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帆道完謝後有跑回來了原來的地方，他站在球場上，他沒有發球，而是往黎初那裏看了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對面的男生催促他快一點，他才收回了目光。

王舒涵被嚇了一跳，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幫擦黎初剛才被打到的地方，關切問道：“你怎麽樣了？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黎初搖頭道：“沒問題，不疼。”實際上還是疼的，頭皮處隱隱發麻。

袁明帆個小崽子。

當天晚上黎初回家又碰到了袁明帆。

袁明帆故意等她的，他在體育課上休息的時候看出黎初心事重重的樣子，然後打球的時候也在想黎初怎麽了。一不小心手偏，朝黎初的方向打過去了。果然他球技驚人，正中黎初的頭頂。

他過了幾個紅綠燈，確定這一段路認識的人中只有黎初和他會走，住得近就是好。

黎初見袁明帆站在路燈下，一只腳撐地。

袁明帆先招招手，和黎初打招呼道：“怎麽了？小姑娘想什麽心事呢？”

黎初白了他一眼，被他打中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她道：“你誰啊，不認識。”說完，黎初騎車繞過他。

袁明帆趕忙把腳放回踏板上追上去：“你是不是又有喜歡的人了？路景不要了？”他習慣了，和女生亂扯的時候好像都是這麽問的。

“沒有，你想什麽呢？”黎初忽然一個急剎車停住了。

袁明帆差點翻車，他停在了黎初的後面。

“你報文科還是理科？”黎初問他。

袁明帆繞到黎初的旁邊，看著她道：“我肯定報物化。”

“因為你有化學競賽嗎？”黎初回道。她很羨慕袁明帆這種化學好的人，少了很多的麻煩。

“對啊，不然呢？”袁明帆反問道：“你報什麽？物化？”

黎初搖搖頭：“不知道，應該是理科。物化物生報哪一個沒想好。”

他慫恿黎初道：“和我一起報物化吧。”他摸了一下鼻子。

“物化太難了，我不太喜歡化學老師。”黎初遲疑道。

“怕什麽，有我呢，我教你，你的化學包在我身上了。”袁明帆一副大爺樣，他見黎初沒笑，表情還是蠻嚴肅的，意識到黎初好像是認真的，她在糾結這個問題。他又改變語氣道：“沒問題，你別擔心，我們這一級的化學老師教的蠻好的，生物老師呵呵，很多看著就不靠譜。而且，說實話，小姑娘，不是我打擊你，你這次生物及格了嗎？”

黎初翻了個白眼：“你居然偷看我的成績。”

袁明帆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仍然狡辯道：“成績單貼在那兒，我是正大光明看的。”

“去你的正大光明。”

“聽我的，我強烈建議你報化學，化學沒你想象的難，而且物化班的平均成績比物生好，在一個總體分為好一點的班級學習不好嗎？”

“不知道，煩死了。”天悶得慌，她想的汗都出來了，汗水黏在衣服上，整個人一起跟著煩躁起來。

“加油加油，選化學我帶你飛。”袁明帆說出了心裏真正想的，反正沒人亂起哄，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黎初反問他：“我考了個d你負責？”

袁明帆有點不高興了道：“你居然質疑我的實力，你不可能考d，包在我身上了。”

他哈哈大笑，沒註意前面一個減速帶，他高速從上面騎過去，差點被顛翻了。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扶穩了龍頭。

黎初看他這副滑稽的模樣，忍俊不禁。

他們兩個一直往前騎，騎到小區門口，兩個人快要分開了。袁明帆難得沒嬉皮笑臉，做出認真的樣子，他告訴黎初：“你選什麽決定權在你的手裏，我剛才是說的玩的，生物比化學容易拿a，當然化學也不是不可能，看你自己，如果化學學不下去，還是報生物更加穩妥。我還要提醒一句，高二的化學要比高一更難，當然，我這種天資聰穎的不需要擔心。啊哈哈~”他最後語速越來越快，笑著騎遠了。

黎初望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怎麽辦？選哪一個？”黎初還是沒主意，她下到地下車庫放車子的時候還在這麽想。

