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林津西有關的過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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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樓,游撫手忙腳亂地從陌生人家裏退出來,一邊關門一邊說對不起了還有謝謝,然後給路小棗發了條短信——我在車裏等你,記得抹幹凈罪證。

21樓,路小棗光著腳站在林津西面前,面無表情地說——“好久不見”。

林津西看著面前這個消失了很久突然從天而降的人兒,說不出話來。這邊路小棗已經走到小茶幾邊,把裝著小煎包的盒子打開放在上邊,摸了摸——嗯還好還是熱的,掰開筷子,擡頭,望著林津西,遞出筷子。

林津西還是呆楞著沒動,路小棗舉著手有點酸,皺了皺眉,眼睫毛垂了垂,林津西卻好像驚醒了一般,手忙腳亂地沖了過來,接過路小棗手裏的筷子,正要夾包子,卻突然停住,擡頭看了看路小棗,入眸是路小棗略微長開了的容顏,略微疑惑地歪了歪頭對上林津西的視線,這才夾起了第一個煎包。

林津西不知道什麽樣的煎包才是最好吃的,林津西只是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吃個煎包吃出恍若隔世的感覺,林津西不敢看路小棗,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那八個包子,不覺得噎著也不覺得膩著,就那麽吃著。

路小棗摸出手機看了看,又擡眼看了看吃包子吃得很嚴肅的林津西,想了想,又四處打量了下,朝著飲水機走過去,挑了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林津西手邊,——“能借我用下你電腦嗎?”

疏離而客氣,生硬地太自然沒人知道其中的面具。

至少林津西不知道,所以針頭紮得沒有任何緩沖。

見沒有得到任何答覆,路小棗又皺了皺眉,再問了一遍,“電腦,能稍微借我用一下嗎?”

“哦……哦,用,這裏,隨便用。”

路小棗奇怪地看著林津西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把電腦抱了過來,心裏想著幾年不見比以前更蠢了。不過懂禮貌的路小棗很是沈默地接過來,開機,無視偷偷看自己的林津西——請輸入密碼。路小棗轉過頭看林津西,發現他已經迅速地捧著杯子開始灌水,好吧路小棗是真的開始擔心林津西是不是真的腦子壞了。眼角抽搐了幾下後路小棗還是維持了面癱的模樣,問,“幫我輸下密碼吧。”“啊,好啊。”放下杯子,正準備把電腦接過來,卻發現自己面前一團糟,杯子,裝煎包的盒子,還有一些油漬和紙巾,於是又默默爬到了路小棗身邊。

倒不是特別讓人尷尬的距離,畢竟也算是親密無間的曾經。反倒是林津西自己身體開始僵硬,引得路小棗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津西尷尬地咳了一聲,嚴肅地輸起了密碼,在還有3個字母的時候挺了下來,轉頭看向路小棗,路小棗歪了歪頭,“忘密碼了……?”“——嗯。”

路小棗這回終於是忍不住吐槽了,“出去後讓李寧以給你找個心理醫生治治腦袋吧。”

“你不是擅長心理學嗎,你治治我如何。”若是路小棗有仔細聽,一定不難發現林津西故作理直氣壯地回覆裏顫抖地厲害的緊張。

不過此時路小棗已經擠開了林津西隨手解了他的密碼,漫不經心地回了句,“那樣你會成為神智不清的老變態的還是算了吧。”

其實整晚路小棗的狀態都很正常,路小棗的段數還是很高的,再加上面癱是路小棗的固有屬性之一,反倒是林津西,直到路小棗說了這句話,才終於松了口氣。

後來路小棗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完美地抹去犯罪痕跡,再順手登了N站,時不時地跟林津西吐槽一句,林津西從最開始的困惑——你不是來安慰我的麽你不應該開解我幾句麽,到後來和路小棗看這些莫名其妙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嘛,從專業的角度看,有些還是做得挺不錯的。

只是這樣隨意的相處,真的,恍若隔世。

11點半,游撫的電話打了過來,“姐姐搞定沒?”

