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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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回到了休息區就直接癱倒在躺椅上了,略顯疲憊的目光看著林陘迎著午後的暖陽朝他走來。

逆光下揚起一張足以溫暖他整個寒冬的笑臉。

走到蘇宴身旁的林陘半蹲在躺椅邊,關懷道,“累壞了吧。”

“還好。”蘇宴剛才看見他去餘瀅的休息區了,忍不住開口問,“你...剛才去找餘瀅姐了?”

蘇宴細軟的發絲被假發套蓋住了,林陘沒有可以揉的地方了,只好輕輕的掐了一下蘇宴同樣細軟的臉頰,“吃點水果吧,桌子上那筐草莓是我親自洗的。”

蘇宴抿了抿嘴,知道林陘這是不願意跟他聊關於餘瀅的話題了,他只好按耐住心中的好奇不再追問了,在林陘求表揚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小聲囁嚅著,“謝謝...哥哥....”

“真乖,”林陘起身拿起一顆草莓遞到他嘴邊,“來,哥哥餵你,張嘴,啊~”

蘇宴的漆黑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還好沒有一個人用八卦的眼神盯著他們,蘇宴松了一口氣,微微張嘴咬了一口草莓尖,“嗯,好甜啊。”

“甜嗎?那我也嘗嘗,”林陘說完就把蘇宴吃剩下的草莓屁股塞進嘴裏了,細細的品味了一下,沒有什麽甜味甚至還有點發酸,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甜啊。”

蘇宴一臉尷尬道,“可能我吃的那部分比較...甜吧,”他說著又從筐裏挑了一個又大又紅的草莓遞到了林陘的嘴邊,“你吃這個,這個肯定甜。”

林陘依舊皺著眉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拒絕道,“不行,我怕酸,你先嘗嘗。”

蘇宴不僅不怕酸甚至還非常樂意給林陘當小白鼠,只見他薄唇微張只咬了一個小尖尖,生怕把甜的那部分都吃沒了,然後把缺失了一個草莓尖的草莓再次遞到林陘的嘴邊,真誠道,“甜的,你吃吧。”

林陘野獸般的目光緊鎖著蘇宴沾滿草莓汁的唇瓣,鮮紅潤澤,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他一本正經的說道,“行,那我嘗嘗。”

蘇宴遞草莓的手剛要再往他的唇瓣湊近幾分,就被一只溫暖寬厚的手掌攥住手腕移開了,而後,眼前落下一個越來越近的陰影,直到感覺到一個滑嫩的舌尖溫柔的在口腔中翻攪了片刻,蘇宴才反應過來林陘要嘗的竟然是自己口中的味道。

光天化日之下,蘇宴忍不住紅了臉頰。

嘗到了真正的甘甜,林陘才心滿意足的放開了蘇宴,拇指輕撫過他泛著水漬的紅唇,一臉饜足的說,“嗯,真甜。”

今天蘇宴有場夜戲,林陘怕蘇宴熬不住,所以打算去給他買杯咖啡提提神,這種小事本來應該是羅小飛的日常工作,可是林陘現在非常享受照顧蘇宴的衣食住行,凡事都想要親力親為。

在別人看來一個又高又帥又有錢的男人竟然還能對待自己的伴侶如此的體貼,這直接刷新了她們對高富帥的認知,所以這也直接導致了片場裏很多未婚的少女都已經把林陘當作男朋友的典範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在彌補他對蘇宴的愧疚之情。

夜晚十點多的咖啡館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為了方便各劇組隨時都能喝到咖啡,所以這家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林陘給蘇宴點了一杯美式咖啡,他跟蘇宴在一起的三年裏,就沒見過他換過別的口味,偏偏他喝美式的時候還什麽都不加,林陘非常不懂這麽苦的咖啡有什麽好喝的。

不過他喜歡就好。

林陘買好了咖啡原路返回,山路旁的路燈年久失修,昏黃的光線微微閃動,像是隨時都能罷工的樣子,不過倒是過這片靜謐的山間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感覺。

更詭異的是遠處的路燈下還站了一個人,那人五官俊美,白皙的膚色在暖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的溫柔,柔和的眉眼裏藏著閃著光的期待。

是穆辰。

林陘擡眸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收回了視線,冷漠之意表現的淋漓盡致,要不是沒有別的路可走,林陘甚至都不想從他身邊路過。

他不禁開始懷疑以前的自己是瞎了眼了嗎?竟然喜歡這種長相的!他明明連蘇宴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過!

穆辰卻對著林陘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臉,洋洋盈耳的聲線在山間響起,“林陘,我們能聊聊嗎?”

林陘沈穩的步伐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更是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只是非常冷漠的說,“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穆辰好似早就預料到了林陘會說這句話,所以他並沒有因此而灰心,而是在林陘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猛的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臉頰緊緊的貼在他的後背,貪婪的從他身上汲取誘人的溫度,急切的語氣在林陘的後背響起,“林陘,我們和好吧,我還是愛你的,我忘不掉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四面八方襲來的山風裹著身後的人的抽泣聲盤旋在林陘的耳邊,在這淒冷的山風之下林陘的內心楞是燃起了一把洶洶怒火,林陘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我只說一遍!松開!”

