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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以劍抵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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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以劍抵胸

扶著她的下巴面向他,他解釋,“傻瓜,他是想騙取你的同情,他想讓你以為我為了你拋棄了全部。”

“他在幫你……”而他自己呢,卻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是,他在幫我,但是我不要你因為同情因為內疚我而跟我走,我必須對你坦誠以待,我更想用我的實際行動來博得一顆芳心,還有一點,我想讓你知道,就算是為了你讓我交出閻氏,我也照樣會給,只是,我會有所遲疑的,因為,如果是我孤家寡人一個我可以重新打拼我也堅信自己會在很短的時間裏重整旗鼓甚至站在曾經的高度上,但事實是,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你有孩子,我不想你和孩子跟著我吃苦,好在,暗夜伯爵並沒有讓我失望,所以,閻氏還是我的,是我為你和孩子奮鬥的理由。”

他磁性未沙的嗓音配合著規律的海浪聲,會令心口萌生難以形容的愉悅,她輕喚了一聲,“閻申越……”

胸中自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情緒,讓她無法將要出口的話說出來,他卻了然的看進去她濕濕的眸子,“嗯?”

“我還是沒有回憶起來。”

“不急,我可以等。”

望不見盡頭的海水和著奇特的磅礴力量,就像他此時此刻的話語一樣,似具有一種無形而極溫柔的人力不能抵抗的奇異安撫作用,註視得越久令人內心越寧靜,海面上永恒無際一起一伏的水浪,經由眼睛攝入無聲洗滌著胸膛,種種不愉快的過往全被沖刷帶走,還原出一泓純凈,從他追尋她的蹤跡至此,到現在的彼此心意相通,他的溫柔他的體貼已經征服了她的心,如光澤瑞所說,她的心,無論走到多遠,無論世事幾經變幻,彼岸依舊,朱顏未改,他的癡心不悔恨,而她情不自禁的靠近,她始終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這是命中註定的宿運嗎?這是他和她前世今生的羈絆,還是他們對彼此的一種情愫暗生,何時何地,一顆心總會為對方悸動,回憶沒了,情還在!

收到他註滿了安慰的眼神,她點了點頭,“好!”

他收起腿,平躺在碩大的褐石上,雙手抱著腦後,似乎,不知何時已經習慣了這樣遠離塵囂,和她一起置身於這浩渺無垠的天地間,看浮雲飄過,招手海邊鷗鳥,看我胸中雲夢,蒂芥又如何?楚越等閑耳,肝膽有風波。

暗夜伯爵為何獨獨癡迷於這片天地和那個破敗的宅子,閻申越終於有了大概的了解,如果讓他選擇,他也寧願選擇這種地方來過他們被耽擱的蜜月,沒有了世俗的庸擾,自得的漂流在此,有山有水有佳人,還有他們未出世的寶寶,這種日子,不正是他苦苦追求的嗎?呵,原來不知不覺間,幸福離他,已經如此貼近了!

光澤瑞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竟然拿了一個大喇叭開始了吆喝,“閻申越,唐暖,我給你們最後一次警告,再這樣纏綿悱惻下去,我就用面前的這架機關槍開始鬼子式的三光掃蕩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刺耳的聲音讓唐暖扭頭看過去,果然,他不知從何處拉來了一個重型機關槍,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模樣十分的暴烈殘忍,唐暖好奇道,“他從哪兒搞來的模型啊?好像真的啊!”

電視上她看了很多次呢!

閻申越看過去,譏諷的一嗤,“那是他從這老宅子裏繳獲的唯一值錢的……”話音未落,他臉色一凜,迅疾之間伸手抱住唐暖的頭就往他懷裏按過來,兩只手緊緊的捂住她的耳朵,‘砰砰砰砰砰砰’連續幾聲,子彈射入厚重沙灘的聲音,被阻力消弭的鈍響聲還是讓閻申越耳朵遭了殃,他臉色鐵青,噬人的眼神瞪向那不知死活的男人,天殺的,他在找死嗎?!

唐暖從他懷裏探出頭,詫異的看著被揚起的塵沙,興奮的尖叫,“怎麽了?怎麽了?”

