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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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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 好冷

紀青雪低眉撥動著琴弦,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嬌柔溫婉,與平日裏的她判若兩人。

南宮炎聽的入迷,想起與她剛成親不久,第一次帶她進宮的時候。

那時宮中舉行百花宴,南宮炎存心試探她的底細,便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拔得頭籌。

她跟宮人要了一把琴,轉頭去拿琉璃杯的功夫,琴弦卻被人給割斷了。

幸好南宮炎早有準備,而紀青雪亦不負所望,以一曲戰曲名揚天下。

在過了很久以後的今天,南宮炎仍舊會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琴聲吸引。

他也更加相信與紀青雪之間是有宿命姻緣,要不然她從那麽遙遠的地方到這裏來,怎麽偏偏就嫁給了自己呢?

同樣聽得入迷的不止南宮炎,還有春華。

彈琴彈得好的人有很多,春華自己就是個中高手,但是她卻從沒有如此被人以琴聲牽引著情緒。

原本十分靜心寧人的曲子,紀青雪指尖輕輕一壓,再一個尾音上挑,整首曲子的意境便急轉直下,帶了一絲蒼涼和孤寂。

聽的春華不禁回想起了過往種種,不由得心生悲涼。

紀青雪彈琴的時候就像在戰場上指揮的將軍,很快她便又控制住了局勢,曲子節奏慢了下來,讓人聽起來悲涼,甚至有些絕望的曲子,又帶了一絲希望。

人在身處黑暗的時候,便會更加渴望光明。

春華就是這樣的人,她的眼神漸漸從空洞變得迷離茫然,她已經被紀青雪完全帶了入了曲子的意境裏,她的情緒也會隨著曲子的變化而變化。

她的變化南宮炎其實也有註意到,心裏了然,阿雪又要用催眠了

紀青雪緩緩彈奏著,薄唇微掀:“你想到了什麽,你看起來很難過?”

春華無力地靠在墻壁,半晌後,她才低聲應道:“想到了我的過去。”

可笑的是她的過去,竟沒有半分是值得她回憶的。

春華閉著眼睛,不讓情緒從眼裏流洩出去,可是她的身體卻已經在微微的顫抖了。

無論外面傳的有多麽厲害,她終究是個女人,再堅強的人,都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我自幼在這裏長大,我把這裏當作我的家。在這裏我早已見慣了風花雪月,我厭惡它,卻不得不依賴它。我用盡手段勾引男人,讓他們臣服我,可是我知道這些只能給我短暫的滿足,之後留給我的便是無盡的空虛。”

剛開始她想要的只是錢,可是人心都是貪婪的。有了潑天的富貴,就還想要受人景仰,掌握一方大權。

這也是她之所以會和範正合作的原因。

無論她多麽有錢,她始終都擺脫不了自己的身份。

有人迷戀她的美貌,也有人在背後戳著她的脊梁骨罵,什麽難聽撿什麽罵。

她想,只有等自己有了權力才能讓那些人閉嘴。

她何嘗不知道範正是在利用她,又何嘗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但是她沒有辦法。

春華嫵媚的雙眼竟然流下了眼淚,受了那麽多形罰都能咬著一聲不吭的人,此刻卻淚流滿面,心中一片愴然。

“哈哈哈哈,多麽可笑啊!我一生追逐的從未得到過,我自己根本就是個笑話!”

春華仰天大笑著,可是那笑聲卻不知含了多少血淚,讓人聽了都忍不住鼻子泛酸。

琴聲並沒有停止,只是節奏越來越緩慢,仿佛是在安撫某一顆歷經滄桑,千瘡百孔的心。

“若你心中有任何的難過都可以告訴我。”

春華的腦子還沒有完全糊塗,她嘲諷地說:“把那些難堪說出來,好讓你繼續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這人向來直接。不管什麽事情我都喜歡當天解決,之後便會前塵盡忘。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樹洞,不管你說了什麽,今天過後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紀青雪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信服力,讓人情不自禁地相信她。

春華的眼淚止不住了,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無視彈琴的紀青雪,然後朝南宮炎走了過去。

南宮炎不禁皺起了眉頭,春華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忽然做了一個讓人出乎意料的舉動。

她輕輕張開雙臂,像展翅的蝴蝶,她問:“你可以抱抱我嗎?”

她覺得好冷,不管她待在什麽地方都是如此,她只能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她一直很想要有人能夠溫暖自己。

旁邊彈琴的紀青雪看到這一幕氣的鼻子都快歪了,這女人還真是不一樣,即便陷入催眠,依然還能保留自己一部分的意志。

不過話說回來,她對南宮炎的執著還真是夠深的,都這樣了還不忘讓他抱抱自己。

紀青雪在心底冷笑一聲,她的男人豈是想抱就能抱的。

紀青雪伸手一把抓住琴弦,然後狠狠一放,原本還餘音繞梁,現在立刻就變成了魔音穿耳。

春華則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抱著腦袋一個勁兒喊疼。

紀青雪快速撥動琴弦,琴聲急急切切,也亂了人心,驟然的變化更叫人忍不住陷入一片惶然無措當中。

如此持續一段時間,紀青雪才停止了這場近乎虐待的奏演,耳膜都快給人震破了。

而春華卻像是已經力竭,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渾身汗涔涔的,看起來甚是狼狽。

琴聲戛然而止,紀青雪按著桌子慢慢站起來,走到了春華的身邊。

“春華。”紀青雪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聲音裏卻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

春華擡起頭,楞楞地看著她,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好香啊。”

紀青雪緩緩勾唇,她身上的的確有一股淡雅的香味,可是這香聞多了是會要人命的。

紀青雪直視地上的人,強硬地開口:“告訴我,賬簿的下落在哪裏!”

春華聽到她提起賬簿二字,本能地搖頭:“不,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春華雙腿彎曲,將頭埋在膝蓋裏,渾身又開始發抖。

其實百裏驚蟄的刑罰並不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的,起碼在春華的心裏已經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她如今只是在憑著一口氣硬撐著,但是那些害怕與恐懼遲早會把她蠶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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