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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劇組打臉[三章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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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荔手裏握著半截手指粗的尼龍繩, 這種繩子都結實得很, 用刀還要使勁劃幾下才能割斷, 現在竟然讓她徒手輕輕松松給弄斷了,大家都面露震驚,二伯母尖叫一聲:“她……她怎麽力氣那麽大?不會真被鬼上身了吧?”

米荔最近一直在修煉內功, 剛剛不過是加了點內力,只是誰都不會往那方面想, 一個女孩子力氣比壯年男人還大, 唯一解釋得通的就是她身體裏有異於常人的東西, 隨著二伯母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老太太嚇得尖聲喊:“快把她們綁起來!”

大伯和二伯有些猶豫,但請來的三個壯年男人是村裏的閑漢混混,力氣大卻不愛幹農活兒也不出去打工,就愛招貓逗狗不幹正事, 也垂涎蘇蕙蘭已久, 今天難得有這麽個機會上門, 哪裏肯輕易放棄, 當即就伸手將蘇蕙蘭拉住,若不是顧及著有旁人盯著, 他們甚至還想揩點油, 可即便手裏不亂動,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蘇蕙蘭嚇得往後退:“你們幹什麽!”

米荔怒不可遏,老太太平時耍渾她都懶得計較, 今天這一出卻實實在在把她惹毛了,她當即沖進廚房,拎著把菜刀就跑出來,不過一會兒功夫,蘇蕙蘭竟已經被他們綁住。

米荔氣得揚手將菜刀扔過去,菜刀在空中翻轉,擦著一個男人的頭皮,“咄”一聲插進門框,那人盯著門框上的刀,感覺頭頂有些涼意,伸手摸摸,抓下來一把頭發,頭發裏還摻著血絲,他嚇得手腳抖起來。

米荔走過去拔出菜刀,三下兩下將蘇蕙蘭身上的繩子砍得七零八落,動作看起來異常粗暴,蘇蕙蘭卻毫發無傷,眾人都嚇得不輕,老太太尖叫:“她是鬼!她是鬼!王半仙,快把她抓起來!”

動靜鬧這麽大,王半仙始終不動如山,兀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口中念念有詞,分別指著蘇蕙蘭和米荔道:“魅鬼附身,戾鬼附身,都厲害得很,不壓制的話出門必害人,最近一定要嚴加看管,就讓她們待在家中,不能讓她們出門,我多施幾次法術就能把那兩個臟東西驅除了。”

蘇蕙蘭氣紅了眼:“你胡說八道什麽!現在都新社會了,你們還亂搞封建迷信,你,你們,都想害死我是不是!我知道了,就因為我拿回我男人的十五萬塊遺產,你們容不下我,合起夥兒要來害我!還不讓我出門,是怕我搬走沒人在家端茶倒水地伺候吧!”

誰都沒料到一向性子軟弱的蘇蕙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老太太大怒,指著那三個男人:“你才胡說八道,你沒看他們看著你眼睛都直了嗎?還不承認你鬼上身!”

那三個男人臉皮再厚也有點吃不消這樣的公開處刑,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蘇蕙蘭氣得大哭,米荔陰沈著臉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報警,不料平地裏突然刮起一陣旋風,將眾人刮得東倒西歪,風聲呼嘯作響,刮得香爐沖上天又摔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神婆扭頭看向符陣,神色大變。

老太太一手抓著老頭,一手讓兒子扶著,瞇著眼費力地看向這邊:“王半仙,怎麽啦?”

神婆嘴唇翕動:“好像……好像真有東西來了……”

這股風很邪門,不像龍卷風那樣四處游走,也沒有扭曲的弧度,而像個筆挺的柱子,自地底升起,呼嘯著直沖雲霄,風的直徑也不大,甚至都沒有神婆畫出的陣法大,風力卻異常強勁,邊緣被帶動的氣流像利刃般從臉上刮過,能刮得人生疼。

神婆說“真有東西來了”,這話像點醒了什麽,大家看向風柱的眼神瞬間變了,越看越覺得裏面藏著無數恐怖的厲鬼,這些厲鬼會伸出爪子將周圍的人全都抓進去。

農村的夜晚燈光少,放眼望去四周黑漆漆一片,原本寂靜的夜晚卻忽然響起狗吠,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都說狗能看到人無法看到的東西,有了這樣的想法,又是在這種環境下,詭異風柱帶來的精神沖擊被放大無數倍。