本來一腔怒意的閻申越也被她咋咋呼呼的動作和表情搞得隱忍不住的笑,將她交給身邊的傭人轉身離開了,沈重的腳步寬厚的背影戀戀不舍的表情,有那麽幾次唐暖差點呼喊出聲,但最後,她還是郁郁的轉身回去了,然後等回過神的時候才想起來,他竟然沒有跟她說回來的確切日期,不會真的要幾個月甚至一年吧,那樣的話孩子也出來了……

一天兩天三天的等待過去了……

她日漸焦急,每天過去那片海灘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一襲方便簡潔的群袍是她喜歡的裝束,任微微的海風吹拂起過去寬大的下擺,凸出她越來越明顯的腹部曲線,因為站得太久,因為昨晚睡眠質量不好,她已經有些疲累了,一手拖著肚子一手放在後腰處按壓著,帶著迷茫的眼神看著大海遠處,猶如幻境的海水由淺而深一層層幻變著美麗的顏色,沙灘上的純白,漾接著清澈見底的嫩綠,既而轉變為美得無法形容的透明澄藍,在一片凈藍中還有些地方因為海底長滿珊瑚礁而使水色呈現暗黑,深海中央更似是打翻了黑缸,逐浪到水天相接外,則是一片視野已不能及的灰蒙深暗。

沿著長長的海灘慢悠悠一路走到盡頭,在臨海那面峭壁直聳寸草不生的懸崖底下,布滿大大小小被海水沖刷得已無棱角的礁石,看得她有些心驚膽戰,不遠處默默相陪的幾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恐懼,似乎要走過來的樣子,她緩緩搖頭,又無趣的走回來,陽光柔和無溫,照在身上帶著一絲揮不去世的寒意,盤起腿坐在那半人高的褐色石面上,淺薄的海水一抹一抹漫上來,沒過垂下的足尖,然後,沙沙作響地退去,腦海裏,有一幅幅的畫面閃過,依稀間有無數張快樂的容顏有歡騰清脆的笑聲,然後,又像是那隱退的海水一樣逝去了,她現在已經相信了她失憶的事實,相信她和閻申越之間必定有過漫長的美好的過去,他的話語他的表情他的真心那是怎樣也無法偽裝的吧!

有人在耳邊提醒她,“小姐,晚了,該回去了。”

“再等一會兒吧。”

“先生有交代,小姐還是回吧。”

“……好。”

不舍的回頭,再回頭,還是沒有看到奇跡出現的那一刻……

那天晚上,她夢到了他,他吻了她的唇,第二天醒來之後,依稀間唇角還留著他的氣息,她摸了摸,拿在鼻翼輕嗅,是他的氣味沒錯,還帶著潮潮的水氣,想必是經歷了長途跋涉的旅行吧,而且,她還細心的發現,一直都在她床頭安放的椅子有些稍稍的移位,這個細微的發現讓她興奮莫名,不等下人來就已經穿好了衣服,一路小跑著來到對面他所在的臥室,沒有人,但是一套很明顯是剛脫下來不久的西裝還未被人收去,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心裏的雀躍讓她面帶掩飾不住的喜悅,一臉的歡笑,她來到樓下的客廳,隨便抓住一個人就問,“先生回來了,是嗎?”

“哦,是的,小姐。”

“在哪兒?在哪兒?”

“餐廳,正在……”

沒等他說完,唐暖就已經朝目的地過去了,滿心歡喜的推開雕花的木門,“閻申越!”

日思夜想的男人近在眼前,他端坐在餐桌一旁,一手握刀一直執叉,慢條斯理的切著五成熟的牛肉,看到她的那刻,並沒有像她一樣激動,他的表情是淡泊冷靜的,就如同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人,又或者僅僅是陌生人而已,微微側頭,唇角勾出了一抹不太熱情的角度,“小暖啊,起床了?”

“嗯,你剛才是不是就在我床邊,你還吻我了是不是?你怎麽不把我叫醒?你不知道我……”她無序的話語被一聲‘嗤嗤’的笑聲打斷了,她歪頭看過去,是光澤瑞,頎長的身姿優雅的立在高腳椅旁,正在為自己斟酒,臉上大大的笑意讓唐暖頓時意識到了這個尷尬的氣氛,她剛才……她剛才到底說了什麽啊……

她現在的一言一行像足了飽受相思之苦的怨婦,但是,這都是閻申越他慣寵出來的,他最是不在乎旁人的言語了,所以,她怕什麽?

