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犯錯·缺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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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紀司念提前收假回公司上班,他向來公私分明,不會因為任何人或事改變原定的計劃。

關於這一點,季節親自見識過太多次,所以就算再不舍得,她也不會說什麽來挽留他,因為知道留不住。

用過早餐,她依依不舍送他至玄關,眸內是怎麽都壓不下去的濃烈情感。

其實,她還是希望他能為她改變一次的。

紀司念低頭就將她的情緒收進眼裏,那麽明顯的不舍,他等了無數的日夜,終於在今天等到。

心裏像被春風撫過,頃刻間變得柔軟無比。

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取消行程留在家裏陪她,可公司還有一票人等著他開會,不能因私事耽誤公事,這是他做事情的基本原則。

最終,所有的眷戀不舍幻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乖,我已經打電話給媽讓她回來陪你了。”

低頭在她臉頰邊落下一個微涼的吻,他換鞋出門。

她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發了兩秒鐘的呆,終於收回視線,正打算關門回屋,腰間忽然纏上一股力道,緊跟著她被拉進一個帶著寒氣卻無比熟悉的懷抱,還未作出一點反應,嘴唇就被兩片微涼的柔軟覆壓住。

紀司念將她抵到墻壁上,雙手捧起她的臉迎向自己,唇舌激烈的糾纏根本緩解不了早已入骨的依戀。

這一刻,他們都忘了,分開不過是極為短暫的幾個小時。

分離和等待從來都是愛情裏不停上演的戲碼,原本早就應該習慣,可嘗過了甜蜜滋味的心變得貪婪,哪怕一分鐘的別離也會覺得漫長。

直到兩人都喘起粗氣,他的唇才終於退離開,垂下視線凝視她透明澄澈而又隱隱有著委屈的水眸,他在沈陷進去之前用手掌將之覆蓋住。

良久,他把手掌移開,忍不住想再看一眼那雙動人心魄的剪水秋瞳,然她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搖頭笑笑,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下定決心轉身離開。

她的眼睛在腳步聲響起的下一瞬睜開,可這一次,他並未回頭。

………

紀司念一路驅車到達思路,走到辦公室門口,原本坐在一起談笑的Freya和甄小陸立馬各歸各位,然後自然是那句他聽了千百遍的“紀總早。”

Freya跟著他進內間,待他坐下後開始匯報,“紀總,江臨古堡項目前期規劃設計的探討會還有十分鐘,地產公司的領導已經在第一會議室等您了。”說著遞上手裏的文件夾,“這是會議的資料,您看一下。”

紀司念點頭,接過文件翻開閱覽,沒一下他又問,“今天的時間怎麽安排的?”

“上午主要是江臨古堡的會議,下午一點到兩點半這段時間客戶部林經理、攝影部支導以及公關部許經理分別預約了您的時間;三點到五點半是和V電子公司傳總會談的時間,主要商討朵萊手機上市推廣方案的相關事宜。”

紀司念只能無奈地撫額苦笑,時間排得這麽緊湊,早點回家看來是不現實了。

合上文件,他起身往外間走,忽而想起今天的日期,便對身後的Freya交代,“通知財務部,除了給今天到公司加班的每一位員工算三倍工資外,再額外封一個紅包。”

“是。”

甄小陸已經用紀司念專用的杯子備好茶水,見兩人出來,立馬趨步跟上。

電梯裏,紀司念開始給甄小陸安排事情,“待會兒忙完了給你節姐姐打個電話。”

甄小陸點頭應下,“好的。”雖不知道紀總為何要讓她給節姐姐打電話,但想來肯定是為了節姐姐好。

上午的會議一直開到十一點四十,直到幫著Freya安排完地產公司過來那批人的午餐,甄小陸才得空給季節打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季節正在廚房幫著紀蕓蓮淘菜,連手都顧不上擦她奔到客廳。

“新年快樂!”甄小陸誇張地在那邊吼,惹得季節一陣好笑。

“上班時間摸魚,小心丟飯碗。”

思路管理嚴謹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就算是國家法定節假日加班也照樣不會松懈半點,甄小陸現在又被調到了總裁辦,哪來的膽子給她打騷擾電話?