二伯母第一個嚇懵,張開嘴便要厲聲叫喊,卻發現喉嚨忽然發不出聲了,她想跑,又發現腳粘在地上,竟然動彈不得,驚恐瞬間從她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恐懼升到頂點,她眼一翻,直挺著身子暈過去。

其他人倒沒暈,但也沒比她好多少,一個個都被恐懼壓制,抖如篩糠,神婆稍微鎮定些,拿劍指著風柱,劍身也抖得厲害,蘇蕙蘭正埋頭痛哭,倒是完全沒註意到環境的變化,現場唯一鎮定的人只有米荔。

這時風柱中慢慢顯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身影披著鬥篷,一步一步走出來,所過之處氣流凝滯,米荔看了看四周,大家依然恐懼地盯著風柱,卻手不抖腿不顫,就連蘇蕙蘭也止住哭聲靜止不動,看來大家不僅沒看到從裏面走出的身影,還被定住了。

那道身影越過神婆走到米荔跟前,鬥篷的陰影下只能隱約看見鼻梁挺直的線條和蒼白的下巴,這身扮相非常眼熟,米荔終於確定,又一個兒子來了。

她不太記得清那本書是叫《跨越三界來愛你》還是《傾盡三界來愛你》,反正她兒子是個大反派,身為幽冥之王,竟然愛上□□凡胎的女主,而女主註定是熱愛光明的,女主和一位上神墜入愛河了,於是冥王大受刺激,三界生靈塗炭……當然那是原著,她穿過去之後就不一樣了,兒子在她的教育下專註於搞事業,把冥界發展得紅紅火火……

冥王定定地看了米荔一會兒,忽然身移影動,眨眼就晃到米荔身後,鬥篷下的手一擡,風掀起她的披在肩上的長發,頸後兩顆紅痣清清楚楚。

米荔:“……”

我不看也知道你在幹什麽。

為什麽都要憑這兩顆痣認親!

冥王瞬移回米荔面前,雙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幽幽的聲音仿佛直接從地底深處傳來:“母親!”

米荔:“……”

冥王再叫:“母親!”

米荔一言難盡:“……嗯。”

冥王終於心滿意足,站起身往前走近一步:“母親在人界可還習慣?方才可是有不長眼的過來鬧事?是這個持劍老婆子?她有沒有傷著你?”

米荔:“……”

冥王對母上大人表達關切時,風柱周圍的地面上冒出一個個腦袋,小鬼們瑟縮著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們是不是立大功了,要升官發財了?”

“我不要當官,我要發財,每天有吃不完的好東西!”

“我不求升官發財,就想落個戶找個工作,能不挨餓就心滿意足了。”

“冥王大人一高興,說不定會給我們開後門,讓我們插隊先投胎,我還是想投胎!”

米荔:“……”

冥王接連問出十幾個問題,米荔想回都插不上嘴,冥王一邊問一邊通過法力自尋答案,問完的時候答案也都知道了,他側身斜睨四周,鬥篷無風而動:“兒子這就將這群不長眼的帶回冥界!”

米荔頭疼:“別搗亂。”

冥王轉回頭,鬥篷下唇線緊抿,不悅又委屈。

米荔道:“你嚇唬嚇唬他們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冥王這才感覺心裏舒坦些,他轉身解開對眾人的禁制,同時在神婆面前顯形,神婆冷不丁看見面前多了道看不清面孔的神秘身影,嚇得臉上的皺紋都顫抖起來,口中“嗬嗬”倒吸冷氣,說不出話來。

冥王幽幽問道:“你可知我是誰?”

桃木劍“啪嗒”落地,神婆嚇得抖如篩糠,連連搖頭,她能察覺到此人陰氣極重,應該不是正常人類,可她只學過一點三腳貓的算命本事,平日半個小鬼都沒見過,更不確定世上到底有沒有鬼,哪裏能猜到他的真實身份。

冥王一側鬥篷微微擡起,神婆感覺有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緊接著無形的力道將她提起,她雙腳離地,呼吸不暢,眼珠外突,想掙紮卻無法動彈,就在她肝膽俱裂只剩最後一口氣時,那只手突然撤離,她“撲通”一聲摔到地上。