恨恨的白了光澤瑞一眼,唐暖向閻申越走過去,可是,她越來越沒信心了,她發覺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閻申越似乎……跟以前有所不同,她剛才的盛情歡迎如果在平時,他必定會撲過來抱著她轉上三圈,而今天,他竟然還穩穩的端坐在那裏,嫻熟雍容的動作往口裏送著切好的小塊牛肉,看也不看她一眼。

看了看他寬大的椅子,他平時最喜歡和她坐一張,而今天,他沒有邀請,沒有主動,她也不好意思坐過去,只能在離他最近的那張椅子上安坐,好奇的打量著他,嗯,胡茬都長出來了,不過還是這麽帥這麽俊美,唯獨跟以往不同的是,這臉色,真是冰得不像話,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吧?最終,沒有控制住滿心的好奇,她怯怯的問,“怎麽了?”

“嗯?”

“你怎麽不說話?”

“說話?我剛才沒說話嗎?”終於肯再次擡頭看她一眼了,反問的語氣讓她頓時被嗆住了,紅著臉支吾著,“就……就那句話而已嗎?”一句‘小暖啊,起來了?’就是他分離三日之後唯一會說的話嗎?這個簡簡單單的問候語,還真是簡單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由得想起他離別前的柔情蜜意,再看看現在的冷清蕭然,疑惑充斥著頭腦,她想不通,到底是怎麽了?是什麽事情讓他對她的態度有了這麽大的轉折?

一盤牛肉,眼看就要被他全部吞入腹中,她咽了咽有些幹澀的喉嚨,“你餓了?”

光澤瑞又是一連串的爆笑,閻申越也挑了挑眉,莫名其妙的看她,唐暖真想撞墻,她這不是廢話嗎?人家不餓能吃得下那麽多東西?想到這裏,她連忙揮舞著雙手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早餐吃這個,會不會胃裏不舒服?”

垂下眼睫,他吐出三個字,“我餓了。”

“……哦。”

“小姐,梳洗時間到了。”

餐廳門口傳來一聲提醒,唐暖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有些尷尬的從椅子上下來,“哦,來了。”

心情一片灰白的頹廢,萬萬沒有想到會遭遇這樣的冷漠對待,她再看了他一眼,說,“你先吃,我一會兒就來。”

“好。”他頭也沒擡,淡淡的說。

腹中輕嘆,她失落的離去,剛邁出去兩步就聽到了一句,“對了,小暖……”

她立即回頭,速度快得讓他微微錯愕,看著她滿臉的欣喜光芒瞬間綻放,他輕咳一聲,“給你帶來了一箱你以前喜歡穿的孕婦裝和鞋子飾品之類的東西,你去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跟他們說一下就行了。”

“謝謝。”她的表情變化真是精彩紛呈,一顆充滿了期待的心從巔峰再次跌落到了谷底,這種劇變讓她腳步有些踉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對他的不解和失望,亦步亦趨的消失在外面的長廊上,平時輕靈的腳步竟有些沈重無比。

意識到她已經遠離,閻申越驀地站起,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一樣,‘呼啦’一聲,桌子上的餐具連同擺放的花瓶一起被他揮到了桌面上,“該死的,你竟然還笑得出來,你沒看到她已經快要哭掉的樣子嗎?”

“她剛才的表現真的讓我忍俊不禁,你不覺得她比先前可愛多了嗎?”

“可愛是可愛,但是我看到更多的卻是傷心落寞。”

濃眉緊皺,閻申越氣結的一腳踢飛身後的椅子,一腔的怒意終究是無處發洩,腦海裏來回閃現著她落寞離去的纖弱背影,他用了多少努力和勇氣才控制了自己想要擁抱和親吻她的沖動,他淡定的外表下那顆包裹在火熱胸膛的心臟叫囂著要逃出身體的束縛和牽絆,她蒼白的小臉上滿是疑惑,她郁郁寡歡的神態顯而易見,她一步三回頭想要聽到他的解釋,那種不舍那種留戀那種情愫,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比摧殘他的身體還要痛苦的精神折磨,但是,他卻不能夠做他想要做的事情,這簡直是慘絕人寰的事情,天知道,他剛才差一點兒就要功虧一簣了!他幾乎就抱著她安慰她說‘小暖小暖,別失望,我剛才只是在跟你開玩笑’,可是,他還是忍下來了,而她走了……

