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家了，黎初把打印的大學照片貼在了自己房間的墻上。

照片一字排開，黎初仰頭望著那些照片，她又閉上眼開始幻想，半年後的一天她走在其中某所大學裏面的石子小道上，那個時候她已經脫下了穿了整整三年的寬大校服，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學校裏面有溫柔和藹的學姐帶她逛校園，校園很大，她走在其間，陽光穿過交錯的樹枝細細碎碎灑落一地，鳥雀的鳴叫聲連綿不絕。黎初睜開眼睛低下頭揉揉眼皮，太美好了，一想到半年後她就感覺到身邊圍繞著幸福的泡泡。

但她現在還沒邁過高考這道坎兒，時間離得越近，她就越害怕，高考炸了的話，她的美夢都白做了，想到這裏，心裏面又開始咚咚咚打鼓。她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能平安無事度過高考嗎？每年高考都有在考場上忽然暈厥，或者緊張到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的考生。黎初的腦袋隱隱作痛，萬一她剛好成為其中的一個該怎麽辦？

她正想到這裏，有人推門進來了。媽媽手裏面拿著一碗被削成塊的梨，她看見黎初正站在一排大學的圖片的面前道：“哎呦，上面貼的都是名校？我來看看，有哪些大學？”

黎初趕緊轉過頭來，臉頰微微發燙：“我就貼一下，沒別的意思……”

她不好意思直接承認，因為她的成績離墻上貼的大學還有一定的距離。

“媽媽提前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加油！”媽媽把梨子放在黎初的課桌上。

黎初坐到座位上，開始翻作業，她光顧著幻想了，今天晚上還沒有寫作業，她要腳踏實地去學習。

“你的校服外套又破了一個洞，明天幫你補一下，補丁就不大了，太醜了，而且你也穿不了多少天了。”媽媽盯著她衣角的那一個洞道。

黎初低下頭望望，衣服側面確有一個洞，裏面的棉花絲絲縷縷掛出來了。黎初把露在外面的棉花往裏面塞了塞。

媽媽道：“你們的校服還蠻暖和，就是式樣醜了一點。”

黎初點點頭，校服是真的醜，春夏冬三季校服一樣醜。初中的時候她看見b中的學生穿校服上學，從那時起就開始排斥b中，她覺得b中的校服太醜了，不如隔壁a大附中的英倫風校服。人家的校服才叫真正的校服。然後她更加堅定一定要考到a大附中，以後穿上漂亮校服。可惜天意弄人，她穿上了自己曾經最嫌棄的衣服。時間一晃她已經在b中帶了兩年多了，這件醜校服也被穿到棉花露出來了，她竟然覺得這件衣服不是特別醜，看多了還挺順眼，縫縫補補把它留在家裏面做一個紀念也好。

媽媽讓她把校服脫下來，換一件羽絨服，她自己接過黎初的校服幫她把邊角縫起來。

黎初按照平時的日程學習，寫到十二點準時去洗澡。

上床前，黎初註意到手上的手表還沒有被拿下來，她的手表是幾年前買的了，是一塊粉色的塑料石英表，表面有很多道磨損的痕跡，但它走得很準時，質量不錯。按照現在的審美來看，黎初不適合這種偏向於兒童的表了，但黎初不打算換掉它。

為了有儀式感，高考完當天晚上，黎初就要去重買一只表。

黎初把手表解下來放在枕頭邊，她關燈閉眼睡覺。

枕頭邊手表時針和分針滴滴答答悄悄轉動，夜光指針在黑暗中透出綠幽幽的光。

對黎初而言，她在睡覺，沒有學習，時間好像沒有在動。可是時間一直在流逝。

第二天黎初照常上學，化學課上得她幾次想摔桌子。化學老師雖然上課有了一點進步，但他還是第一次帶高三畢業班，沒有經驗，很多東西講的是亂的，加上其他幾門課老師盯得緊，於是化學變成他們除了體育課外的休閑課，一節化學課下來她不知道課上講了些什麽，只想吐槽化學老師的公鴨嗓子一如既往刺耳。幾次化學考下來都在b線的邊緣，再繼續下去她的化學遲早要崩。

下課鈴響了，黎初從抽屜裏面拿出一本記錄問題的本子，她跑到講臺邊把本子上的題目遞給化學老師，她請化學老師看一下她的問題，黎初對化學老師道：“老師，我在網上搜過答案了，網上的答案我看不懂過程，請幫我看一下，這道題目的答案是怎麽推導下來的？”

化學老師道：“好好，我知道了，我記得你中午在學校上自習，中午到我的辦公室來找我。”說完他抱著一本大講義連同黎初的本子離開了教室。

黎初中午一個人跑到食堂吃午飯，幾個月過去了，她可以從容和幾個一群的同學打招呼。她一個人就一個人，沒關系。

黎初吃完飯一路小跑去辦公室找化學老師。

化學老師見她來了，他把黎初的本子拿出來，黎初的本子裏面多夾了一張紙，紙上面寫著過程。

黎初接過本子，她道：“謝謝老師。”但她看到後面感覺不對，這個過程和她在網上查的很相似。

“老師，我看不懂過程。”黎初實話實說了。

化學老師發出公鴨般沙啞的聲音：“怎麽會看不懂？我過程不是已經寫好了嗎？多思考。”

黎初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了，遂道：“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說完她退出了辦公室。

她走到一半，感覺很別扭，於是停在原地，舉著本子直接在走廊外面看了起來，希望能找到一點頭緒，但她依然看不懂。她到網上搜了一下題目，果然解題的過程一模一樣，化學老師直接把網上的答案抄下來給她了。

黎初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趕緊折返回去，要找老師重新問一下。

她再進辦公室的時候，她自己班上的化學老師已經出去了。

辦公室裏面還剩一個其他班的化學老師，希望老師能夠資源共享一下，幫她解答問題。

那位老師的辦公桌旁也有一個女生在問問題，那位老師正在 幫她解答。黎初走過去，想去蹭著聽聽題目，她輕手輕腳走過去，發現正在問問題的女生是白瑜。

黎初的記憶裏白瑜整天和朋友出去玩，幾乎沒怎麽看過她學習，果然到了高三大家都開始改變了。

白瑜正在認真聽老師講試卷，沒有註意到黎初，直到講完了，她拿走試卷轉身看到黎初，眼裏明顯閃過驚喜的光。

黎初問了老師問題，白瑜也站在旁邊聽著老師的解答的過程。等老師講完了兩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