冥王嗓音冷入骨髓:“我乃幽冥之王,這位是我母親,你若再敢對她動惡念,我立刻將你帶回冥界,讓你受九九八十一道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婆嚇得匍匐在地,不住磕頭,腦袋“砰砰”作響:“不敢了不敢了……”

冥王看向其他人,那些人看不見他,只知道神婆突然舉止詭異,都被嚇傻了,好不容易幽幽轉醒的二伯母雙眼上翻,再次暈過去。

冥王見幾個小鬼探頭探腦,就道:“你們,過來兩個。”

小鬼們為了表現,爭先恐後往冥王跟前湊,冥王挑兩個長相看得過去的,交代道:“你們一個跟著我母親,一個跟著我……外祖母,護她們二人周全,若有人敢動惡念,你們可以小施懲戒,再稟報我母親,由我母親定奪。”

說著便有兩團黑霧印入兩個小鬼的面門,冥王指向神婆:“試試。”

一只小鬼抓住神婆,激動地喊:“我能抓住她了!”說著甩稻草似的將神婆拎起又扔下,嚇得神婆哇哇亂叫。

周圍的人看不見小鬼,只看見神婆忽然騰空又忽然摔下來,一個個都嚇瘋了,“撲通撲通”幾聲響後,滿場暈了大半。

另一只小鬼見有個被削掉頭發的男人還沒暈,走過去如法炮制,男人被摔一通後嚇得“嗷”一嗓子,直接尿了褲子。

米荔:“……”

冥王嫌棄地遠離幾步,對著米荔躬身道:“兒子這就回去了,母親可隨時傳喚兒子。”

米荔:“……嗯。”

冥王來得迅速,走得也利索,轉身走入風柱中,風柱瞬間消失,一切恢覆平靜。

米荔看看倒了一地的人,將昏迷的蘇蕙蘭掐醒,扶著她去椅子上坐下,隨後掏出手機報警,說這裏有人搞封建迷信。

警察一開始不想管,隨隨便便燒個紙抓個鬼也能叫封建迷信?這些事在農村太常見了,他們管得過來嘛?

米荔道:“他們不是自己搞,是跑到我家裏搞,還說我和我媽鬼上身,要將我們綁起來,限制我們人身自由,這不是單純的迷信活動,是想借迷信害人。警察叔叔,我馬上要參加高考了,他們這麽胡鬧等於毀我前程,如果您不信,我這裏還有錄音。”

警察這才正視起來,忙道:“把具體地址說一下,我們馬上安排人過去了解情況。”

米荔報了地址,在蘇蕙蘭身邊坐下,面無表情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神婆,神婆自冥王走後姿勢就沒變過,看樣子嚇得不輕。

沒多久,幾個警察趕過來,雖然沒有拉警笛,卻還是驚動了左領右舍,現在已經是深夜,照理說村民都該睡熟了,但之前一陣反常的狗叫把鄰裏都吵醒,這會兒大家正註意著外面的動靜,發現有警車過來後立刻精神抖擻地披著衣服跑出來看熱鬧。

米荔家眼看就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人。

警察看地上躺了好幾個,嚇一跳:“怎麽回事?鬧出人命來了?”

米荔道:“沒有,他們自己嚇唬自己,嚇暈的。”

警察松口氣,招呼村民把人搖醒扶起來,老太太從迷糊中回神,心裏還殘留著恐懼,一睜眼看到跟前站著兩個穿警服的,頓時像找到主心骨,哭著跑過去拉住一位警察的胳膊就開始嚎:“民警同志啊,你可千萬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娘兒倆被鬼上了身,要害我們吶!”

大伯轉醒後聽見他這番話臉色都變了,趕緊拽她:“媽,你說什麽胡話呢!”

“大媽,我們可不管抓鬼,我們只抓人。”警察說著看向米荔,“是你報的案?把具體情況跟我說一下吧。”

米荔略去冥王和小鬼的意外,將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警察蹲下去看地上零零碎碎的繩子,對米荔的話信了大半,皺眉道:“這性質有點嚴重啊。”

老太太急了:“民警同志,你們可別信這丫頭胡說八道,她被鬼上身了,說的話不可信!我們剛剛可都看見了,王半仙著了道,突然就飛起來了,飛得有人頭這麽高,飛完又摔到地上,王半仙鬥不過她,摔下來就一直給她磕頭,她現在邪乎著呢!”

