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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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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勸退

老和尚本名是翟淩,是匈奴的大巫師,地位十分崇高。

多年前,大巫師翟淩與大燕一戰之後便失蹤了,下落不明。

“我被仇人算計,被推入了萬丈懸崖,所幸崖下有棵百年松救了我。等我歷盡艱辛爬上來的時候,身上多處重傷,動彈不得,也只能等死。是一位路過的姑娘救了我,她將我帶回家,治好了我病。”

耶律將才不解:“既然大巫師的病都治好了,那為何不返回頭曼城?”

翟淩略微搖頭:“將才你不明白,那時候的我就算回了匈奴也是廢人一個,更何況我沒有辦法回去。”

南宮齊在旁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戲謔道:“只怕大巫師不是不想回去,是因為心被某位姑娘勾走了吧。”

南宮齊所料不差,翟淩愛上救了自己的姑娘,傷好以後也不願意離開她。

他和那位姑娘成了親。

翟淩布滿皺紋的臉上,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成親當日,翟淩將自己的身份來歷都細細說與妻子聽。

翟淩之所以一開始不據實相告,是害怕姑娘會因為他的身份惱他,長久的相處之後,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就在翟淩緊張萬分的時候,他聽見妻子嬌軟的聲音:“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與你的身份沒有任何關系。”

翟淩與她成親不到兩年,便身染惡疾離世。

他永遠忘不了,臨終之前,妻子伏在他的膝蓋上:“翟郎,待我離開後,你便回到匈奴去吧。”

那模樣深深地刻在了翟淩的心裏,讓他萬念俱灰。

翟淩此刻卻十分平靜,不是不疼,而是因為那種疼痛早已侵入骨髓脈絡,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采薇是大夫,她知曉世間萬物都有靈性。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翟郎,若他日你回了匈奴,一定要記得,任何事情都不該淩駕於生命之上’。”

那個時候翟淩就知道,他這一生再也不能動手殺任何人了。

於是他走進了回覺寺。

別人剃度是因為看破放下,翟淩剛好相反,就是因為看不破也不放下,所以他才把自己困了這麽多年。

“我花了這麽多年才把事情想明白,將才你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耶律將才雙肩不停地顫抖,他俯首道:“將才明白。”

戰火紛飛,百姓顛沛流離,甚至家破人亡。不管是匈奴,還是大燕,都需要一個安定。

“大巫師!”單於慶慢慢翟淩的反應和耶律將才一模一樣,若說單於慶生平最敬重的人有誰,翟淩絕對算得上頭一個。

單於慶十分激動,甚至都忘了此刻危險的處境:“大巫師你居然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翟淩淡笑著看他:“慶兒。”

單於慶兄弟倆可以說是被翟淩一手帶大的,對於單於慶來說,翟淩不僅僅是大巫師,更是亦師亦父。

當初他下落不明的時候,單於慶整整難過了一年才緩過情緒來,如今見他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又怎能不激動呢?

單於慶眼底一片猩紅,翟淩說道:“慶兒如今是匈奴的大王了,但便應該有大王的樣子。”

單於慶眼眶發熱,他緊緊握著翟淩的手:“大巫師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回來!”

翟淩答非所問:“慶兒你今日可否答應我一件事情!”

單於慶連忙說道:“大巫師盡管開口,能做到的,一定盡力去吧!”

“退兵吧。”

單於慶神情大駭:“什麽?大巫師要我退兵?這怎麽可以!”

翟淩指了指周圍:“你仔細看看周圍,你覺得這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大巫師,就算是拼了最後一條命,流幹最後一滴血我們也要和燕賊鬥到底!”

說著單於慶惡狠狠地視線落在了他身後的南宮炎身上,南宮齊幸災樂禍地說:“五弟,人家瞪你呢?”

南宮炎橫了他一眼,叫了他一聲:“四哥。”

南宮齊嘿嘿一笑,分明是沒把他放在眼裏,南宮炎只好白了他一眼,誰知南宮齊笑的更歡了。

翟淩搖頭說:“慶兒你讓我很失望。”

話音剛落,單於慶就漲紅了臉,他急忙地說:“大巫師你等著,我這就領兵與燕賊作戰,這場仗我們一定會贏的!”

翟淩按住他,難得嘆氣:“慶兒覺得我對你失望是因為你輸了麽?”

單於慶沒有說話,但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難道不是嗎?除了這個大巫師還能有什麽其它理由?

“慶兒可還記得當年我給你和律兒授課的時候曾說過,為君者自當以民為先,戰爭不過是下下之策。”

“還沒有登上王位之前,你想的只是要得到王位。現在你已經貴為匈奴的王了,你又想征伐天下。人的貪欲就是永無止境,殘害手足,害的天下民不聊生,慶兒你已經讓權利吞噬了自己。”

這些單於慶都啞口無言,翟淩的語裏難得摻雜了幾分嚴厲:“若你還不知悔改,執意如此的話,那我只好秉承先王之意,代行王令了。”

在匈奴,歷代大巫師地位尊崇。

先王曾有言,若之後匈奴王倒行逆施,有違天下,大巫師可行廢儲,另立他人。

單於慶沒有想到,一直把他視如己出的大巫師有一天,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翟淩稍稍放緩了語氣:“趁還未鑄成大錯之前,收手吧。”

最後,單於慶終於妥協:“一切就依大巫師所言吧。”

一旁的呼延赤忍不住說道:“大王萬萬不可啊!”

單於慶大喝一聲:“閉嘴!”

呼延赤臉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難不成因為翟淩的三言兩語就放棄了嗎?

翟淩滿意地點頭,這才對南宮炎說道:“匈奴這邊已經沒問題了,不知燕皇思慮的如何?”

這次開口,他叫的是燕皇,而不是施主。

因為此刻他是匈奴的大巫師翟淩,不是回覺寺裏清修的老和尚了。

南宮炎嘴角輕斜,不急不緩地說:“我不管你是大巫師,還是老和尚,你該不會以為單於慶答應退兵這就算完事兒了?”

南宮炎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你可別搞錯了,就算他不退兵,我照樣也能打得你們滾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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