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昨日今朝

關燈
即將入睡之際, 張愔愔迷迷糊糊地提醒道:“你走的時候早一點, 別讓人看見了……”

陳司諾依然俯在她身上,沈默了一陣以後說:“你是不是地下情有癮啊?”然後附到她耳畔低語:“還是你擔心你的章大哥看見了吃醋?”

張愔愔立馬睜眼,想掙脫他起來,奈何力量懸殊, 她氣得臉紅,“有毛病麽你?”

陳司諾把她兩只腕壓住, 說:“之前有個問題你至今沒回答我,那年你出車禍, 我去醫院看你, 你哭什麽?為了誰?”

張愔愔在氣頭上,專揀刺撓他的話講:“為了趙征然, 他跟我說要結婚了, 我傷心, 所以……”

沒等說完他就堵住了她的嘴,仍是以侵入方式胡攪蠻纏, 以至於舌尖被她的牙尖刮蹭了一下刺疼, 他這才慢慢松開嘴。

張愔愔趁機也和他翻起舊賬, “你和喬詩音又怎麽說?我沒見你對哪個女孩這麽溫柔過。她要是沒男朋友,你是不是早就和你的喬師妹過日子去了?”

陳司諾被“趙征然”膈應得不輕, 意難平之際開始犯渾,“這可不好說,誰沒一兩個紅顏知己?”他一邊說,一邊撥開底下兩條腿擱在腰上。

張愔愔察覺他的意圖, 掙紮道:“我不要!”

他沒理,就這麽盡數沒入。忽如其來的一下,她被擠得有些不舒服,扶著他的肩蹙眉輕吟了聲,半晌才適應,一適應又活過來。

“陳司諾你混蛋!”

“我是混蛋,”他狠聲,“專門收拾你的混蛋!”

在這事方面,他將平日裏外持肅郁內秉風雷的脾性發揮得極致,話不多,基本埋頭苦幹,動作大多激烈。那張舊木床又開始搖晃,嘎吱嘎吱頻率極快。

張愔愔心口蘊著一團濁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賭得實在委屈,她別開臉,眼角把枕頭蹭出濕意。

陳司諾見狀趕緊把人摟懷裏溫聲安撫:“跟你開玩笑呢這也能信?你也說那是師妹,認識這麽久關系不錯……還有你講道理好不好?趙征然的事我找誰哭去?”

張愔愔深吸一口氣,說:“我那時候跟誰都說不上話,一個朋友都沒有,也就他能聽我在電話裏嘮叨兩句,嘮叨了小半年,而且……”

而且嘮叨的那些話當中,有一半是關於他陳司諾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他邊親邊哄:“我錯了,我嘴欠胡說八道。”

“不是……”她說:“你就不能……”

陳司諾心領神會,“不提這些了,以後都不提,好不好?”

其實事情過去那麽多年,還有什麽好糾結好計較的?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以來,並不曾為了這事較真地吵過一句。

但這種關乎前緣舊事的敏感問題,不提也就罷了,提起來確實要命。

陳司諾把人安撫乖巧了,見她蔫蔫的,又開始逗她,“你惜福吧,你一哭我心疼得跟什麽似的,我要是哭了你是不是還得嫌棄半天?”

張愔愔陷在他懷裏,聞言擡起頭,“你不惹我生氣我怎麽會哭?我以前根本沒這麽愛哭。”

他輕促一笑,“《紅樓夢》裏有絳珠還淚,沒準你上輩子也承了我的甘露之惠。”

她嘀咕:“臉皮真厚。”

陳司諾依她的意思,在天色將曉之時,穿衣服回自己屋裏。

屋外雨已停,整個院子透著一股雨後的清新涼意,這種棚屋隔音效果一般,得虧雨來得急又猛還持久,否則以他倆這動靜,估計整個院子都聽見直播了。

天快亮時,張愔愔就起來了,穿好衣服推門出來,發現隔壁的窗戶大敞,隱約有“滋滋”的聲響,她走到窗口往裏面望去,問:“你幹什麽?”

陳司諾回頭看了一眼,很自然地說:“給你炸油條。”

“……”

張愔愔聽聞此言由衷感慨,陳司諾進村一趟,收獲一身才藝。小攤販的姿態他拿捏得惟妙惟肖,什麽甜品小吃他都學會了,還會紮花環,手工藝也有模有樣。

對了,不久前他還寫了情書。

反觀她,陳司諾沒來那一個月她還算獨立,他來了以後就把她照顧得妥妥當當,整天給她開小竈,變著花樣給她做早餐。

這時他說:“桌上的豆漿先喝了。”

張愔愔瞄了一眼,果然在他桌面上看見一杯豆漿,她伸手端過來,杯蓋一掀開,一股豆奶的熱氣撲面,她吹涼了淺淺嘗了一口,又醇又香,沒有一丁點渣質,看來過濾得很仔細。

陳司諾把出鍋的油條端過來,還替她撕成了塊盛在碟子裏,碟子邊沿擱著一雙筷子。

她拿著筷子說:“你以後不當律師了,考慮一下開個早餐鋪。”

陳司諾把她手裏的杯子接過來喝,一邊說:“當副業可以,當成主業怕養不起你。”

“我自己能賺錢,不用你養。”

“你賺唄,愛賺多少賺多少,人呢我照養。”他說完看她一眼,見她嘴邊掛著絲絲笑意,又拿她打趣:“很開心?喜歡聽這種話?”