光澤瑞放下酒杯,收斂了剛才的放浪形骸,一臉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昨天我們離開前,史密斯博士叮囑的,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他可是當今世界上這一領域的權威,連他都說你不可以一味的對她寵溺對她有求必應,你要做的是適當的疏離和淡漠,讓她有一些些的患得患失,多一些些主動思考的空間,逼著她在潛意識裏不得不去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這樣對她的記憶恢覆更有幫助!”

閻申越凝眉不語。

光澤瑞繼續勸誡,“如果你想要一個對你百依百順的女兒,那你盡管對她好,好到極點,然後讓她思維上產生一種保持現狀的惰性,因為你在告訴她,她需要的不是恢覆記憶,而是增加一段新的記憶,享受現在的美好生活,哈,我們都知道這不是你最終想要的!這八年的記憶是你和她最為寶貴的過去,你不想她失去,那就要對她狠一些,張弛有度,時而靠近時而疏離,讓她開心讓她憂郁,然後在你的幫助下找回原來的她,而作為朋友的我,會很樂意在一旁不時的提醒你!”

“就算找不回,我也認了!”

“你認和不認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你確定她會跟你回家,那我們可以什麽也不做,關鍵是你不能夠確定,是不是?所以,一個月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和暗夜伯爵之間的約定,我們沒有退路!”

說到這裏,閻申越已經基本上恢覆了平靜,拖著困倦的腳步走出去,“你也洗洗睡吧,這麽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身後的男人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跟著走了出來。

他說這些都是她喜歡的衣服,果不其然,唐暖看的第一眼就意識到了,可是,心裏完全沒有那股雀躍的喜慶,關上衣櫃她興趣怏怏到了無精打采的地步,早餐也沒有吃下多少,控制不住想要看到他的念頭,她徘徊到了他臥室門口,門是緊閉的,她推了推,貌似裏面是鎖著的,無可奈何的離開……

第二次,是午飯後……

借著叫他吃飯的理由,她又站在了這裏,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門,很久很久之後下定決心要敲下去,卻在手指碰到門扉的時候,門就輕而易舉的被她推開了一條縫,發出了細微的木頭吱嘎聲,她大喜,探頭進去,迎面撲來的都是他淡雅的氣息,幾乎沒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慘淡昏暗,她依稀看得到床的位置和那上面規律起伏的胸膛……除了這些,她還能聽得到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而他的呼吸,基本上沒有任何的聲音,好奇怪哦!

她一步步的靠近過去,想要尋找一張椅子卻始終沒有找到,沙發離得太遠,所以就只能坐在了他床頭,俯下身去想要看清他的臉,卻驀然之間發現了他微微顫動的眼睫,她以為他醒了,但是在安靜的等了半分鐘後才發現他似乎只是被驚擾了一下而已,於是,她大膽的再低頭再靠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還聞到了他呼吸的清爽味道……

不甘心寂寞的細細手指悄悄的劃上了他的面頰,他對於她來說還是陌生人,他對她做過那種過分的事情,她腹中還有寶寶在看著,她的手不可以再這樣不安分下去了,再也不可以了,要不然真的會出事的!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逡巡的手想要抽回的時候,卻在絲被下擄走了,被一只強勁的手掌按住,她有一剎的驚呼然後就呆滯了,他拉著她的手慢慢的繼續向下移動,她開始了驚慌,一只手拍著他的肩膀,“閻申越,你……你快放開我!”

“不是你主動的嗎?”

“可是,我……”

不等她回答完全,他就突然拉高她的身體,唐暖除了輕喘就是輕喘,“你……要幹什麽?”

“看著你而已。”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只是盯著她,什麽也沒做,唐暖這才稍稍放心,結結巴巴的解釋說,“我過來,本來是叫你吃午餐的,你不想吃的話,就繼續再睡一會兒吧,那,我先走了。”

她欲要起身,他卻不放松分毫,“我想吃你。”

“……我不好吃。”

“給不給吃?”

