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藏在這裏嗎？再哭就要把別人招來了！”

男孩子聽到這句話立刻噤聲。

“我昨天剛來這裏，不懂你們的規矩，你們要藏在哪裏都和我沒有關系，我在這裏也沒有朋友，我保證不會告訴別人的！我也不感興趣……”

“不過，我現在不能出去，出去了反而會招來其他人，所以就算你們怕我，也忍一忍吧！”

水冰沒理會他們的反應，一把拉住A348，往通風管道的深處走去。二人走到一處窗口處停下，那裏正對著食堂大廳，可以看到裏面。

“遇到這種事，就要嚇唬他們一下子！”

“大小姐，你在這種地方，卻還是這樣的高貴！”A348被水冰拉著，臉頰紅透。

水冰看著手中的小手，斟酌著用詞，“你……怎麽在這裏？”

A348的臉色暗淡下來，“冰大小姐，我……”他說著就哭了起來，“我爸為了還賭債，把我賣了！”

水冰一臉感同身受，“原來是這樣，他們都說你死了，我還覺得奇怪，怎麽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A348聽到這段話，竟然受寵若驚，激動地哭了起來，“大小姐竟然惦記著我，我……我只是個園丁！”

“噓！”水冰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

水冰開始透過窗縫觀察大廳裏的狀況，並沒有註意，被他摟住的園丁面上紅的如同滴血。

“大小姐……我……太近了……”園丁身體微微顫抖，扭來扭去，想要掙脫水冰的懷抱。

水冰看他亂動，手上用力箍住他，同時也沒忘了觀察大廳裏的動向。

從剛剛到現在，大廳裏的事件已經無法控制了，如果不是園丁帶著她離開，說不好會發生什麽。

大廳裏的人群分成幾部分，最多的人都在中間圍著A01，剛剛還慘叫連連的A01現在連聲音都沒有了，無數的女子輪流在他身上起伏，又被人拉下去，換上下一個。被換下去的不甘心，和拉她的人扭打起來。

A01的飼養員也被扒了個精光，遭遇和A01差不多。外圍還有幾個人堆，人數不多，仔細看去，被圍著的人是那些閹人。

參與的人畢竟是少數，圍觀的人是大部分，年級尚幼的小女孩並不會像野獸一樣爭奪男人。

忽然身後一聲大吼，“你在幹什麽？”

水冰循聲望去，正是剛剛一起躲在通風管裏的那些男孩子，只見他們一個個面色驚恐，有的居然嚇癱在地。

“你……你你你……不是說不會攻擊我們嗎？”

有好幾個男孩子都開始小聲的哭泣，

水冰莫名其妙，只得對園丁說，“他們怎麽回事？你幫我安撫一下！”

沒有收到園丁的回答。

“園丁！”水冰抓過面前人的下巴，只見他眼神迷離，兩頰紅透。

“你怎麽了？”水冰湊近去看他，正在詫異的時候，那些男孩子又驚呼出聲，哆哆嗦嗦地向後挪去，還有些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就要崩潰。

這時，一個男孩子猛地站起，狠狠地咬緊牙關，眼睛通紅地看著水冰，“如果要被你折磨死，我寧可先殺死你！”他說著向水冰沖了過來，張口狠狠地咬住水冰。

其他人互相望望，也紛紛奔過來，剩下的人無不抱膝瑟瑟發抖。

園丁猛的反應過來，擋在水冰的面前，“大家不要沖動，不是你們想的樣子！”

沒人聽他的，恐慌的幾個男孩連他一起打了。

“你們給我冷靜一下！”

水冰伸手抓住身前男孩子的手臂，腳下一絆，把他放倒在地。緊接著反身抱住身後男孩子的脖子，一記肘擊打在胃部。左右兩個被她大力一推，重重撞在墻上。

“呼，這下總算可以好好說話了！你們都不聽別人說話嗎？”水冰撫摸了一下手上的牙印，不深，正微微滲出血跡。

園丁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拉住水冰的手，“沒怎麽樣吧？要不要緊？”

男孩子們看到血跡，紛紛冷靜下來，一個個渾身顫抖，甚至有人嘴裏囁嚅著——“主啊”、“罪惡啊”之類的話語。此時他們一個個面色鐵青，仿佛接受了命運一般。

園丁挨個扶起眾人，拉到遠離水冰的地方照顧起來。

這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緊接著刺眼的燈光從換氣窗的縫隙中透過來。大廳中開啟了巨大的探照燈。

“各位好朋友們，請放開你們的同伴，他們正在痛苦之中！請立刻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要亂動，不要擁擠，工作人員會來處理後續的問題！”