化學和生物輪流在她的腦子裏作鬥爭。

回到家媽媽還沒回來，爸爸簡單炒了個土豆絲，燒了個湯，就這樣算晚飯了。

“選化學，別選生物，化學是傳統科目，我上學的時候就是選的化學。”她爸爸一邊吃晚飯，一邊給出他鼓勵黎初選化學的理由。

但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

“大家都知道化學難，為什麽同樣的等級考試，為什麽我要選難的呢？”黎初問道，她心裏也憋著一口氣。

“難什麽難？能有多難，自己不想動腦子！碰到點事情就怕，就煩。你能有什麽用？”黎初爸爸呵斥她。

黎初把碗一推，碗倒了，呯的撞倒在桌面上，她大吼道：“選化學以後再化學上花的時間就更多了，同樣的時間我可以花在數學上，花在英語書，而不是浪費在化學上！”

“不行，你一定要選化學，別找借口！”黎初爸態度堅定，不允許黎初質疑。

“哼，”黎初不吃了，跑回房間。

她找不到沙袋，桌子角放著用過的草稿紙。她開始撕紙，一開始一張一張的撕，後來實在不過癮，幾張幾張的撕，後來一疊一疊的撕，她發現自己力氣太小，撕不動了，整本一起扔到垃圾簍裏面。

媽媽回家了，她見家裏兩個人的氣氛不太對估計又吵過了，她進到黎初的房間的，看到黎初房間的地面上滿是紙條。她嚷嚷道：“紙不是錢嗎？你們兩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一天到晚不讓人省心！”

“別吵了，我煩。”黎初哼哼道。

“你煩？我更煩，你們兩個一天到晚吵，不能消停點？”

黎初的媽媽無語了，父女兩個都犟得很，哪個都不讓哪個。

“她不想好好，選個物化有什麽難的，碰到點困難就退縮，我那個時候化學怎麽考過的……”

“別吵了，我求你們兩個了，她現在已經好好學習了，比上學期用功多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媽媽竟然站在了黎初的這一邊。

黎初又是眼淚水汪汪，媽媽太好了，她被媽媽感動了。

“ 化學難嗎？”黎初媽問道。

黎初點頭：“難。”

“你也聽聽你爸的意見，他畢竟是過來人。”

黎初委屈巴巴：“他高考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四十年前也是比你有經驗，化學哪裏不能學了，你的化學比生物靠譜多了。別忘了你的生物掛科！行了，好好學習，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講。”黎初媽扶著腰， 她快要被氣炸了。

黎初縮回自己的房間，喘了一口氣，她揉了一把頭發，糾結死了。

高一最後一次期末考很快到了。考試時黎初拿到試卷的時候手直抖，考最後一門的時候黎初交卷了才發現自己的學號填錯了，她把試卷要過來重新寫了一份。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她這次的成績僅僅比上次大炸進了一名，不過是一名……

這次考試結束後要開家長會，班主任會詳細講解文理科分班的事情，黎初的爸爸會來。

黎初雖然萬分不願意，奈何不是她能決定的。

她爸爸來的那一天她是拒絕的。

爸爸拿過她的成績單哼哼的兩聲，道：“不錯， 進步了一名。”

黎初聽出來明顯諷刺之意大於表揚之意。

老師讓搬一個小凳子，學生坐在家長旁邊，兩個人一起聽老師講。班主任啰裏啰嗦說了一堆東西，黎初一個字沒聽進去。

老師讓家長和學生分開到兩個教室，講分班的事情。

黎初猜爸爸會不會看她前幾天吵得兇大發慈悲讓她報生物，黎初莫名的心慌。

眼看同學一個個去了別的班級，她走出了一半，折返回來，拉住爸爸的手對他說：“報物化，報物化。”

“行行，你先去，報什麽待會兒再說。”

她不想報生物，和爸爸吵架多半出於青春期叛逆心理，她有時候受不了爸爸那副武斷甚至蠻橫的模樣，她知道自己生物掛科，比起生物她更適合化學，而且她也不怕吃苦。

可是輕輕松松遂了爸爸的意，這讓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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