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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景衍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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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景衍之傷

顧國舅賣官鬻爵一事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隨著一起被翻出來的,還有江州一帶官官相護的官場亂象,皇上頓時發怒將顧國舅給押進了刑部大牢,就連皇後的求情都沒有起半分作用,顧國舅還是被押進了刑部大牢。

三日之後,景衍得了聖旨,作為皇上聖旨欽點的欽差的大臣前往江州調查國舅一案。

“都準備好了?”景衍挑了挑眉頭,回頭看著整整齊齊的行囊,頓時笑出聲來:“心肝兒,咱們這是微服私訪,不是去江南定居,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滿滿一車東西,不僅有換洗的衣裳,還有棉被茶葉零嘴肉幹甚至連還帶了一個炒鍋,真像是搬家的打算。

“別叫我心肝兒,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阮靜姝白了一眼景衍,她真是想不明白,明明這人白天在禦史臺忙碌了一天,晚上怎麽還會有精力折騰她,每每折騰的時候,嘴裏還不忘念叨著心肝寶貝兒諸如此類甜到掉牙的稱呼,真是個甜蜜而又痛苦的過程。

“這裏的東西自然有用,你就別管那麽多了,到時候就知道了。”阮靜姝很是霸氣地擺了擺手,此去江州,路行千裏之遠,自然是要做個完全的準備,雖是微服私訪暗中探查,但也不能委屈自己不是?

更何況,阮靜姝真是把這次江南之行當做自己的蜜月旅行來看了,大楚皇朝的婚假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景衍只有成親的第二日在家休沐,就連三朝回門的時候都是同皇上那兒告假的,更別說景衍如今還只是一個閑散的世子爺。

見著阮靜姝堅持的模樣,景衍便也不再多說,只是摸了摸鼻子,又將阮靜姝攬進了懷裏,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兒的叫著,怎麽也叫不厭。

第二日一早,清晨的秋霧籠罩了整個京城,三輛馬車緩緩駛出了恭親王府,一同前行的,還有許多隨行的“侍衛”,這些侍衛,都是剛剛召回京城的暗衛。

阮靜姝在車上呼呼大睡,一點兒也沒有被馬車的顛簸吵到,直叫景衍哭笑不得。

景衍原不打算抽調暗衛回京,不過一來此去江南有阮靜姝同行,二來江南的局勢確實不明朗,官官相護的地方還不知有多黑暗,有暗衛隨時守在身邊,總比出了事情之後再抽調的好。

辰時三刻,阮靜姝終於睡了個飽,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起身,便見著景衍端正地坐在馬車裏,手裏還拿著書卷,一副努力上進的模樣,真是讓人大為驚嘆。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景衍放下手中的書,從一旁的小抽屜裏掏出青鹽和水給阮靜姝漱口,動作一氣呵成,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

“不睡了,已經睡飽了。”阮靜姝順從地接過景衍手裏遞過來的東西洗漱完之後,這才撩起簾子看著外頭:“這是到了哪兒了?”

“已經出了京城地界,再往前走,該是寧州地界了。”景衍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肉阮靜姝的發頂,直到揉成了一團雞窩,才在阮靜姝怒目而視的目光裏又重新為她理順。

寧州名聲不顯,卻是大楚的軍事重地,與白帝城一南一北構成了大楚京城的兩道重圍。

當年恭親王府景清河從北疆戰場被召回之時,領地便是這寧州,如今,景衍雖沒有襲恭親王爵,但也算的上是寧州一地的領主。

既是如此,趁著休息的間歇,阮靜姝立馬好奇地跳下馬車,想看看寧州到底有多麽與眾不同。

然而事實卻是,城墻高高築起的寧州城裏冷清地很,正午時分,本該是一天裏最熱鬧的時候,偏偏寧州的大街上沒有幾個人影,冷清地很,與京城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怎麽會這樣?這兒的人都到哪兒去了?難道都遷到京城去了?”阮靜姝一臉疑惑,便是白帝城也沒有這麽冷清,更何況寧州比起白帝城明顯土壤更肥沃,地理位置也更便利,處在江南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上。

“二十年前,我還未出生時,寧州的繁華曾比肩京城。”景衍突然有些沈重地開口,目光掃著寧州城中的冷清景象,“當年寧州乃我父王領地,父王每每在北疆戰場得勝之時,整個寧州的百姓便高興得跟自家打了勝仗一樣,比朝堂上的臣子還要高興。”

看著景衍一臉的肅穆之色,阮靜姝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麽,嘴角囁嚅了一下,終究沒有說的出口,唯有心底嘆息一聲。

“當年父王執掌天下兵馬大權,深得皇伯伯信任,又屢屢在北疆戰場立功,所以在大燕再次進犯大楚的時候,寧州百姓熱情高漲,許多年輕力壯的男人都自發加入北疆軍,成為大楚征戰的一份子。”說到此處,景衍手中的拳頭握得緊了些,語氣中有自己都察覺不了地黯然之意。

“慶歷二年,皇伯伯剛登基沒有多久,大燕再度來犯,父王率領著十萬北疆軍,與大燕戰於迪谷。”

說到迪谷之戰,阮靜姝的眼眸中也帶上了幾分黯然之色,這乃是大楚皇朝上最為悲壯的戰役之意。

十萬北疆軍與二十萬大燕軍對上,本就在人數上有著巨大的懸殊,誰知關鍵時刻,大秦竟然插了一腳,以隱藏在大燕境內的十萬秦軍助陣大燕,將大楚北疆軍圍困於迪谷,一把火將十萬士兵燒了個幹幹凈凈。

數不盡的冤魂之中,就有當年名震天下的戰神—大楚恭親王景清河。

那個時候,景衍尚在恭親王妃的腹中。

原來當年的北疆軍主力,卻是這寧城數萬男人。

自此之後,寧城一蹶不振,即便有男子出生,卻再也不提當年之事,均一心一意地走上了科舉之路,大楚的北疆軍主力,漸漸囊括了國內四方英才,唯獨沒有寧城。

“我甚少來寧城,即便是要去江南不得不經過寧城地界,也不會有絲毫地停留。”景衍閉上了眼睛,將自己的身體倚靠在阮靜姝的身上。

阮靜姝頓時覺得一座大山朝著自己倒了過來,卻又不得不心疼地接過這座大山,麻利地上了馬車繼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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