說道:“景天,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情到深處實難自禁。”

“實難自禁嘛?”林景天看向遠方似是有些迷惑低聲自語。

“小侯爺?”待走進竹林看清那人後,顧傾城不禁有些訝異。

“顧小姐。”林景天淺笑回應。自那日在竹林偶遇顧傾城之後,林景天閑來無事之際,常來此走動,沒想到今日竟又碰巧遇到,不禁滿心歡喜。

看著那人今日身著白色錦服,頭戴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額前的幾縷發絲被風吹動,和發冠上的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顧傾城眉目含笑:“小侯爺雖生於武將世家,倒是儒雅之氣更盛。”

女子的那一笑當真是燦如春華,皎如夜月,林景天不覺心神蕩漾。

顧傾城徑自越過林景天,向竹林深處走去,林景天也默不作聲,提腳跟在顧傾城身後。

林景天看著前面的人始終與自己保持著一段距離,若近若遠,素色的長袖被風吹的微微翻動,而夾雜在風中的幽香更使人心曠神怡,不由得加大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顧傾城突然停下,嚇得林景天一驚,差點就踩到顧傾城的長裙,林景天暗暗惱怒自己的冒失,但顧傾城似是毫無察覺,兀自開口問道:“小侯爺,覺得這竹林如何?”

雖不明白顧傾城為何突然發問,但林景天還是認真道:“空雅幽靜。”

削蔥根般的素手撫上身旁的翠竹,顧傾城丹唇微啟,清冷的聲音如泉水滴石:“這些竹子長得再好,終究還是逃不過淪為器具的命運,它們本該仰天而長,年年歲歲的。”

震驚於顧傾城語氣中的落寞與孤寂,林景天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分外脆弱,只想將她擁入懷中。強壓下心頭的觸動,林景天移步到顧傾城的身側,說道:“其實也不盡然,若是有人守護,依舊可以年年歲歲。”

顧傾城側目看著林景天,那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無由來的讓人覺得安心,顧傾城有片刻的失神,隨後莞爾一笑,轉身向竹林外走去。

看到那人影即將消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林景天突然說道:“顧小姐,我願做那守林人!”

前面的白影稍稍一頓,隨後沒有片刻的猶豫決然離開。

林景天突然有些懊惱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全無風采與優雅。明知自己的身份,明知不該,明知不能,可,自己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失神的看著顧傾城消失的方向,一絲苦澀從嘴角蔓延,其實不是願做,而是想做!

太極殿內,慕文羽看了一眼手中草擬的詔書,滿臉的震驚,“父皇,您當真~~~”

慕豐似笑非笑的看著慕文羽,問道:“太子,可是覺得不妥?”

慕文羽咬了咬牙,突然跪下:“父皇,兒臣請求父皇收回成命。顧太傅,他忠君為國,他······”

“哼”慕豐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慕文羽說道:“難道你認為朕冊封顧傾城為妃,不是皇恩浩蕩嗎?”

“兒臣不敢。”慕文羽額角冷汗直流,只是一想到顧傾城是顧正唯一的女兒,不禁咬了咬牙,繼續道:“父皇,朝臣適齡的女子大有人在,父皇何不······”

“夠了”慕豐高聲喝止,“朕只是讓你知道此事,並不是要聽取你的意見,退下吧!”

慕文羽還想再說,但擡頭看到慕豐冷若冰霜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膽怯,慢慢向殿外退去。

“來人,速將此信送往太傅府!”慕文羽一回到東宮便立即修書。

看著侍從離去的身影,慕文羽雙手抱頭,滿臉痛苦低聲喃喃道:“本宮真是無能,即救不了千菱,也無法幫助老師。”

看到顧傾城一臉平靜的看著手中的信,顧正嘆息道:“這是太子今夜派人秘傳給我的,估計在十日之後的選秀大典上,便會宣讀聖旨。”

看著女兒傾國傾城的臉,顧正突然寧願女兒平凡一點,那就不必日夜憂愁,顧正接過顧傾城手中的信扔到一旁,看著女兒認真道:“傾城,你不必擔憂,為父就是拼著這老命不要,也絕不會讓你去那深宮。”

顧傾城扶著顧正坐下,淡然道:“父親不必擔憂,女兒自有分寸。”

順手將一旁的信扔進火盆,看著信件慢慢燃為灰燼,顧傾城堅定的說:“我絕不會進宮。”

“可有萬全之策?”顧正擔憂的問道。

想起那人,顧傾城微微搖了搖頭,看向顧正說道:“但女兒願意一試。”

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顧正笑道:“傾城盡可放手去做,不必顧忌為父。”

父親的慈愛使得顧傾城紅了眼,她靠進顧正的懷中輕聲說:“父親,都是我,害了您!”

這些年來有無數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都前往太傅府求婚,但顧正毫無例外替女兒回絕了一切,因此得罪許多朝廷眾臣,在朝中一直備受打壓。

“傻孩子”顧正疼惜的看著女兒,說道:“你母親走得早,我答應過她定要護你周全。你放心吧,為父絕不會讓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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