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帆如今想起來還頗為感慨，想當初他曾有過一段算不上為愛癡狂，但年少輕狂的時光……

“你們兩個湊一對挺合適，你不是和白瑜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麽，上次唱歌就是白瑜推薦你上的。”黎初難得看袁明帆話少，知道他被戳中了點，便乘勝追擊。

袁明帆拿筆一敲桌子：“你是在誇她，還是在貶低我呢？”

黎初乍一聽沒反應過來，而後仔仔細細琢磨了一遍他說的話又重覆了幾下，確定沒弄錯意思，只覺得他是不是說的太直白了。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直接和別人的前閨蜜說出來不太好吧，何況白瑜還是一個女生。白瑜和袁明帆黎初會選白瑜，於是她兩秒後說出：“誇她貶低你。”

“切。”袁明帆把筆摔進了筆袋裏。

袁明帆一向以毒舌聞名，怎麽能忍受黎初貶損自己，黎初方才的一句話像是把自己像抹布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他撇了撇嘴角，眼珠子轉了一圈，一道靈光閃過：“別笑我，我看你最近幾天過得挺舒坦的，每天吃飯上課放學都有美女陪，還是什麽關系……你懂得我不說了，你是不是真的是抖M啊？”他又抓住黎初的一個小把柄，感覺好極了，靠在椅子上晃來晃去，把標準學生椅晃成了搖椅。

二十分鐘前好不容易擺脫了王舒涵，現在又被袁明帆提起來，黎初的頭又開始變大。袁明帆實在是太過分了，難怪白瑜和他以前是一個班的，整個班風氣都不對。

黎初自己都沒註意到一不小心把白瑜和袁明帆一起罵了一遍。

“他們分手了，你喜歡我的話把她打包送給你吧。”黎初推了他的臉，讓袁明帆臉朝外，她不想看到袁明帆那張賤兮兮的臉。

袁明帆準確抓住了第一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和那個帥哥，叫鹿還是馬來著，關系不一般。”他從桌上撿起一本本子扇風，扇了一半開始轉本子。

黎初一把將他正在轉的本子拍飛，本子飛到了桌子上，嚇了袁明帆一跳，“哐”的椅子整個落地。

“別亂想了和我沒關系，和你也沒關系。”黎初真的生氣了。

袁明帆雙手抱胸：“我是好心勸你，王舒涵很差嗎？不吧。我不算那種超級直的直男，當然，我本質上是純正的直男，我覺得她還不錯，真的，很不錯了，性格好。” 袁明帆強調了兩下，他心裏是真的這麽想王舒涵的，沒必要順著黎初的意說些她喜歡的話，那樣子對黎初而言只能獲得短暫的認同感，之後更討厭王舒涵。

黎初深吸一口氣，王舒涵在班上人緣很好是公認的，看起來就是淑女，哪裏都好，是無數鋼鐵直男包括gay心目中的女神，袁明帆這種常年浸淫在女生堆裏的男生都能說白瑜好。黎初心裏的火騰一下子起來了，她：“知道，婦女之友，你們喜不喜歡和我沒關系，我沒說我不喜歡，你別來教育我，我不高興。”她知道白瑜的人品無可挑剔，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和別人學學有那麽難嗎？人家說話都是軟綿綿的多討人喜歡，沒有男生不喜歡的吧。雖然你們女生不太喜歡的樣子。”袁明帆繼續道：“別一天到晚以糙漢的標準來衡量自己，不然找不到男朋友。你看看人家，嘖嘖嘖……”他想緩和一下氣氛，最後調侃了一句。

袁明帆最後一句調侃刺激到黎初了，路景一定是被王舒涵的軟妹語氣征服的，黎初心情很差，直接說道：“憑什麽？我為什麽一定要像她一樣，我就是不喜歡那種說話喋喋的甜到膩的那一種，同樣是在a城長大的，她這麽多年不會說話嗎？你不覺得那種刻意模仿臺灣腔的很惡心嗎？”

袁明帆道：“姑娘，你思想不對，人家怎麽說話是人家的自由，你不能因為人家軟萌了一點就處處看不慣人家。”

“煩死了，我想和誰在一起玩要你管，為什麽逼我接受她？她聖母罷了，你也跟著她學聖母？不好意思，你算什麽，我不想理你，我還沒有到要你管的地步。”黎初發出一連串炮彈，袁明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黎初不想再糾纏這件事情，她撞開了座位，不想呆在袁明帆在的地方。

那種不顧別人感受，站在道德高點指責別人的人最惡心了

袁明帆也沒有插足別人事情的習慣，但這一次是例外，他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是閑得慌了，才會想著去開導黎初，讓她放寬心。他本是一片好意，人家偏偏不領情，他吃了悶氣， 一時沖動：“關我什麽事，也對，你以為她和你一樣，你和她有什麽好可比。”他雙手抱胸，看向黎初，黎初站在班級門口，外面的太陽很刺眼，勾出黎初的身影，袁明帆瞇起眼睛，他依稀能見黎初的眼眶紅了，反正不是第一次見到了，黎初的眼淚從來不值錢。他忍不住補刀道：“你煩不煩，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哭，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麽？”

黎初出門的片刻剛好聽完袁明帆的最後一句話，他最後說的那句話一個字不落的進了她的耳朵裏，她的眼淚刷的落了下來，大家都是女生，何必把話說得那麽絕。她沒王舒涵好看，成績不如王舒涵，也沒有王舒涵溫柔，那她就不算女生了嗎？

黎初一邊想著“不能哭、不能哭”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流。她一路狂跑進了女廁所，她趴在水池面前洗了一把臉，鼻子還是紅紅的，她收拾好表情，擡起頭，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她又把頭坑下去，洗了幾次臉，中途因為哽咽嗆了一口水，鼻子裏滿是水的味道。她洗了十幾次臉，到最後她抹了一把臉，在水池邊呆到了下課。她很平常地回到了座位，臉上的那點痕跡被水沖走了，鼻尖那點紅也沒有了。

不能哭。

他說得對，自己的確除了哭什麽都不會，她天生淚腺發達，哪怕風大一點眼淚會被吹下來，稍微感動一下下，黎初的眼淚一定會止不住往下流，雖然有時候她並不想哭，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很討厭這一點，小時候看到女生哭了，旁邊的人多半去關心，長大了不一樣了，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就是軟弱的表現。現在流行的小說女主一定要能打能扛，最好氣勢再壓男主一頭，整天哭會被讀者嫌棄。

小說和現實是一個理，只會哭的女生一定不受歡迎。

袁明帆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已經在後悔了，他在座位上很不安，總覺得做錯了，他說話太過了。等了十分鐘，還是不見黎初。他真的慌了，一路小跑，到洗手間轉了一圈，黎初那時在女廁所，所以沒見到人。他暗道：“糟了。”四處張望，看走廊樓道有可能，又沖下了走廊，依然不見人影。

他又想黎初會不會在學校的小亭子那兒，他以前看過黎初和路景在那兒卿卿我我，不對是竊竊私語，於是跨了大半個校園去小亭子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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