她羞紅的臉早已埋在了他脖頸處,她搖了搖頭,閻申越頓時失望不已,一只手掌遮住了眼睛,說了一句莫名的話,“小暖,我也失憶了。”

上一刻還在羞怯之中的女人,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怎麽會……”

“我忘記了這半個多月跟你相處的點點滴滴,忘記了你有多麽的可愛多麽的溫柔,忘記了我們擁有的一段美好的時光,什麽都忘記了……”他苦苦一笑,竟然讓她心底湧上了疼惜的沖動,撫了撫他額角的碎發,“閻申越……”

“告訴我,你心裏是什麽感覺?”拂開她的手,他有些煩不勝煩的吐出一口氣,雪亮的眼睛瞪視著她,唐暖說了實話,“有些……失落……”

“僅僅是失落嗎?”

“……很痛苦。”

聽到了他要聽的話,他滿意的微笑了,攤攤手,“你看,這只是我的假如,這也僅僅是半個多月而已,你就已經會痛苦了,八年的美好回憶,被你說忘就忘,我的心裏是什麽滋味,你想過嗎?現在,是不是會有點感同身受呢?”

他的話,讓她心裏一動,想起在餐廳他的生人勿近,她依然不確定的緊張的問他,“剛才……只是假如嗎?”

“是!只是假如!我不舍得讓你傷心失望,我承諾過只給你幸福,所以,我不會讓自己這麽輕而易舉的失憶,也不會選擇把你忘記,我不能再給你任何不幸和打擊了,我會堅強的活著,一直一直的保護你給你關愛!但是現在呢,你讓我很失望……”

也很煩躁和無奈!

想起和陸劭南的約定,如果不是她主動答應跟他走,他閻申越絕對不能夠強行將她帶走,那麽,她就要一直生活在這個地方了,成為陸劭南的附屬品,他不甘心,他不可以再這麽放縱她安逸下去了,他要有危機感了!離開的這三天,他無時無刻不在關註她的生活起居和她的恢覆狀況,下人匯報說她每天除了去海灘等他回來,多餘的話也不說,然後就回來睡覺休憩,一點點兒努力似乎都沒有去嘗試,這……讓他很氣結又很開心!他開心的是她終於會思念他了,他氣結的是她始終不能夠理解他的苦心!

光澤瑞說是他太寵她了,但是他就是沒辦法強硬起來,就如今天,好不容易對她冷漠了一次,他從一大早睡到現在,還是清醒無比的,腦子裏充斥的都是她的那張臉,擔心她會悶悶不樂,擔心她會從此以後不再理他,她在門外徘徊的腳步聲他聽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就起身為她開了鎖,放她進來,是的,光澤瑞說得沒錯,他現在是太軟弱了,這根本不是以前的自己!他用力發狠的捶著自己的腦袋,這個動作,嚇壞了唐暖,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為了我,去努力試一試,好不好?”

“好!”她點頭,他終於勾出了一絲笑,她趁機埋怨,“你今早,太冷了!”

“以後,還會更冷!”

“啊?”

他努了努嘴,做了一個‘所以,你要加油了’的表情,唐暖驀地感覺心情沈重了不少,也開始了深刻的反省,這段日子,她的確是無所事事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給的一切,逃避著腦海裏那些一想起來就會頭痛的回憶片段,唉,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夠讓他開心一些呢?

思索的間隙裏,他沒有打擾她,看她輕鎖眉額,他附到她耳邊,“想要我嗎?”

低沈的嗓音帶著魔魅的盅惑,唐暖一個怔楞,“呃?”

“我給你。”

“我……我才不要你……我……”

“真的不要?”

她堅定擺手,一邊撤退一邊沖他尷尬的笑,他冷哼,“那你剛才勾引我幹嘛?”

“你的肌膚不錯,我試一下手感如何……沒有別的想法!絕對沒有!”

眼看她就要溜之大吉,一只腳眼看就要觸到地毯,肩膀上一個巧力施加過來,她不知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就已經倒在了他身邊,背對著他,灼燙的呼吸故意往她耳朵裏鉆進來,“真的?真的什麽想法也沒有?”

