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別硬撐了。”袁明帆雙手抱胸，這一次直截了當，擺明了黎初如果不說，他就不會讓她走。

對面的男生態度堅決，他像一盞燈支撐了冰冷的夜，黎初隱隱看到溫暖的火苗跳動。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弱到她自己沒聽清，甚至懷疑最後有沒有說出來。她直覺說得不對，又急忙改口道：“最近比較亂，很多事情做不好。”她心想上一句沒說清楚聲音也小，袁明帆沒聽清楚。黎初的心裏面亂成一片，她說完又覺得剛才說的太過了，補充道：“沒事的，過了這一陣子就好，沒問題。”

說了也是白說，袁明帆肯定會說你就是笨，什麽事情都做不好。不能再被打擊了，她的玻璃心會碎的，黎初毅然繞開了袁明帆，袁明帆沒有再攔她。

她走出去兩步袁明帆說話了。

“你是豬嗎？笨蛋。”袁明帆的嗓子有一點啞。

他果然這樣說了。黎初最後一絲可憐的期待跟著袁明帆的話音一起破碎了。跨上車子準備家，空氣中微甜的桂花香氣熏得她腦袋暈暈的，腦袋裏面也是一團漿糊，眼前又便成了白的一片黃的一片光影。一陣風刮過，黎初的頭上落了一片枯葉子。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不要再想一些無聊沒有意義事情了。你整天在亂想什麽？我也經常碰到問題，但我過得挺好的，至少我這麽認為。你好像經常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想太多了，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了？不要再糾結了，你很好。”

袁明帆一口氣說了很多，他轉過身凝視黎初的背影，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不會沒有人什麽是都做不好，別急，慢慢來。”

黎初回頭，袁明帆正在站燈下，他的一頭小卷毛在風中微微動，袁明帆對她笑了，他的眼睛裏面有星辰閃爍。

黎初把頭轉回來面對前方，腳下用力踩著踏板，從下午到晚上，沒有一點想哭的念頭，但回頭看到袁明帆對她笑的時候，眼淚刷得淌下來了。

風刮得樹葉沙沙響，回憶翻湧泛濫，淹沒在樹葉與樹葉間的摩擦聲中，樹木樓房急速倒退，只有她逆著風前行。黎初到了地下車庫眼淚流了滿臉，她把車子停在了車庫裏面緊接著把門重重關上，她把自己關在車庫裏。車庫狹小的空間給了她安全感，她抱住自己的胳膊嚎啕大哭，外面卻靜悄悄的，這個點只有這種高中生會回家了。她掐表哭了五分鐘，花了十分鐘平覆心情，整理了一下表情，不要帶著一張哭喪的臉回家。

到家後媽媽除了感覺黎初今天回來得有點遲，其他的一切正常。

當天晚上袁明帆把自己的手辦一個個排列整齊，他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今天晚上的作業一個字沒動，看來要熬夜了。但熬夜前先刷一刷微博吧，反正不差這點時間。他對著手機屏幕發呆，但他一邊發著呆，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他居然笑了出來。他點開微博，開始打字。

有些人是笨蛋嗎？明明自己很好，卻認為自己是個廢柴，廢柴你妹啊，你是豬比較對吧。聽著，你又可愛又努力，長得也不錯，至少看起來不煩。自己也經常幫助別人，但什麽都不記得，爛好人一個。算了，你這只豬不配我這麽誇你。真的是，一天到晚亂想什麽呢，早點睡覺，看你的熊貓眼/熊貓”。

他打完自己忍不住笑了，明明周圍沒有人，他念了一句傻子。手機屏幕的光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袁明帆點了“發送”鍵，五分鐘後把這條微博刪掉了。

房門外開鎖的聲音響起，爸爸又到很晚才回來，袁明帆臉上的笑容頃刻間褪去。

他出了房門，喊了一聲爸。爸爸的頭發亂蓬蓬的，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他的領帶歪在了一邊。不管怎樣都無法掩飾的疲態。他像往常一樣隨意把公文包扔在了沙發上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袁明帆剛要開口，想告訴爸爸化學競賽的事情。

爸爸揮了揮手道：“沒事情的話快去寫作業吧。高二了，沒空玩了。”他躺在沙發上，實在太累了。

袁明帆把剛才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媽媽下個星期來看你。”爸爸有氣無力，他那點精力全都被公司榨空了，兒子不到一年要出國，壓力太大了。

“知道了。”袁明帆回他道。

他走到陽臺上，冰涼的夜色從空中流瀉下來，晚風帶走他所剩不多的熱量，他趴在窗臺上，像被時間凍結了一般，自嘲笑笑，或許爸爸媽媽兩個分開也不錯。

夜色如冰，陰森森的天空愁雲慘淡，天空中掠過幾只麻雀，偶爾傳來嘶啞的鴉鳴。孤燈殘影，舉頭不見明月。

黎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又失眠了。

白天班主任搶過她的試卷，這一件事情還在她的腦子裏不停回放。她當初不要貪心，少寫一點該有多好，那試卷就不會被班主任抽走了了。以後班主任會怎麽想她，同學會怎麽看她，還有兩年的時間，準確來說兩年不到了，會不會有同學因此輕視她呢？哦，對了她想起來了，班上的女生除了她，基本上都有職務，是不是班主任從一開始就看她不順眼，認為她什麽都做不好，細思恐極，很多事情都變得可疑了。

破事兒越想越多，幸好袁明帆不在場。

又想到了袁明帆，他今天晚上最後的那個笑容始終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黎初像是有了一點安慰，袁明帆好像從沒有讓她失望過。雖然這個人嘴巴欠抽，但是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止一次在她以為她要沈下去的時候撈她一把。

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淩亂，悲傷和喜悅交夾在一起，黎初精神分裂癥快出來了。

黎初半夜亂想心思想得腦闊疼。直到最後大腦實在撐不住了，她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黎初閉眼睛見周公去了。

第二天黎初和往常一樣上課去了，當然不能表現出對昨天的事情耿耿於懷的模樣，最好表現得毫不在意，和平常一樣。她便主動和於佳穎講話。

“這是我愛豆。”黎初把江槐的照片指給於佳穎看，於佳穎眨了兩下小眼睛，對她道：“我知道他，他好像演技蠻好的。”

黎初一聽眼裏直放光：“對對，他演技超好，長得也帥！”她從手機裏面翻出珍藏的江槐早期照片，近期的胡子大叔她就不放了。

於佳穎看了江槐剛出道時的模樣吸了一口氣：“他以前是這個樣子啊，”於佳穎點點頭：“蠻帥的。”

“是啊，他以前超帥，現在很多人黑他褶子多，但他褶子多了也是帥的。”黎初堅持江槐骨相好，怎麽折騰都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