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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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初早早來到學校,想把昨天黑板報上沒寫完的字補上去,她剛進門望見黑板上的人物以及花邊都畫好了,顏色也填滿了。黎初回頭,袁明帆坐在教室的最裏面的一排,他手捧著一本書,不知道有沒有在發呆。

袁明帆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他把人物描完了後看時間還早順便上了個色。回到座位上發現班上來了沒幾個人,他從包裏拿了一本書出來,說是讀書實際上沒看進去一個字,每隔幾秒鐘他就要往窗外瞄幾眼。等的那個人終於走進教室門,他的喉嚨突然有點不舒服,袁明帆故作鎮定輕聲咳了兩聲,偷偷往後掃了眼,黎初背對著他,站在黑板面前。黎初轉過頭看他,袁明帆又瞬間不好意思了,他立馬回過頭把頭埋在書裏,假裝不在意。一段時間後,袁明帆才敢側過臉用餘光瞟黎初。黎初站在凳子上寫字,她寫的字架構不錯,單看還可以,只可惜字和字放在一起就會變亂,排列不整齊。

黎初在黑板面前,她擦了又擦,寫了好久才寫出一行像樣的字。

袁明帆迅速飛了一眼黎初的字,暗笑還需要再練。他的字在coser圈裏出名的好看,工整大方,同時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實際上除了cosplay的愛好,他還取了一個非主流筆名“淚落”,是“凡落”的前身。當然,他自己不承認筆名非主流,在他眼裏他的筆名還很文藝。他用“淚落”的筆名抒發了一篇又一篇少年的憂傷。可惜每次點擊只有幾個,有時間實在不忍心自己的才華被埋沒,便會主動去投稿,然而每次石沈大海,投出去了就再也沒有音訊了。久而久之,他把註意力轉移到了cosplay上,果然出cos關註遠遠超出他碼的字。

當天晚上留下來出黑板報的人不止昨天三個。班主任覺得人太少了,加了一個王舒涵幫他們出黑板報。不過多出來的不止王舒涵,晚上留下了兩個人,一個男生一個女生。王舒涵長得很標致,長發高高束起,一直垂到腰際,新校服沒發,她便穿了一條小短裙。唯一一點不足的在她塌肩,不過美女塌肩的不在少數,聽說王昭君還是楊玉環也塌肩。黎初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一看就是乖乖女文藝範兒,老師特別喜歡的那一種,不管是男是女黎初一樣欣賞。

王舒涵旁邊那個男生……說實話,長得一言難盡,突嘴,痘痘還多,剪了個小平頂,身上夾克的拉鏈一直拉到最頂,本來脖子就短,這一下子變成了無脖星人,衣服直接將身體五五分了。然而懸殊的外形差距並不會影響該男的自信心,他對女神王舒涵寸步不離,心裏想的直接從瞇瞇眼裏射出來了,赤裸裸的目光連黎初一個旁觀者都招架不住。

“高旭東,你可以先走了。”王舒涵皺眉別過臉,不想望見高旭東那張坑坑窪窪的臉。

高旭東手抄在口袋裏,伸了伸短脖子:“我幫你吧。”忽的,他感受到黎初欲言又止的目光,高旭東掃了一眼黎初。

僅僅是一眼,黎初被他盯得雞皮疙瘩起來了。黎初和白瑜對視一眼,用眼神簡單交流了一下得出共同結論“真慘”。

高旭東顯然看出了王舒涵的不悅,但也不影響他的興致,他依然呆在女神身邊幫她畫畫。

黎初納悶了高旭東哪兒來的勇氣,隨後搖搖頭,她可沒王舒涵那麽好的教養,要是她,雖然不會直接翻臉,也會能躲多遠躲多遠。王舒涵盡量和高旭東保持一段距離,他們的中間隔著袁明帆,袁明帆瞟了兩眼,覺得氣氛沈悶不太好,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高旭東聊起游戲。

男生間的共同話題無非就是籃球和游戲,說到游戲,兩人一拍即合,聊起天來如同開閘的水壩,滔滔不絕,

兩個人越聊越歡,黎初聽不懂,但從他倆的談話中知道高旭東貌似游戲打得不錯。到後面袁明帆甚至對高旭東崇拜之意。而高旭東謙虛擺擺手,舉手投足間隱隱閃現出成功人士的風範。

袁明帆看天色已晚,他打算回家了,王舒涵先走了,成功人士屁顛屁顛跟在王舒涵背後。

白瑜先和袁明帆搭話了:“小夥子,最近出了什麽cos啊?聽說裙子被拉下來了。”白瑜顯然知道袁明帆混圈的事兒,而且黎初感覺他們兩個很久認識一樣。

袁明帆挑眉:“關你什麽事兒,我看上次朱巖追到校門口來了,先把你自己忙忙好。”

