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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一日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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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一日一歲

“景衍,你怎麽了?”阮靜姝睜開雙眸,入目便見著不修邊幅的景衍,他好似很久沒有刮胡子了,臉上盡是胡茬子,頭發也油膩膩的,眼窩更是深陷了進去,好似熬了很久的夜沒有休息。

“靜姝!你,你醒了!”景衍手中的銅盆落在地上,水灑了一地,發出好大的聲響。

“我怎麽了,好似沒有力氣,手都擡不起來。”阮靜姝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許多,好似蒼老的婆婆一般,頓時有些驚恐:“我是怎麽了?”

“別怕,別怕,我在呢,靜姝!”景衍趕忙握緊了阮靜姝的雙手,回頭沖著外頭大叫玄光。

可阮靜姝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她感覺不到景衍的觸摸,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好似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

“你不過睡了一覺,現在醒了,沒事了。”景衍低頭親吻阮靜姝的額頭,見著她發黃的發絲時,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卻還是被阮靜姝捕捉到了。

“我不是在府裏,看著你們打雪仗嗎?後來發生什麽事了?”阮靜姝眨了眨眼睛,就連這個動作,都覺得機械地很,她努力地回想,卻仍舊什麽都想不起,好似腦袋的某一處被鎖給鎖上了,鑰匙卻丟失了,塵封在時光裏,再也無人問津。

景衍動作一頓,看向阮靜姝的眼神悲喜莫名,讓阮靜姝很是心酸,她自認識景衍以來,還從未見他這個模樣,讓她心疼地很。

“我沒事,你別擔心,明天我就能起來了,不信你看。”阮靜姝故作輕松,其實連她自己心裏也不相信,她甚至連自己發生了什麽事都不清楚。

“你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那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玄光檢查了一遍阮靜姝的身體,心中滿是驚奇,這身體狀況好似完全沒有變化,可讓人驚奇的是,脈象為什麽顯示年齡變小了?

“不是建武六年嗎?大年初一,你們在園子裏打雪仗,我在高處看。”阮靜姝說著,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還懷著孩子呢,玄光你前幾日檢查出來的不是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屋中頓時陷入沈默,阮靜姝也好似問了不該問的話,許久,她好似明白了什麽,可這副身體,竟然連眼淚都流不出了。

“沒關系,無論發生了什麽,你都有我在,別怕。”景衍抹去臉上的濕潤,將阮靜姝的被角掖好。

不一會兒,見著阮靜姝再度沈沈睡去,兩人這才出了房間。

“到底是怎麽回事?靜姝她如何了?”景衍不解,不是說沒有蘇醒的可能了嗎?怎麽忽然醒了,可若說失去了記憶,怎麽卻又偏偏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呢?

“依我看,可能是餘毒作怪,情況還須繼續觀察,只是這解藥,怕是更加要加快速度了。”玄光嘆了一聲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日晨光微熹之時,阮靜姝再度睜開了雙眸,看向景衍的眼神滿是甜蜜。

“咦,我的身體怎麽動不了!景衍,你又戲弄我!”阮靜姝語氣裏帶著輕快之意,昨日發生的事情,竟然已經忘了個一幹二凈。

“靜姝,你看,我今日刮幹凈了胡子,還洗了澡換上了幹凈的衣裳。”景衍低喃著在阮靜姝額頭上親了一記,語氣裏難掩沈痛之意。

阮靜姝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即便是景衍戲弄她將她的四肢綁了起來,手指也該能動才對,可她除了眼皮和嘴唇,其他地方都好似僵硬了一般。

“景衍,我是怎麽了?”用了半刻來消化自己的現狀,阮靜姝想要流淚,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眼淚可流。

“別怕,靜姝,無論你怎麽樣,我都一直在你身邊。”景衍輕聲安撫著她,好似也在安撫自己。

玄光趕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日光下悲情的畫面。

“你可曾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玄光語氣沈凝,阮靜姝見到他的時候,眸光卻散了一下:“玄光,你不是帶著無極去大明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屋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靜默,眾人都清楚,玄光帶著無極去大明的時候,是建武五年。

等到景衍再次看著阮靜姝闔上眼睛,他心中已經對阮靜姝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

“若是明日再是這般模樣,很快她便會回到嬰兒狀態,到時候,即便沒有解藥,她的智力也沒有了,再也不是阮靜姝了。”玄光搖了搖頭,每日裏給阮靜姝喝大雪的血頂多是維持她的身體不再衰退,原本以為還有些日子可以尋找解藥,誰知道,不過短短時間,要他們如何同時間賽跑?

第三日,阮靜姝覆又醒了過來,仍舊是那副模樣,對自己的處境渾然不知,總要花費半刻鐘時間來接受自己的現狀,然後不過寥寥數語便再度昏睡過去,等待著第二日的蘇醒。

景衍終於明白了幕後之人的歹毒用心,阮靜姝這般日日蘇醒覆又沈睡,簡直比一直沈睡更為折磨人心,至少,在她日日沈睡的時候,他還可以欺騙自己阮靜姝有救,可如今每日裏看著阮靜姝日日都要經歷一番痛苦,這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轟隆隆!”五月的天氣說變就變,白天還是晴朗天空,到了晚間立馬下起了傾盆大雨,閃電不斷滑過天空,照亮整個黑暗的世界。

景衍輕手輕腳給阮靜姝洗漱幹凈,恍若一個木偶人走進了傾盆大雨之中,冰涼的雨水滑過他的皮膚,好似上天在警醒他不要再執著。

直到有一天,阮靜姝醒來之後,用陌生的目光打量著景衍,就連看向四周的眼神,都是審視警惕的,景衍知道,這便是最開始的阮靜姝了。

不是在大楚長大的阮靜姝,而是真正的成為他妻子的阮靜姝。

“你是誰?這是哪兒?你要多少錢才能放了我?開個價。”連珠炮似的話從阮靜姝嘴裏蹦出來,甚至連景衍湊過去親吻她的時候,她的目光裏滿是嫌惡,。

一時間,景衍的心情真是覆雜難鳴。

花了一盞茶的時間,景衍才將阮靜姝是自己妻子的事情解釋清楚,可眼前的人根本就不信,一雙有神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好似在思索怎麽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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