“唔,我馬上下來。”

林津西表示那一瞬間只想掐死自己的好兄弟,不過還是順從地跟著站起來,送路小棗到門口,正要開門,卻被路小棗攔住。路小棗打開貓眼看了看,果然,那幾個女生還在那裏,應該是乘著保安不註意又偷跑上來的。路小棗示意林津西自己看,然後走回了爬上來的窗口,打電話給游撫,“看看周圍的燈又沒有還有沒亮的。”“哈?”“那幾個女生還在,看看有沒有我可以翻墻出去的。”“……有你也不準翻!那裏是21樓姐姐!想死也別再我眼前死好嗎……”

“今晚她在我這兒住,你先回去吧,明天我通知你來接她。”

路小棗看著搶過自己手機的林津西,無奈地說,“剛才我就這麽爬上來的啊。”

“那是最後一次,以後想都別想。”

“要你管我……”雖然路小棗說得很小聲,林津西的身子還是顫了顫,卻還是故作鎮定給路小棗找了件T恤和運動褲,“新的,將就著穿吧。”

路小棗洗完澡出來,嫌麻煩就只穿了T恤,反正也跟裙子差不多了,路小棗才不會承認自己從來都沒有穿除了內褲以外的褲子睡覺的習慣,一進客房就跟剛收拾好床鋪的林津西四目相對,饒是一向沒臉沒皮的路小棗也被盯得有點害羞,可轉念一向他不一直把自己當妹妹嗎有個鬼的可以害羞的,什麽都比不上自己舒服重要。於是理直氣壯地盯了回去。再於是就換林津西不自在了。

“——早點睡,有什麽叫我。”然後落荒而逃。

這晚路小棗睡得很香,路小棗不知道是因為今天太累,還是因為解開了心結,其實路小棗從來都不知道怎樣才算解開心結,不過自己能如此淡定地面對這人,大概算是解開了吧。

這晚林津西靠在客房房門外面,整晚沒睡,怕睡了醒來,原來不過是夢一場。

再後來路小棗被游撫接走,去龍氏開了個會,吃了個飯,便坐飛機回了家。後來游撫有打過來說林津西狀態好了很多,再後來李寧以打電話說游撫的新專輯出了,林津西寫的歌紅透了國內還紅到了歐美,蔡衫主演的電影反響很好,二冬唱的插曲也頗讚,路小棗默默地吐槽我只知道V家又出了張合輯正準備去日本買幾張,於是換了一陣狂罵。

不過,能走出來也是太好了。

稍微,去看下他們好了。

路小棗到S城的時候他們正好都去參加一個活動了,路小棗看了看時間,決定做次田螺姑娘。

李寧以一行搞定一個廣告商主辦的活動,正準備去吃飯,卻意外遇見了一個著西裝的男子,“李總您好,我是龍氏的助理,這是我老板給您的,請你和這幾位務必現在到楠虹酒店。”

說著遞出一張房卡,行了個禮便離開。

留下李寧以一行風中淩亂。

“神馬情況?”by林津西。

“潛規則?”by游撫。

“這麽明目張膽?”by二冬。

“龍氏幹嘛要潛規則我們?”by沈汐。

“臥槽NP?”by蔡衫。

“哎不要啊這麽吝嗇,難道是性愛趴?”by李寧以。

……李寧以&蔡衫,媽蛋的路小棗你給我等著,都是跟著你看奇怪的東西看多了。

各懷鬼胎地來到了楠虹酒店,一行人看著李寧以,李寧以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刷卡開了房間。

“pia~”自動設定的彩帶掛了李寧以一身。

入眼是滿室的毛絨玩具,還有各色的氣球,各式的花朵,一張巨幅畫,是六個人站在斑斕的色彩中,張揚的字跡,Happy Forever,以及中央的桌子上,是一大桌菜,從西餐到日式到川菜,熱騰騰的蒸汽像是在描繪一句快來吃我。

沈汐第一個笑出聲來,然後是李寧以,蔡衫,二冬,游撫,林津西。

“那個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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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路小棗站在教室最後的窗戶旁邊,對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專座後面,看著手機上其實略微陌生的電話,遲遲沒按接聽。其實慶功那次以後林津西就很自然地跟游撫要了自己的新電話路小棗是知道的,也打過大概一兩次吧,可是分別3年疏離是必不可少的,路小棗是不會主動地給林津西打電話的,所以後來林津西也沒怎麽打過了。

想著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終於還是按了接聽。

“在忙?”