趁著自己終於有了呼吸的時候,她開口大罵,“我真是討厭死你了,每次都把我吻得好痛!你放開我,我要走!”

“真的?”身後的男人身體一僵,唐暖卻渾然不知,激動的樣子真想將他碎屍萬段,“那還有假?你知不知道我事後通常要敷很久的冰袋?”

“真的?”他又問。

“你這男人……”唐暖也驀然的意識到了什麽,她啞口無語了……閻申越卻笑得勝券在握,“看來,這招的確管用,最起碼能夠讓你想起我的壞,好,我繼續努力了!”

唐暖狂亂的擺頭,“我不行,我們的孩子……”

“放心,我不會做。”

“那你?”

“我會忍著的。”

他的手卻不停止……

唐暖心慌地喘著氣,“閻申越!”

“小暖,一切都交給我,不要緊張,放松點,相信我,不會讓你痛的!”

“孩子……”

“放心!”

“不要啊,你說過會給我時間的!”

他含笑頓了頓,“好,我給你時間慢慢恢覆,一個月,可以,一年,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

他的呼吸竄到她耳朵,像是魔咒,“跟我一起,離開這裏,回到屬於我們自己的家,我給你時間恢覆!你想要多久都行,我允許你這樣逃避我,但是只要你肯跟我走,後天,明天,或者今天,甚至現在,好不好,就現在?”

他越說越急,越說越充滿了期待和向往,唐暖喃喃自語,“離開這裏?”

他重重的點頭。

唐暖為難了,他要她現在就跟他走?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呢!她弱弱的問,“我們這樣相處……不好嗎?”

他過敏似的搖頭,“我很不喜歡這裏!”

她的猶豫雖然在他預料之中,卻讓他懊惱不已,唐暖瑟縮道,“貝拉走的時候說,她一個月後會過來,我……我想,再有幾天她就過來了吧。”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一起等孩子生下來……”

她口中的‘我們’,閻申越敢肯定,絕對是貝拉!而他,是可有可無的!

意識到了他的氣結,唐暖說到最後已經是蚊子在哼哼了,閻申越的臉色完全鐵青了,對她這麽好,難道還是不行嗎?貝拉貝拉貝拉,她念念不忘的竟然是那個與她只有幾面之緣的女人,他最近的努力難道還是換不回她的回頭嗎?

腦海裏猛然竄過一個不祥的念頭,他頭痛的摸著吐吐亂跳的太陽穴,深邃的眸子瞪進去她倉皇閃躲的眼底,緩緩的問,“這個地方有什麽讓你留戀的?”

疑問的語氣,卻帶著八分的肯定,依他對她的了解,他知道,她的遲疑必定摻雜著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而且,這原因似乎跟別人有關,不僅僅是貝拉而已,這個認知,越來越讓他忐忑不安,他以為他的魅力還是讓她無法抵擋,殊不知,她內心一個角落卻因為記憶的交叉和混亂而有了些微的變化,而現在,她微訝的表情更是讓他越加肯定了,她甚至有急於開脫的嫌疑,唯恐他誤解什麽,她慌忙的擺著小手,“沒……沒……絕對沒有!”

她的聲音帶著震顫,閻申越心裏無端的被千斤頂壓得喘不上氣,無名之火驀然竄升,語氣也變得尖酸刻薄了不少,“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你經常會對著公爵的畫像發呆?”

甚至一看就是一個半天的時間!

以前,他會自我安慰這是她的好奇心,畢竟那個男人很神秘……也很英俊無匹,其實,他極力想否認他這些外在的優點,但她的態度和做法實在讓他難以忽視,即使這樣,他還是可以不用在乎她對別的男人的單純的迷戀,因為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可以將她贏回來了,只是現在,他深刻的知道,那不是什麽簡單的少女情懷,貝拉曾經說,她的潛意識裏似乎把那個溫柔的閻申越和公爵聯系到了一起,而他這個真正的閻申越僅僅是那日狠狠傷害她的男人,這個,是最讓他擔憂和在乎的!她怎麽可以發生這樣的錯誤顛倒?

他的思緒翻飛流轉的瞬間,唐暖也在努力思索著,後來,似乎終於想明白了,她用指尖指著他,氣惱的質疑,“你……竟然派人監視我?”