警察聽她說得離譜,半個字都沒理會,越過老太太,逐個向在場的人詢問情況,問完後道:“這件事可大可小,涉及高考生,不好馬虎,這樣吧,你們幾個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老太太尖叫:“我們不去派出所!我們又沒犯法!”

大伯也嚇著了:“民警同志,誤會,這是誤會,我媽只是請王半仙過來給我弟媳婦看病,鄉下人愚昧,本性不壞,就是方法用錯了。”

警察道:“看病有你們這麽看的?還帶繩子?走吧,把王半仙也帶上。”

趴在地上的神婆猛然回神,迅速爬起來,急惶惶道:“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警察看著她腦門上磕出來的青紫,竟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神婆又伸手朝老太太一指,氣憤道:“我還要舉報他們!”

老太太:“!!!”

神婆本就被嚇破了膽,這會兒又面臨進局子的危機,立刻倒戈,不等老太太辯駁就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他們找我過來抓鬼,我說我只會算命不會抓鬼,他們就給我塞了一千塊的紅包,說讓我隨便弄弄,只要配合他們把這娘兒倆唬住,綁起來讓她們出不了門,就算任務完成了。”

這時候不光老太太急,老頭子也急了,他瞪著神婆,粗聲粗氣地吼道:“你怎麽胡說八道誣賴好人呢?我們明明說的是請你過來給媳婦兒看病,繩子也是你讓我們準備的,說怕不幹凈的東西害人,要把她們捆起來你才好做法,怎麽全賴到我們頭上了?”

神婆不甘示弱:“你們做了還不敢承認,小心半夜鬼敲門!我是聽你們悄悄商量著說要不要把她們送精神病院關起來,這才給你們出主意的!”

警察臉色沈下來:“還有這種事?”

大伯、二伯急忙否認:“絕對沒有!她胡說八道!我們明明是請她來看病的!”

神婆一臉懺悔,邊說邊哭:“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也知道錯了,我不該被錢迷了眼,以後我一定改正,你看我什麽都主動交代了,能不能將功補過?我不能進派出所啊,進去就完了!”

進局子,她王半仙的名聲可就毀了!

神婆怕進局子,米家其他人也怕,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向警察求饒,警察看向米荔:“這事兒,你們要不要協商一下?畢竟都是自家人,你要是願意接受他們的道歉呢,就內部解決,怎麽樣?”

米荔神色冷漠:“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老太太拍腿大哭:“白眼兒狼啊!這就是白眼兒狼啊!你要害死全家你才高興啊!我們就是擔心你媽的身體,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啊!”

米荔冷笑:“擔心我媽的身體?我媽咳一兩年也沒見你們關心過半句,現在都吃藥吃好了,你們怎麽反而關心起來了?計劃挺周密啊,有鬼就是鬼上身,沒鬼就是精神病,繩子帶上了,壯勞力請上了,打定主意要把我們關起來是吧?就為了那十幾萬塊錢?不覺得丟人現眼?非法拘禁要坐牢的知道嗎?”

大伯臉色不大好看:“這都是王半仙說的,可不是我們說的,你不信任我們,我們認了,但你不能為了撒氣害你爺爺奶奶,他們那麽大年紀,怎麽能去派出所?”

“那麽大年紀,不能去派出所,倒是挺能折騰。”米荔打斷他的話,“這件事沒得商量,不管你們心裏打什麽主意,上門鬧事拿繩子綁人是事實。”

米荔掏出手機:“警察叔叔,我已經全程錄音了。”

老頭老太太等人全變了臉色。

米荔將錄音文件打開,拉進度條到中間,將他們要綁人的那一段調高音量放出來,這回連圍觀的鄰居都變了臉色,倒不是因為綁人這件事,而是因為蘇蕙蘭口中提到的十幾萬。

大家的眼神立刻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難怪他們家老太太最近那麽鬧騰,原來是為了錢!之前就聽說他們家老三留了一筆遺產在老頭老太太那兒,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蘇蕙蘭給要了過來,只是不知道是蘇蕙蘭自己要的還是米荔要的,不管誰要的都不得了,厲害著呢,以前真小瞧這娘兒倆了。

警察看米荔態度堅決,就揮揮手:“行了行了,把人都帶走。”

老太太哭起來:“警察同志啊,我們知道錯啦!我們不想坐牢啊!”