“……”

又犯毛病。

她不理他,垂著眼吃自己的。

別的屋也有人起了,是昨天給張愔愔送荔枝的年輕女老師,她一拉開門發現張愔愔握著一雙筷子,湊在陳司諾的窗前,揚聲問了句:“張老師吃什麽呢?”

張愔愔咬著筷子回頭,笑說:“陳老師做了油條,過來嘗嘗。”

陳司諾對她小聲說道:“就那麽一點,不夠吃可別再讓我弄。”

荔枝女士興致勃勃跑過來湊了一眼,看見小碟子裏切得整齊的小塊子,驚喜道:“真的耶,陳老師還會這個?那廚藝很不錯吧?”

陳司諾微妙地挑了一下嘴角,不置可否。

張愔愔卻拆臺,“炸個油條而已,還扯上廚藝不錯了?”

陳司諾平淡地應了句:“小楊老師以小見大,見微知著,獨具慧眼。”

小楊老師笑了笑,“以前沒發現陳老師還挺幽默。”這裏兩位姓楊的女老師,已婚的大家叫楊老師,年輕的大家稱為小楊老師。

陳司諾把小碟子擱到床沿,故意說:“嘗一嘗我的廚藝。”

小楊老師聽得咯咯笑。

張愔愔也是無語。

不久,各房各屋陸陸續續開門。今天大家起得早,估計是昨晚下雨大家睡得早的原因,每個人開門出來就往陳司諾的窗口湊,跟古時候看西洋景一樣的稀奇。

油條不罕見,但陳老師炸的油條就很罕見了。

老黃昨天傷了腿,他一拐一拐過來,開玩笑地提議:“過兩天端午廟會,要不陳老師在那支個攤,炸油條,沖你這張臉,肯定很熱鬧。”

眾人拍手附和。

這裏日子枯燥,一有點什麽動靜就愛湊熱鬧。

陳司諾笑著沒應,轉眼看見章原又去找他家小村花玩了,他笑容淡了些許,遣散了眾人的圍觀,收拾東西準備去學校上課。

端午這日果然是個大晴天,今天學校放假,白天挨家挨戶都在包粽子,教師宿舍的院子裏也是圍了一大桌,基本是女老師坐著忙。

張愔愔攛掇他,“要不你順便把這門手藝一並囊括,小吃界你就天下無敵了。”

陳司諾懶懶道:“暫時沒那麽大志向。”他學那些東西主要是方便平時投餵她,粽子這東西不是必需品,他興致淡淡。

張愔愔跟著一群女老師圍著包粽子,章原對這些年節的小吃頗有心得,於是和張愔愔坐到一起,一邊談笑一邊動手幹活。

氛圍很和諧很正常,就是同事之間的聊天。章原感覺得出來張愔愔對他無意,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無須點破。但他喜歡人家,只要局勢未定,他就還有機會。

陳司諾往院子裏瞧了一眼,慢慢踱步過去,在小村花身後站定。

桌子對面的楊老師笑道:“陳老師有沒有興趣一塊學學啊?很容易上手的。”

張愔愔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站了個人,一時之間背後的寒毛根根分明地豎起來。

陳司諾客氣:“不了,我就看看。”

張愔愔第一次包粽子,本來就手指頭不利索,這會兒背後還立了一尊冷面佛,她心不在焉頻頻出錯,要麽線團得松了,要麽忘記擱餡,包了成糯米團。

章原安慰道:“沒事,這樣的蘸紅糖吃正合適。”

張愔愔原本想拆了給添點餡兒,聽他這麽說,也就放心了。

眾目睽睽,陳司諾手揣在兜裏觀摩了半天,信步回了自己屋,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張愔愔手機一響,她擦了手接電話,看見來電顯示,站起來轉身時朝立在窗口那人挑了一眼,走開了接聽:“幹什麽?”

陳司諾拉開凳子坐下,“當著我的面檢點一點兒,你要是不安分……”

張愔愔立時回道:“你無聊!”

話音一落就掛電話。

陳司諾笑一笑,仿佛被罵得很是舒爽。

第一批粽子出鍋,張愔愔興致勃勃地跟去楊老師身邊幫忙打下手,楊老師剝了幾個切成對半裝了一小盤,讓她拿去給大家嘗嘗。

張愔愔端出來,看見陳司諾站在院子外,遠離群眾,揣著兜倚著墻賞景,她直接過去,有些得意地沖他小聲說道:“你嘗嘗我的廚藝。”

陳司諾故意取笑她,“粽子包得真好看,小村花手藝不俗。”

荷葉早拆了,盤子上盛的只是光溜溜的兩顆切成半的粽子。

她說:“不吃算了。”

他揀起筷子,夾起半顆粽子咬了一口,垂眼發現這小女人緊盯著他的反應,陳司諾微皺了下眉,說:“包得太緊了,粘牙,咬不斷。”

“怎麽會?楊老師說包得正好……”她說著忽然反應過來,故作正經地問:“是不是陳老師年紀大了,牙齒松了?!”

“來,我咬你一口,你試試松緊度。”陳司諾拽住她的另一只手腕。

張愔愔被他逗樂,“你走開。”

陳司諾垂眼笑睨了她半天,替她擦去鼻尖的汗珠。這時裏頭有人喊她,張愔愔應了一聲,跑進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