監視?

這個詞,讓閻申越瞠目結舌又哭笑不得,薄惱的暗流在心裏悄悄滋生,是啊,是他犯賤,他想要在他不在的時候還關註著她的一言一行,他是那麽渴切的想要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他甚至一刻都不怨意離開她的身邊,所以,他讓下人向他匯報,很仔細和詳盡的匯報,因為她現在不僅僅是個需要照顧的孕婦,同時還是一個需要醫治的患者,對她再多的關心似乎都是不夠的,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診治她的良方,但是又不知道哪一條是真正行之有效的途徑,他收集關於她的資料,也是為了更好更快的達到這個目的,他想,她最起碼會以為這是他對她表達關心的方法,其實,不然,因為,她竟然用了這樣一個嚴苛又帶著企圖意味的貶義詞‘監視’二字,她將他所有的努力都包裝了一層虛偽的有色光芒,真是有夠傷人的!

他自嘲的笑笑,“如果你執意要用這個詞,那我無言以對!”

事到如今,似乎再多的關心都被她無事了,他再多的解釋只能被稱作狡辯。

他這種無謂的態度,更是讓唐暖無法忍受,“放開我!”

他冷笑,手下的力道不減,“你喜歡我對你使壞,不是嗎?”

她怒極說出幾個字,“你……你好齷齪!”什麽樣的言語也無法形容她此刻對他的討厭!

“回答我,說你喜歡!”

“不!你錯了!我不喜歡!我一點也不喜歡!”

“是嗎?”

趁他疼痛和遲疑之際,她掙得了一些自由,手忙腳亂的將衣服套上,跳下床跳出他的手能抓到的範圍,她回頭沖他喊,“是!我最討厭你了,你完全是在強迫我!我最恨你變成這樣了!你滾!”

恨到極點的她轉身就走,拉開門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她站定,脫下腳上的棉拖,不由分說的向他砸過去,這樣的舉動完全出乎閻申越的意料之外,甚至來不及去擋,任由那兇器一只落在他頭上,一只落在他起伏的胸口,然後齊齊的落在他所在的大床上……

她憤然離去!

留下身後的他呆楞不已,她的脾氣,還真是被他寵得無法無天了!

“唐暖,你竟敢……”反應過來之後的他氣得快要炸了肺,落在門板上的眼光轉移到了地板上,他恨恨的一聲低咒然後迅疾的從床上跳下來追過去,“餵,小心地板上的木刺,你這該死的女人,你給我站住……”

等他火急火燎的跟過來,還是很不幸的被她給關在了門外,任他怎麽吼怎麽捶門她都不開,路經的下人平時都默默的做事且不茍言笑,今天卻不停的把眼光落在他身上,一眼不夠,還要看第二眼,第三眼,等他不解的對視過來的時候,他們又匆匆的紅著臉低頭走過去,那個最年輕的女傭貌似是第三次路過了吧?!

一陣幽幽的風吹過來,帶走了些許他渾身彌漫的熱氣,閻申越一個激靈,然後,這才低頭打量自己,瞬間冰凍了!天殺的,出來的時候太著急,他竟然什麽也沒穿……

這樣的一幅畫面,很顯然,是欲求不滿的他急於找到釋放的出口,而把自己關在門內的女人,顯然是他要找的對象,年齡稍大的管家戴著他的金絲眼鏡走了過來,臉不紅心不跳的遞給他一條大號的浴巾,還體貼的幫他展開,為他裹上,然後,沒有立即離去,而是小聲的向他提議,“先生,小姐有孕在身,您還是……”

鷹眼射來,他自覺的閉口不語了,閻申越伸手過去,“鑰匙呢?”

“這房門……沒鑰匙……”

“tmd!”不輕不重的一腳踢了過去,他原意只是發洩而已,卻不想這門板卻搖晃了幾下,有木屑和碎末從屋頂上紛紛剝落,似乎要坍塌的樣子,門內傳來唐暖的尖叫和大罵聲,閻申越連忙出口安慰,“小暖,別害怕,有我在,沒事的。”

隨後,裏面沒有了聲響,閻申越默默的等了一會兒,最後感覺她開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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