警察道:“坐牢倒不至於,最多就是罰款拘留。”

“拘……拘留!拘留也不行啊!我們家地裏還有那麽多活兒,可不能耽誤了,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行行好吧……”老太太哭得聲嘶力竭,嘴裏還不忘罵米荔母女倆喪門星,邊哭罵邊賴在地上,最後是讓兩個警察架起來拖上車的。

老頭要面子,不想掙紮得太難看,也跟著上了警車,大伯和二伯都護著媳婦兒,說這件事媳婦兒不知情,好說歹說總算把大伯母和二伯母保下來,只是上車後心裏也難受得厲害,罵米荔太絕情。

警察看他們都哭喪著臉,寬慰道:“哎呀,就走一趟,你們事情不是沒鬧成嘛,那叫未遂,沒什麽大事啊,頂多罰款教育一下,別跟死了人一樣。”

老太太嚎:“我還不如去死啊!”

警察:“……”

大半夜鬧這麽一出,鄰居們可算看夠熱鬧了,大家準備各回各家繼續睡覺,見大伯母和二伯母哭罵著朝蘇蕙蘭撲過去,又趕緊停住腳步繼續看戲。

大伯母直飆臟話,二伯母拐彎抹角,兩人一唱一和展開罵戰,罵得不痛快還想上手扯頭發撓臉,米荔二話不說,撿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刀,那刀刃上還有些血絲,在昏黃的燈光下暗沈沈地看著瘆人。

大伯母和二伯母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鵝,發不出聲了。

米荔不看她們,只拿著刀遞到蘇蕙蘭面前:“媽,這刀砍過頭皮了,不衛生,不能再用來切菜,扔了吧。”

大伯母和二伯母看向那個被削了頭發正躲在人群中準備離開的男人,腿肚子開始瘋狂打顫。

太可怕了!這丫頭不是嚇唬人的,她真的會殺人啊!之前她拿著刀就扔出去,毫不留情,稍微再往下一點就砍進腦袋了!

米荔能精準把握方向與力道,她們卻想不到這一層,只當米荔要拼命,那還吵什麽架算什麽賬,當然是保命要緊!

大伯母和二伯母都被嚇哭,捂著臉轉身“嗚嗚嗚”地跑回家去了。

這一走,徹底沒熱鬧可看,鄰居沒親眼見到米荔拿刀砍人的壯舉,只聽一兩句生不出畏懼,臨走前還忍不住嘀嘀咕咕說幾句風涼話。

“平時看著心地好、脾氣好,沒想到對公婆這麽狠。”

“以前沒錢嘛,腰桿硬不起來,現在這不是有錢了嘛,當然翻臉不認人。”

“還優等生呢,讀書有什麽用,都不知道孝順爺爺奶奶。”

不等米荔發飆,平時跟蘇蕙蘭關系好的那些鄰居先看不下去了,開始打抱不平,唇槍舌戰幾個來回把人罵走,又安慰了會兒蘇蕙蘭,這才回去休息。

蘇蕙蘭今天算是徹底被這個家傷到了,哭得雙眼紅腫,精神氣都弱了大半,讓米荔扶著去休息的時候還一遍遍傷心地自言自語,說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同樣是兒媳,自己要受到這樣不公正的待遇。

好在休息一夜後,蘇蕙蘭從情緒中走出來,徹底看不到前一晚的陰影,吃過早飯就張羅著收拾東西,一天都不想在這兒多待了。

娘兒倆帶上日用品、換洗衣物搬去鎮上的新家,新家已經辦理過戶,被蘇蕙蘭收拾得窗明幾凈,看著就心裏舒坦,不過這個新家連同樓下的門面房幾乎將她們積蓄花光,進貨還得跟人家商量著賒賬,更不用說樓下還需要重新裝修,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蘇蕙蘭愁得都沒心思想家裏那些糟心事。

米荔說:“裝修方案我來,媽你盡管去找施工隊,錢不是問題。”

蘇蕙蘭心道錢可是最大的問題,不過她不想米荔學習之餘還要操心這些事,便沒說什麽,雖然心裏打著鼓,卻還是強撐著精神氣忙活起來。

幾天後,米荔在學校接到焦文星的電話,說演員已經找齊,問她要不要去看看,米荔爽快道:“周日過去,你把具體地址發給我。”

焦文星想趕暑期檔,劇組人員招齊沒怎麽耽擱就算著日子開機了,米荔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一棟別墅裏拍的熱火朝天,焦文星忙得脫不開身,讓助理過來接。

助理知道她是投資人,對她態度很是恭敬:“米姐,這別墅選得還行吧?”