穆辰也算是非常了解林陘的脾氣,在察覺到對方在隱隱的按耐著怒火時,穆辰就眷戀不舍的松開了兩只手,抽泣聲越發嚴重,“林陘,我幾乎每天都在想你,你就不能再給........”

“不能!滾!”林陘微微側眸,深邃的眼眸在忽閃的路燈下變得尤為的可怕,“你記住一點,我從來沒有跟你在一起過,你不過是我以前的一個玩物而已。”

林陘再回到劇組的時候,蘇宴正在拍一場哭戲,林陘提著咖啡坐在導演的機位旁認真觀看著蘇宴的表演。

蘇宴的哭戲演的非常的到位,表現出來的情緒一點也不生硬,細膩的情緒不像是在表揚一場傷心欲絕,而是....真的傷心了。

林陘微微蹙眉,總覺得哪裏不對,有一個細微的想法從他的心裏一閃而過,還沒等他伸手去抓,就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這是蘇宴今晚的最後一場戲,蘇宴下了戲之後就直接去化妝室裏卸妝了,連看都沒看林陘一眼。

林陘心裏奇怪的想法越發強烈了,這次都不用他伸手去抓,就已經直接攤開在他面前了。

回酒店的路上兩人一直都靜默無言,但是兩只相牽的手卻依舊緊密相貼,要不是有司機在,林陘早就把蘇宴摁在後座裏了。

他很不喜歡蘇宴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不跟他說,八年前的蘇宴就是這樣什麽也不說,什麽要求也不敢提,只是小心翼翼的迎合著自己的喜好,生活中是如此,床上亦是如此。

林陘以前就特別喜歡那種不哭不鬧的床伴,所以他才跟蘇宴維持了那麽久的不正當的關系,只是以前他沒有發覺他喜歡的並不是蘇宴乖巧的性格,而是實打實的喜歡他這個人。

所以既然老天能給他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蘇宴再繼續經歷以前那種打碎了牙往肚子咽的痛苦。

客房的門一打開,林陘就把蘇宴抵在了墻上,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看見了。”

房間裏還沒有開燈,只有玄關處這一抹微弱的感應燈,微黃的光線照在蘇宴的臉上,一滴閃著微光的淚水滑過臉上的光線,還未滴落下來就被林陘的舌尖舔幹凈了。

林陘放柔了聲線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心不真了。”

蘇宴微斂著眼眸不敢擡眼看一眼眼前的人,在微弱的燈光下緩緩開口,“沒有。”

林陘有點難過,蘇宴還是不夠信任他。

房間裏靜謐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耳畔交織,蘇宴安慰好了自己並且收住了眼淚,他剛才本不想哭的,他怕無故惹的林陘不高興,他早在那場戲裏就已經哭過了,鏡頭裏的黎年是在哭他的哥哥,卻沒人知道鏡頭外的蘇宴卻是在哭自己的卑微。

可是當林陘溫柔蠱惑的嗓音在他心間輕撓了一遍之後,他就忍不住的想哭,更忍不住想緊緊的抱住他,想跟他說....能不能不要抱別人。

只抱我不行嗎?

兩個人不知道安靜了多久,就在蘇宴以為林陘不會再開口說話的時候,林陘卻突然開口了,“蘇宴,我以前浪蕩,花心,有過很多的男女伴侶,但是我從來沒有真正的喜歡過誰,或許我的身體早就不幹凈了,但是我獨有一顆幹幹凈凈的真心,我現在想把這顆真心捧在你面前,你愛它也好,踐踏它也好,只要你開心,你想幹什麽都行,我以前沒有愛過別人,以後更不會去愛別人,我只愛你,所以.....”

林陘深情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了起來,“我希望你可以自信一點,你可以在我面前肆意的撒歡兒,可以隨意的質問我,可以撒嬌,可以無理取鬧,可以隨便向我提要求,可以給我立規矩,什麽都可以,只是不可以把委屈憋在心裏,你聽見了嗎?”

林陘以前就像一只桀驁不馴的孤狼,他一路走來都不曾把誰放在過眼裏,那種孤傲高貴的氣質無人可及,他很享受高高那種在上的王者姿態,直到他無所畏懼的生活裏闖進來一只軟弱可欺的小奶貓,他本可以把那只小奶貓吃的連渣都不剩。

可是事實上,那個孤傲的狼王卻心甘情願的拔去自己的尖牙和利爪,跪伏在小奶貓的面前請求他給自己戴上一副堅不可摧的鐐銬。

至此一生,他甘願在自己的心愛面前俯首稱臣。

蘇宴閃著淚光的雙眸不斷的有眼淚滑落,隔著模糊的視線有點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只有用力的抓住林陘的衣角讓他緊貼著自己,在他熾熱有力的胸膛裏,蘇宴才能鼓足勇氣說出那句在內心深處壓抑了很久的話。

“我...想要你以後只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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