甄小陸嘿嘿嘿笑了好一陣,“放心吧,只要把節姐姐你哄開心了,就算破碗也能變金碗。”

季節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不過才離開思路數月,甄小陸耍嘴皮子的功夫又修煉上了一層樓,看來沒被她壓迫著畫服裝稿、妝面圖、發型圖的日子,鬼丫頭倒是過得滋潤,說大話連舌頭都不帶打結了。

“你就寒磣我吧,小心我讓司念扣你工資。” 她季節何時有點石成金的本事了?怎麽自己不知道?

明顯不相信的話立馬惹來甄小姑娘的委屈和不滿,大叫著為自己辯解,“是真的,紀大人早上進會議室之前交待我給你打電話的。”似是怕季節不相信,她還特意將紀司念的話原模原樣學了一遍。

季節心滿意足地大笑,之前的失落被甄小陸幾句話掃走大半,心裏因為紀司念的體貼生出一股暖流。

可她的笑聲在甄小陸聽來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哼!想不到你還是那麽壞,隨時隨地不忘戲耍我。”甄小陸開始咋咋呼呼地數落,嗓音不僅一如既往的嗲,更恐怖的竟然還故意提高了好幾個音調。

在甄小陸的聲音演變成魔音之前,季節掐斷電話,然後回廚房繼續給紀蕓蓮打下手,心情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他是一天開好幾個大會的忙人,能想著讓甄小陸打電話來陪她說說話已是實屬難得,她沒有理由再像小時候一樣對他胡鬧要求些什麽。

有些事情,合適就好。

****

下午三點,紀司念和支愷將V電子一行人引進五十四樓第一會議室。

為首之人一身銀灰色西裝,劍眉星目、容貌俊美、長身玉立,和全城偶像紀司念並肩而行亦不遜色,此人便是V電子少東家傳之意。

客套幾句後,V電子那幾人由Freya引導著相繼落座,隨後紀司念和支愷也拉開椅子坐下。

甄小陸提著電熱水壺開始挨個摻茶, Freya把U盤連上電腦,隨後著手調試投影儀,最後取了會議材料依次分發下去。

紀司念手握鼠標輕緩移動,調出PPT的相關內容,擡手示意傳之意看大屏幕。

“傳總,根據貴公司朵萊系列手機的市場定位,我們思路做了深入的市場調查,你可以先看一下我們對市場環境以及競爭品牌的分析。”

傳之意微微翹唇笑一下,把手裏的文件放回桌面,黑瞳投向大屏幕的同時雙手環胸往後靠到椅背之上,神態略顯慵懶。

紀司念笑笑,倒也不在意傳之意懶洋洋的態度,掃一眼屏幕上的大段文字,他開始言簡意賅地講解。

“朵萊品牌從面世以來走的就是唯美、時尚、青春的路線,所以市場定位也很精確,針對20到30歲這個年齡段的白領女性,我們分三次召開了消費者會議。”

手指輕點,PPT進入下一頁,大屏幕上出現近一年手機品牌銷售排行榜柱形圖。

“就目前而言,朵萊面臨的競爭者主要包括國產和國外兩個部分。對於國產品牌,除去受大眾歡迎的步步高、oppo、聯想等品牌,近年來日益泛濫的山寨機也會對朵萊的銷售造成一定的影響。”

說到這裏,紀司念把目光轉向傳之意,確定他是真的在聽後才又繼續,“至於國外品牌,優勢就更多了,質量好、功能齊全、創新程度高、外觀個性時尚等等,拋開其它不說,單就諾基亞這一個品牌就會對朵萊的銷售產生很大的影響。”

傳之意瞇眼睛笑一下,環胸的雙手平放到桌面之上,神情越發慵懶,“紀總分析得很到位,那麽依你之見,朵萊在上市後月銷售額能否達到我們預期的150萬部呢?”