“唔,剛下課。”

“阿抱歉,下次把你上課的時間發一份給我吧。”

“不用了吧。”

“……”

“……反正只有幾天就高考了。”

“沒事,我怕你情緒不好要開導你。”

“白癡。”

“聽說某人最近迷上某個白癡了。”

“是某人有個神經病同桌很迷某個白癡,某人只是一不小心被感染了。”

“迷上某個白癡是病毒嗎,還感染。”

“對啊,很厲害的病毒,要趕緊治病才行。”

“所以不幸被感染的某人,對那個白癡的哪部分最沒有抵禦力呢?”

“……逗比……?”

“……這還真是……奇怪的興趣,嘛,不過本著一切為粉絲的原則,某個白癡今後會更努力地逗比下去的。”

“唔,剛把爹。”

“那麽,除了逗比的部分,還有沒有其他迷人的呢?”

“林津西,你心情很好的樣子。”

“那是當然,幫我向你的同桌道個謝。”

“要說自己說。”

“好啊,你把電話給她。”

“還是下次吧,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她解釋你的出現,嚇著我親愛的同桌怎麽辦,上課了掛了。”

“拜。”

好像,普通朋友。

路小棗望著窗外,直到前面同學提醒才離開。不愧是主角專座,連思維都容易天馬行空。

上了半節課路小棗和逗欣就雙雙走神,一思量,頓覺各發各的呆有些不和諧。於是逗欣又掏出了草稿本,開始寫寫畫畫。

“——蘇打綠?”

“哎人生不要那麽文藝這物理課呢。”

“人生就是需要文藝,你先,you can you up。”

“我愛,我恨,我哭,我笑,人生一張大夢,葉落知多少。”

“仿佛還看見昨日那張悲傷的臉龐的臉龐,快樂有時候竟然辣得像一記耳光。”

“你知道我不想離開,你知道我有多無奈,如果時間一直走得那麽快,我怎麽對你依賴,是我的海。”

“那未知的災後,想得比天地還要重,卻從來沒有人能夠知道該怎麽躲。”

“愁到底是什麽,楊花雨落,是三千丈黑發,逼成枯柳。”

“你會不會剪去,黃了的回憶,丈量我離情,拉長十多裏,芳草無盡,曾經相看兩不膩,如今花無語,飛過秋千去,道別的你。”

“忽然之間,你忽略的,我忽略的所有細節,當初的猜疑好奇,愛恨癡嗔卻已走遠。”

“忽然之間,你發現的,我發現的所有改變,當初的微笑眼淚,喜怒哀樂都已拋在昨天。”

“忽然之間,你散盡的,我散盡的全都不見,當初的我的瘋狂,你的背叛像個笑點。”

“忽然之間,你經歷的,我經歷的所有謊言,當初的我的退讓,你的虧欠都不起眼。”

——林青峰是詩人,句句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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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路小棗一口氣解決了張理綜卷,然後下課收拾書包回家。一路上,路小棗難得沈默,南待唯也是一副走神的樣子,路小棗叼著只棒棒糖,身邊走過一堆認識的人,一個一個打完招呼覺得叼著個棒棒糖好累,而且嘴裏味兒好膩,於是取了出來,喊住南待唯,“不想吃了怎麽辦,扔掉吧。”

南待唯接過被含得小了一號的棒棒糖,四處看了看,頓覺有些麻煩,於是順手扔了自己嘴裏,還抱怨了句“浪費”。

路小棗錯愕地看著他,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蘋果頭,唔臉有點發燙,幸好現在黑燈瞎火的,不然絕對被吐槽越來越像個紅蘋果了。那他平時看自己會不會常常有想咬一口的沖動呀。不行越來越燙了。啊路小棗你個神經病,腦洞收一收好伐。

跟南待唯道別後,回到家,依舊是母親準備的水果大餐,依舊是無聊的調解家庭糾紛的夜間節目,路小棗心想,看,什麽都沒改變,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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