兩人顯然是舊相識,而且可能是初中同學,黎初沒吱聲,她前兩天拉裙子的照片還在網上被瘋傳,她生怕袁明帆提起這件事。

於是放白瑜和袁明帆兩人敘舊瞎逼逼,自己則悄悄溜走了。

黎初走到車棚,聽見有人在說話。

“我說過了,我只想學習,不想談戀愛。”王舒涵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晚風輕輕拂過,她的粉色蕾絲邊裙角在風中飛。

高旭東站在她面前一聲不吭,低垂著頭,看起來慫慫的,整個人氣場全無。

沈默半晌後,高旭東支支吾吾的不清楚說了什麽。王舒涵毅然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高旭東留在原地,他微微佝僂著背,和方才跟袁明帆討論游戲,指點江山的得意模樣相去甚遠。

黎初在後面吐了吐舌頭,真慘。

高旭東看起來受了不小的打擊,離開時整個人都像是垮掉了,像一個布袋子包裹一灘水泥往前挪。

黎初目送高旭東的背影,正望得出神,驀然黎初眼前一黑,額頭又是一沈,她的帽子被扣起來了。

“你是不是喜歡剛才那個男生啊?”路景神出鬼沒,忽然出現在黎初後面。

黎初把帽子掀下來,朝他翻了個白眼:“拉倒吧,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她對路景的那點喜歡根本掩蓋不住,全寫在眼睛裏了,於是刻意避免和路景眼神接觸。

路景哈哈大笑:“看你這個樣子,我開個玩笑。”

黎初又是一個的白眼,表面看上去是嫌棄的樣子,實際上是什麽意思她自己心裏清楚。她把自己的帽子整了整,連呼吸都變輕了。

她想說你是笨蛋,當然只是想想。

路景咳嗽了兩聲,正色道:“王舒涵是不是在你們班上?”

黎初難得見他有一絲認真的神態,與此同時心裏卻是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預感。她略微揚了一下左側的眉毛:“對啊,她剛剛才走,和我們班的一個男生。”她刻意強調了後面幾個字,指了一下王舒涵的離開的方向。

路景的表情變得很微妙,他伸長脖子向黎初指的方向看去,又摸摸下巴:“不太可能吧,這麽快。”

黎初問他:“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路景撓撓頭:“小學同學,初中在同一個補習班上。”

黎初僵笑道:“噢~”喉嚨裏發出她自己都難相信的古怪聲音。王舒涵竟然在她前面認識路景,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別想了,人家高中不會談戀愛的。就算她沒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你也沒有機會。你回去歇著吧。”黎初想起了王舒涵方才說的一番話,酸裏酸氣地打擊路景,她看著路景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不甘心繼續補刀:“和她一起走的男生對她有意思,她就說了高中不會談戀愛的。”

路景沒否認,算是承認了自己的想法,風輕輕撩起了他的劉海。他燦爛的笑容漸漸在臉上消失了。

黎初知道自己說的過分了,但她一點也不想去補救什麽。路景一聲不吭,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黎初的心像是的沙漏,也一同隨著時間流幹凈了。

不過幾秒,路景哈哈大笑,撓撓頭:“我好像蠻慘的。”

黎初的嘴角微微上揚:“是的誒,你最慘了。”心像是被浸泡在濃咖啡,苦澀難以言表。

路景聳肩:“誰知道呢?我和她回家走同一條路,萬一路上遇見呢?先回家了,拜拜。”

黎初沖著他揮揮手:“拜拜。”

在路景轉身的一瞬間,黎初的臉頰濕了。

晚霞的餘暉在時間中一點點被消磨,僅餘的一抹霞光被黑夜吞噬殆盡,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後緩緩邁出沈重的一步。風在耳畔呼呼得吹,她仿佛什麽也聽不到,臉頰微微發燙,腦子裏混亂一片,不知該下一步該幹什麽。

“從小就認識”、“回家同一路”什麽意思?差不多是兩個人是緣分吧,

因為走得遲,路上很少有人經過,她渾渾噩噩騎車,耳朵裏路景的話還在一遍又一遍回響,她頭痛欲裂,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風一吹就落了下來。

來得快去的也快,路走了一半,她的眼淚差不多被風吹幹了。

她回家的那一條路沒有光,早上電纜被人偷了,城市環衛部門沒來得及修,一整條路都是黑黢黢的。唯有微弱的月光施舍了一點光,黎初依稀可辨她眼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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