紀司念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一口水,不急不徐回答,“和之前提到的幾個品牌相比,朵萊雖然起步較晚,但勝在市場定位相當精確,品牌工作的針對性也很強,主打年輕、時尚、唯美風範,只要我們加大宣傳,提高朵萊的知名度,完成預期的銷售額絕對不成問題。”

“那麽關於廣告投放這一塊呢?”傳之意又問。

紀司念抿唇淺笑,點擊鼠標鍵翻頁,再次示意傳之意看大屏幕。

“本次的推廣,主要還是以電視廣告為主,網絡廣告、手機廣告為輔,另外,針對網絡傳播這一塊,我們預備了一個微電影計劃。”

“微電影計劃?”傳之意有些不解。

紀司念沖支愷使一下眼色,支愷立馬會意,把相關材料遞過去,並解釋道,“微電影計劃即是運用植入式營銷的方法,把朵萊的功能和品牌理念通過結合微電影的劇情表達出來。”

傳之意眸色閃過異彩,俊朗的面龐上顯出極大的興趣之色,正要開口說話,他旁邊的一位副總卻搶先一步發出質疑,“可微電影的發展畢竟還處在初級階段,也沒有形成良好的市場氛圍,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冒險?”

支愷自信一笑,“這個完全不用擔心,微電影起步雖然晚,但卻有著強勁的發展勢頭和光明的發展前景。”把兩份調研數據表分別遞過去給傳之意和那位副總,他接著說,“微電影不僅成本低,而且極具針對性,觀看人群大部分都是20到30歲的年輕一族,這一點與朵萊的品牌定位不謀而合。”

傳之意自是精明之人,不用等到進一步說明已經揣摸出了其中暗藏的商機,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聽著,倒要看看自己想的和紀司念想的一樣不一樣。

紀司念接過話頭,開始作進一步詳解,“據調查,80%的網民都不喜歡網頁上那些單調、直白、毫無情節可言的叫賣式廣告。由此可見,網絡傳播這一塊,需要的是更靈活、更軟性、更能讓大眾接受的營銷模式,而微電影便是一個絕佳的載體。首先,微電影在時間上控制得很好,一般20到60分鐘的樣子,絕大部分人都有耐心從頭看到尾;其次,微電影用精彩的視聽效果達到與觀眾的情感交流,讓觀眾在觀影的同時形成對品牌理念的認同感,從而達到‘潤物細無聲’的效果。”

傳之意挫敗。

果然,還是再一次地,不謀而合。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點子。

如上所述,隨著“微時代”的到來,微電影的發展勢不可擋。微電影市場絕對算得上是廣告營銷的一片新陣地,它不僅貼合品牌傳播的需求,投資成本和電視廣告的制作費用比起來更是九牛一毛,並且上映前後所制造的話題帶來的效益也是不容小覷的。

既然找到商機,那就沒有理由不先下手為強。

想明白這一點,傳之意不禁拍手稱讚,也不管隨行那幾位的猶豫,一錘定音給微電影計劃發了pass卡。

接下來幾人開始聊創意和拍攝的事情,一直到五點半才結束。

電梯口,傳之意把右手伸向紀司念,之前談公事時臉上的五分正經已經全然被玩世不恭的笑容取代,“老朋友,上次碰面忘了跟你說,好久不見。”

老朋友?紀司念有片刻的詫異,隨即伸出手去與傳之意相握,嘴角亦跟著泛起笑意,“好久不見。”

“還有……”傳之意話鋒一轉,臉上笑意不減,眼珠子上下轉動打量紀司念一通,“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嚴肅認真得讓人討厭。”

“彼此彼此。”紀司念臉上的笑意依舊。

“代我向節妹妹問好。”說完這句,傳之意轉身跨進電梯。

梯門“碰”一聲合成細線,支愷終於從震驚裏回過神來,疑惑地望向身旁之人,“你們……”

紀司念神色已恢覆淡然,平靜回答,“高中同學。”話畢轉身往專用電梯的方向走。

“那他幹嘛說討厭你?”支愷追上去繼續問。

“如果有人和你爭了三年的年級第一,你覺得自己能跟他和睦共處?”