這部電影名字叫《中獎》,講一個窮老太太在路上撿了張彩票,撞大運中大獎,拿獎金買別墅雇保姆準備安享晚年,結果原本對她不聞不問的子女們得到消息,都爭先恐後跑過來盡孝,一大家子在別墅裏鬧得雞飛狗跳。

取景地除了別墅沒其他的,成本確實夠小,但對別墅的要求也足夠高,必須裝修得富麗堂皇還辣眼睛,得符合窮老太太一夜暴富的審美。

米荔站在別墅外面看了看,覺得挺滿意,跟她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不知道裏面裝修得怎樣,就道:“還不錯,再進去看看吧。”

跟米荔一同過來的還有宋澤,兩人身後飄著一只除米荔外誰都看不見的小鬼,兩人一鬼跟著助理進入別墅,這會兒拍攝點在二樓,米荔沒急著上去,先在樓下轉了轉,經過衛生間門口時,冷不丁裏面走出來一個女的,兩人差點撞上。

對方擡起頭便要發作,看清米荔的臉後楞住。

米荔也有些意外,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宋澤的前女友,不久前剛被自己教訓過一頓的姚燕。

姚燕臉上的神情片刻間相當精彩紛呈,不過最終都化成不屑與鄙視,她將碎發撩到耳後,笑得意味深長:“想不到我們的高材生也想當大明星呢,不過你來晚了哦,劇組已經開機了,宋澤還沒那個能耐把你硬塞進劇組吧?你跑過來是想毛遂自薦?不嫌丟人現眼嗎?”

姚燕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瞥了宋澤一眼,似乎已經完全不介意自己曾經被甩的事實,甚至還有點在前男友面前揚眉吐氣的感覺,可惜宋澤很不給面子。

宋澤上前一步將米荔護在身後:“你誰啊?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不會說話就閉嘴,少他媽在這兒丟人現眼!”

姚燕志得意滿的神情僵住,瞪大的眼裏滿是不可思議:“我是誰?你竟然問我是誰?你裝不認識我?你裝什麽裝?”

宋澤皺眉:“神經病,我幹嘛要認識你。”

姚燕呼哧呼哧喘了會兒粗氣,猛然想起來自己現在並沒有化妝,這個認知瞬間將她嚇得花容失色,她驚叫一聲捂住臉,轉身沖進衛生間去照鏡子。

宋澤拉著米荔就要走:“姐,這人誰啊?是不是跟你有過節?”

米荔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你前女友,姚燕。”

宋澤想了幾秒還是沒想起來,姚燕平時在學校都化妝,現在是卸了妝的,在直男眼裏幾本等同於兩個人,再說宋澤原身的前女友實在太多,保鮮期又太短,他腦子裏放了會兒幻燈片放得頭都暈了,對不上號也正常。

他幹脆將這件事拋在腦後,興致勃勃道:“姐,我們去樓上看看吧!”

米荔點點頭,正要帶他上樓,姚燕從衛生間裏出來,三步並作兩步攔到他們跟前,難掩輕蔑道:“樓上在拍戲呢,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你們要有什麽事就跟我說一聲,看在同學一場的份兒上,我可以上去幫你們帶話。”

她攔在樓梯跟前,邊說話邊倒退著上了幾級臺階,站得比宋澤都高,說話時全程俯視,似乎特別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米荔仰視她,淡定自若:“你上去帶話?你是劇組成員?”

姚燕感覺自己被她的氣場比下去,心裏很不服氣,不過聽了她的話又得意起來:“廢話,我當然是劇組的,不然能待在這兒?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厚臉皮?”

她之前雖然因為沒化妝受了刺激,但站在鏡子跟前的時候又想起來自己不化妝是因為拍戲所需,這又讓她心情重新燦爛起來,她這會兒站在米荔跟前,覺得自己不化妝的臉就像彰顯成功的勳章似的,頗有幾分自豪:“我是劇組正兒八經選出來的演員,可以隨便到樓上去,你可不能跟我比,我們導演脾氣不好,你有什麽需求都得等他忙完再說,別上去打擾我們的正事。”

米荔嘴角勾起弧度:“哦……不好意思,我也有正事,我偏要上去呢。”

宋澤像個開路先鋒,毫不憐香惜玉,立刻伸手將姚燕撥開:“讓讓!”

