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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惑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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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惑心(九)

南宮炎說給遲嵐一天的時間考慮,願意留下,他和整個大燕都歡迎,不願意他自當來去隨心,他絕不會多加阻攔。

羅庭自己要去領軍棍,半道被紀青雪給攔下來了。

“主母。”羅庭恭敬地叫著。

紀青雪臉色忍不住冒出三條黑線,這坑爹的稱呼。

“這事情你本就沒錯,為何要去領罰?”

羅庭淡淡地說:“有主子和主母在,哪裏有屬下出頭的份兒,這次是屬下越矩了,自然應該受罰的。”

“你心裏不痛快?”雖然是在詢問,可是這字裏行間滿滿都是肯定。

羅庭略微一頓,然後才慢慢的答了一句:“屬下沒有。”

隨後而來的南宮炎對羅庭說道:“你去吧。”

“屬下立刻就去。”說完羅庭就走了。

紀青雪敏銳地說道:“這個羅庭心裏有事兒啊。”

“唉。”南宮炎鮮少嘆氣,“他心裏始終有一道過不了的坎兒,我不是存心要罰他,只是要他冷靜下來而已。”

紀青雪秀眉微揚:“看來這個羅庭背後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嘛。”

聞言南宮炎倒是笑了笑:“他是聽風衛的首領,經歷得太多,這些都是正常的。”

只不過羅庭心性穩重自持,再有情緒也很少有失態的時候,這倒是南宮炎第一次見他如此。

羅庭扛了四十軍棍,又拖著一身傷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裏。

他想起了望陽,曾經他也遇到一個過這樣的少年,只不過最後他也死了。

過程曲折再加上時過境遷倒也不必再說起,只是羅庭心裏終究是有了一根刺,所以他打遲嵐的那一巴掌,又何嘗不是在打他自己呢。

遲嵐已經在地上坐了一夜了,天剛亮,南宮炎便又來到了營帳中。

“你可想好了?”

遲嵐掙紮著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南宮炎只笑不語。

半晌,遲嵐問他:“你真的願意放我走?”

南宮炎反問他:“若就此放你走,你會做什麽?”

遲嵐毫不遲疑道:“當然是去找一個靠山,別人欠我的,我都會討回來,你也一樣。”

對於他的話南宮炎不可置否,左右經過這事兒遲嵐的死腦筋還活套了一些。

“那你走吧。沒有辦法做朋友,做敵人也不錯,我隨時恭候大駕。”

遲嵐有些看不懂南宮炎了,他剛才的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吧,自己以後會回來報仇的,他竟然一點也不在乎。

也不知道他這個人究竟是太有恃無恐,還是瞧不起自己,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覆仇的能力。

遲嵐咬著牙:“我會回來的。”

南宮炎點頭稱是,遲嵐你的確會回來的。

遲嵐不想待在這裏,多待一刻都不行,這陌生的地方仿佛隨時都在提醒著他,他的命是用望陽的明換來的。

羅庭看見他了,略有遲疑,他還是擡腳向遲嵐走了過去。

遲嵐諷刺道:“怎麽,你還想打我一巴掌嗎?”

羅庭搖頭,啞著嗓子說:“我來送你走。”

遲嵐不相信,懷疑地看了看他:“別是要殺人滅口的吧。”

羅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最後遲嵐聽見他說:“我只當是替望陽送你最後一程了。”

遲嵐沒有再搭腔,只是一個勁兒往外走。

許猛他們死盯著遲嵐,常溫搖了搖頭:“你們說皇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啊,費心費力的把人給救出來了,竟然又把他放了。遲嵐怨恨皇上不是明擺著嘛,這要是讓他走了,豈不是放虎歸山嗎?”

三當家的想了想,然後一臉高深莫測的說:“放虎歸山?我看不盡然,說不定是欲擒故縱,以退為進呢?”

一路上遲嵐和羅庭兩個都一言不發,最後遲嵐才突然問他:“望陽那小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背上的劇烈疼痛讓羅庭分了神,好半天他才想起來要回答遲嵐的問題:“他說讓我一定要平安把你救出去,要不然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話音一落遲嵐就忍不住罵道:“這個臭小子!”

羅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遲嵐你的命是他給的,無論你在哪裏,你都得好好活著,否則你就是對不起望陽。”

遲嵐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少傾,他動了動嘴唇:“你放心我不會再回衛軍那裏去了。”

羅庭點頭:“那就好。”

遲嵐站在一塊石頭上,望著衛軍軍營的方向:“遲嵐少年成名,二十歲便已身居朝堂高位,如今浮雲七年,最後竟落得一無所有。”

什麽足智多謀,什麽有賽諸葛之稱,卻連身邊的一個少年都保不住。

遲嵐露出苦澀的笑容來,他轉頭問道:“我很蠢是不是?”

羅庭搖頭:“你很好。”

遲嵐哈哈哈大笑起來,世人皆道遲嵐智慧過人,風華無雙,可如今卻連自救都不能,天大地大竟也沒有一處可容身的地方。

可悲可嘆。

“望陽他是自願的,他希望你好。”羅庭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遲嵐笑了笑:“謝謝你,叛徒!”

羅庭:“………”

“我的主子從來就只有一個。哪有什麽叛徒之說。”

……

遲嵐最後還是回了燕軍軍營,不是他想回來,是羅庭因傷重過度,直接暈倒了。

遲嵐本想將他丟棄在路邊,但想想自己也做不出那種事情來,便就把他背了回來。

紀青雪連忙為他診治,嘴裏還不停地說:“昨天挨了軍棍,不好好躺著,是在瞎跑什麽!”

南宮炎沖他點了點頭:“多謝你救他回來。”

遲嵐看著他,沈聲道:“我再問一遍,衛國的那些事情是你陷害我的?”

“是。”

“真是好手段,一絲破綻也沒有。你真的想我為你效力?”

“是。”

“你知道我心中對你有恨,就不怕我留在你身邊,會在你背後捅刀子嗎?”

南宮炎微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敢留下你,就會給你足夠的信任。”

遲嵐心裏的情緒一下子如同排山倒海,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曾是他最想要的。

可給他這些的人卻是他曾經日夜算計的死對頭,真是夠諷刺的。

遲嵐深吸一口氣:“那好,我答應你,我留下來。”

南宮炎挑眉:“想清楚了?”

遲嵐認真的點頭,回來的一路上他已經想得夠清楚了。

“這樣的話我只說一遍,我既然選擇留下就會忠於你,如果以後你因為某些其他原因無端猜忌我,那麽……”

“不會。我是南宮炎,不是第二個司馬鏡懸,你不必把我和他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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