支愷連連搖頭,算是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面前這位仁兄,各項成績都優異得人神共憤,有他在的地方第一名從來沒可能落入別人手裏,想來傳之意高中三年過得相當憋屈。

不過,既然那麽討厭,幹嘛還要合作?

還有……節妹妹?季節?

支愷臉上掛滿了問號,自從聽林湖講了紀司念和季節年少時那段淵源後,他的好奇心真的就泛濫成災了。

“傳之意是你和季節故事裏的另一個男配角?”支愷亂猜,因為通常亂猜能從紀某人那裏套得實話。

紀司念丟過一記白眼,決定放狠話。

“我看你是和甄小陸在一起待久了。”這是林湖總結的讓支愷閉嘴的最有效方法。

果然,此話一出,支愷立即抓狂,但又拿他沒有辦法,只得終止話題。

出了電梯,紀司念把之前因開會調成靜音的手機掏出來,屏幕顯示有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未讀短信,均來自季節。

看完短信,他苦笑一下,回家的沖動在沸騰了近十個小時後就此打住。

進到辦公室,Freya和甄小陸都不在位置上,想必還在收拾會議室。

兩人在裏間的沙發上坐下,紀司念掏出一支煙遞給支愷,隨後又給自己點上一根。

“林湖說的急事到底是什麽?”開會前十分鐘才臨時通知缺席,只交待了“急事”兩個字就匆忙離開,這樣的意外在林湖身上還是頭一次發生。

“還不是晴天那丫頭,元旦放假也不回家,在寢室用熱水棒燒開水,結果水壺爆炸把腳燙了。”本來晴天是把電話打到他這個她唯一肯搭理兩句的表哥這裏來的,考慮一通後他把英雄救美的差事推給了林湖,這或許是增進他們兄妹感情的好機會。

支愷口中的晴天紀司念知道,全名夏晴天,是林湖父親老友的女兒,10歲父母雙亡被林家收養,生性孤僻,不愛與人接觸,存在感幾乎為零。

“她還是不願意接受林家?”

支愷嘆口氣,臉色有些無奈,“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關系到林家家事,紀司念也不好再多問,兩人便沈默著吸煙。

不多一會兒,外間響起高跟鞋的聲音,支愷眼睛一亮,滅了煙跳起身往門口的方向前進,跑幾步忽又回頭。

“你不回家?”明明記得他已經搬回家去住了呀。

紀司念伸手去煙灰缸輕彈下一截煙灰,漫不經心回答,“加班。”

加班?中午吃飯的時候是誰說六點之前必須下班的?

得,準是又和季節有關。

丟下一個“恕不奉陪”的表情,支愷轉身飛快跑出門。他晚上可還約了甄小貓一起看電影,要是被某人抓著加班可就太不劃算了。

Freya和甄小陸相繼打了招呼下班,外間關門聲響過之後,一切變得安靜。

重新點燃一支煙,紀司念起身行至窗邊,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幽暗,辦公室沒有開燈,唯一的亮點便是他手裏那一點忽明忽滅的火光。

佇立良久,他拿出手機將之前收到的短信又看了一遍,確定她是真的去找郗非寒後,他將短信刪除。

片刻後,他撥通家裏的座機,“媽,我今天加班,就住公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寫文沒啥感覺,於是把下個文的男配兼下下個文的男主拉出來溜溜(前提是我能堅持寫下去)~~~嘻嘻~~~實話說了吧,我給郗大少找的老婆~~咳咳~~~~就是這章裏只出現了名字的 明天~~~咳咳~~~林湖和支愷的~~~妹妹~~~

下章會交代之前八卦滿天亂飛的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下章見分曉~~~

哎呀,這文原計劃只寫20萬的,現在洋洋灑灑~~~啥時候才能收住啊~~~近來一直在想著結局的事情~~~

最後,問一下看文的親們,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寫這些職場啊、商場啊什麽的很無趣啊~~~無趣的話下個文我盡量少寫點這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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