姚燕急忙扶住欄桿,大受刺激:“宋澤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你離了你爸什麽都不是,你爸同意你這麽泡妞嗎?沒有家裏的支持,你走出去誰認識你,屁都不是,我們電影都開拍了,你再花心思都沒用,導演不會理你的!”

宋澤氣得臉紅脖子粗:“泡你妹的妞!再敢羞辱我姐,我揍你!”

姚燕看他眼神狠戾,驟然被嚇住,慌得往邊上退開一步,嘴裏卻不肯認輸,色厲內荏地罵米荔:“想出名想瘋了吧你?不要臉!你們趕緊給我出去,這種地方是你們想進就能進的嗎?”

她的聲音沒控制住音量,影響了樓上的拍攝,焦文星氣得大罵:“誰他媽亂喊亂叫?膠卷不花錢的嗎?再喊給我轟出去!”

助理正忙著找茶包,聽焦文星喊趕緊跑出來看,面色不善地訓斥站在樓梯上的姚燕:“不知道要現場收音嗎?你大呼小叫地幹什麽呢?”

姚燕立刻來了精神,大步跑上去站到她跟前:“陳助理,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控制好情緒,實在是太生氣了,那兩個人莫名其妙就要往樓上沖,我攔住他們還被他們罵,要不你跟導演提個意見,招個保安什麽的也好,省得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闖進來。”

陳助理一看她手指指的“阿貓阿狗”竟然是投資人,嚇得手裏的茶包都抖在地上,趕緊下來跟米荔道歉:“米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初入行的小演員不懂規矩,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姚燕臉上的神色僵住,一臉呆滯地看著點頭哈腰的陳助理。

陳助理尷尬道:“哎這事主要怪我,我剛剛想著你們趕來這一路估計水都沒怎麽喝,就急著去給你們倒水了。”

米荔擺擺手:“沒事,不用緊張,是我自己說要隨便看看的。”

陳助理看她這麽好說話,松了口氣:“那……一樓看完了嗎?要不我現在領你們上去?”

米荔點頭:“行。”

陳助理領著米荔和宋澤上樓,姚燕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們,見他們要從自己身邊走過,趕緊沖過去攔住:“陳助理……”

陳助理對她有些不耐煩,“嘖”了一聲沒理她,越過她推開門走進臥室。

這會兒剛好一場戲中斷,焦文星聽見動靜轉頭看見米荔,立刻起身紅光滿面地迎過來:“米姐,宋澤,你們來啦,來來來,請坐!正好看看剛拍出來的成果怎麽樣。”

姚燕看焦文星竟然對米荔這麽客氣,心氣不順,沖到焦文星跟前:“焦導,您可別被人騙了,她就是個中學生,根本不會演戲。”

焦文星聽得莫名其妙:“啊,中學生怎麽了?不會演戲怎麽了?”

姚燕以為他是“中學生沒關系,沒演技也能上”的意思,驚訝道:“她不會演戲,這還不能說明問題?這種人根本不能要,我們這種小成本電影能拍出來多不容易,可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到時候要是因為她一個人拖整個劇組的後腿,大家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焦文星越發覺得莫名其妙,心說這姑娘怎麽回事,一個幾分鐘鏡頭的小配角,操的心倒是挺大,還“我們劇組”,集體榮譽感挺強。

米荔看看姚燕,問焦文星:“她演什麽?”

焦文星道:“老太太的大孫女。”

米荔又問:“怎麽選上她的?”

焦文星對姚燕印象不太好,起初是覺得她氣質符合演技也說得過去才同意她進組的,結果開機兩三天就後悔了,演技暫時不清楚不好評價,就覺得這姑娘能鬧騰,頤指氣使的,太把自己當回事,焦文星礙於人情面子沒發作,但現在她鬧到米荔跟前,還引起米荔的關註,這就讓他心裏很不爽了。

“她是別人介紹進來的,說想進娛樂圈闖一闖,我這部電影裏面幾個配角也適合啟用新人,我看她表現力還不錯,就答應了。”焦文星面色不大好看,“米姐,你問這個……是不是……”

米荔幹脆道:“換人。”

作者有話要說:  米荔,一個擁有話語權的硬核女人。

明天繼續萬字粗長章,恢覆到晚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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