柔和的女聲響起，和起床時的聲音是同一個。

大部分鬧事的人群已經平靜下來，乖乖蹲在地上。只有A01那裏還有四五個瘋狂的女人，還在忘我的你爭我奪。

哐當一聲巨響，大廳的門被人一腳踢開，幾名黑衣保安沖了進來，直奔A01。

“住手！蹲下！”他們手中電棍飛舞，把中心的女人全都打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最後一個女人，不管怎麽拉都不肯從A01身上下來，一個保安舉起電棍，一陣藍光閃過，女人和A01的慘叫響起。

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女人和A01已經雙雙失禁的昏厥過去。

這時，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來，黑衣保安自動站到兩旁，留出一條路。那人身穿黑袍，腰上紮腰帶，左手持聖經，胸前掛了一枚銀色的十字架。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那一頭烏黑飄逸的長發，垂在身後，有幾根落在胸前。他溫柔一笑，彎彎的雙眸瞇成一彎新月，面容就像五月的薔薇，輕易地奪走了少女們的目光。

“黑發！”水冰緊緊盯著那人，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洞來。

“他就是劉牧師……”耳邊傳來男孩的說話聲，正是A348。

“你那些同伴呢？”水冰往後看了看，發現他們都老老實實地坐著，警惕地看著這邊。

“他們沒事，我代替他們向你道歉……現在劉牧師也來了，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園丁看了看他的同伴，“你不要怪他們，他們之前經歷過這種事，所以很怕女人！”

“我沒有怪他們。”水冰阻止了A348的話，“劉牧師很厲害嗎？一個牧師，他權利這麽大？”

“劉牧師負責我們的安全和教育……那些保安都聽他的，現在他來了，肯定沒人敢動了！”

“另外”園丁小聲說，“按我的觀察，劉牧師的權利是這個工廠中最大的！”

水冰點點頭，原來的水家人際關系覆雜，她相信園丁的眼光。

水冰看著劉牧師那張完美無缺的臉，喃喃自語，“各種意義上說，他來了，A01都會得救！”

幾個人緊隨劉牧師身後而來。

A348指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正是水冰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第一個人，“他是白醫生，負責我們這些肉人的身體狀況。”

“那個人負責管理飼養員，姓高，也是我剛才說的廠長！”水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大廳中間站著一名男子，30來歲，褐色微卷的短發，相貌雖然不如劉牧師和白醫生，但是梳著光滑的背頭，若是穿上西服也是一名商業精英，怪就怪在他穿著藍色工作服，就顯得不倫不類。

他現在正和劉牧師、白醫生說著什麽。

“白醫生，你趕緊把這些傷員擡出去。”他面容嚴肅，正在命令著白醫生。

“是！”白醫生畢恭畢敬地回答，趕緊去處理起來。

“劉牧師，”高廠長轉過身，“麻煩你輔導一下這些人！”

劉牧師一笑，“我懂得的，你去忙別的吧，這裏就交給我了！”

高廠長感激地望了望劉牧師。

園丁給水冰講了講這個工廠裏的現狀，他畢竟是在大戶人家做過工，說話很有條理。

這個工廠一共有肉人200左右，其中閹割的男人大概占1/3，還有少量的男人留著做種人，剩下的都是女人。

平常管理這個工廠的就是那幾個人，偶爾能看見洪家的人來，不過他們不怎麽管事，最常來的就是洪家大公子，好像很樂意拿肉人取樂。

這次的事件，其實早有預兆。本來這個工廠裏做種的男人有10個，但是最近傳染病流行，隔離不及時，一時間死了7個。幸好他們平常和女肉人不在一處，所以沒有女人被傳染。

工廠的規矩，女人懷孕以後就可以不作為肉人出售，可以留在工廠，作為奶源和生育而使用。一些女人就想通過這種方式躲避被吃掉的命運。

男人的數量一減少，懷孕的機會自然就減少了。原來一周可以有一次□□機會，現在一個月也輪不上。對於這些馬上要被賣出去的肉人來說，這是唯一的活命機會，一個個像拼了命一樣。

大廳裏平靜下來，白醫生操作著手中的儀器，一隊機器人出現，把受傷的人群全部拉走。

“大小姐，我們得回去了！”園丁拉住水冰的手，“發生了這種事，肯定要進行徹底的教育，目測這幾天都沒有自由時間了。”

“恩，好的，你保護好自己！”水冰拍拍他的頭。

“大小姐，”園丁看著水冰的眼睛，“你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嗎？我們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和大小姐成為……朋……朋友。”

他說著紅著臉低下了頭，還不停地瞥水冰。

水冰楞了幾秒，抱住園丁，低聲說，“別說傻話，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嗎！我還不想死，我們一起努力逃出去好不好！”

“真……真的能逃出去嗎？但是我……”園丁眼中全是迷茫與淚水，他咬緊嘴唇，開始微微發抖。

“恩，肯定能的！你相信我！”

水冰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繃帶，在這種環境裏也不容易，她拍了拍對方的頭，“保護好自己，等到那一天，我們一起出去！”

園丁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似乎是咬緊了牙關。

水冰輕呼一口氣，為自己的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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