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阿婆的死

關燈
第173章阿婆的死

“怎麽了?”秦九月和百裏簫何都很少有見過樺子如此慌亂的模樣。

“阿婆出事了。”樺子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兩人一起跟著去看到阿婆的時候都震驚了,阿婆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劃得破爛不堪,身子上的傷口裸露於外,血在傷口的周圍結成了黑色的痂,她的眼睛睜開著,卻已看不到光彩,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霧氣,撥散不開。

一股寒意從秦九月的心底處散開,只有將死之人才會出現在那樣的毒障之霧。

阿婆,快不行了。

“我們在山上找到阿婆的時候,阿婆已經昏死在山上,回來後她醒了,但卻一直是這樣睜著眼睛看著,什麽話都不說。”樺子說道。

白良他們幾個人都站在床邊看著,眉頭緊鎖沒有作聲。

秦九月走近阿婆的身邊,細看了一下阿婆,表面上看起來阿婆只是受了極重的傷,但是在她的細看之下才發現,阿婆不僅僅是受了傷而已,身上還中了毒,而那毒早已發作,早過救治之期,也許是最後的意志支撐,阿婆現在還活著,平常之人,怕是早已死去。

秦九月的心不由得揪痛起來。

跟著阿婆那麽多年,吵了那麽多年,卻從來沒有真正的去想過阿婆有一天會死去。直到現在看到阿婆的樣子她才明白,阿婆要走了,要永遠的走了。

秦九月鼻頭不由得一酸,強忍住眼眸中那股要流落出來的眼淚,微微側了側身子,目光不忍在看阿婆這般模樣。

阿婆的情況,還有秦九月的那抹悲傷,百裏簫何都感覺得到,他走到了阿婆的身子,輕喚了一聲:“阿婆!”

在百裏簫何的這一聲輕喚之下,那一直未動的阿婆嘴唇微微顫了顫,臉上的神情也出現了波動。

她努力的將眼神往百裏簫何的臉上移,當目光看到了百裏簫何之時,兩行濁淚奪眶而出。

她的手也動了動,似想要抓扯住百裏簫何,卻是無再多的力氣。

百裏簫何明白阿婆的意思,便是伸了手過去握住了阿婆的手。

這也許是他們這二十多年來,以主仆相稱卻為最親密的一切接觸。

“主……主子。”不知用了多少的力氣,用了多少的時間等待,阿婆輕斷斷續續的念出這個稱呼。

“我在。”

濁淚迷糊了雙眼,早已看不清一切,阿婆只是感覺得到那雙握著自己的手是那麽的觸動她的心,跟了二十多年的百裏簫何,他卻是從小的一慣清冷孤傲,那種像是什麽人都走不進心裏的孤。就連她,似乎也從來沒有真正的明白過這個人真正想的是什麽。

“我對……對不起你,怕是不能陪你走到最……最後了。”阿婆聲若蚊吟,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那麽的艱難。

百裏簫何不語。

阿婆對她的幫助,是這世間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匹敵的,如果沒有阿婆,也就不會有他百裏簫何。

二十多年前,是阿婆讓他在那皇宮之中活了下來,也是阿婆在暗中一直讓他學會那麽多的東西。

阿婆做的比誰都要多。

夠了,已經夠了。

“我想看著你報仇,看著你拿回自己的一切,看著你病好,看著你成家,看著你有自己的孩子,我還想看著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我沒有好好的照顧好自己,老了,我真的老了,我不能再幫你什麽,我什麽也幫不到你了,只會給你添麻煩,就像一個包袱一樣,我不要成為那樣的阿婆。”

淚水如潮,在這一刻,過往一生的一切似乎都浮現出來,曾經所做的,曾經所希望的,她的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她惋惜,她遺憾,她也難過……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還想繼續活著,好好的那樣活著,跟在百裏簫何的身邊,替他賣命。那種從骨子裏而來的忠是於幾十年前,他的母親所種下的恩根。

她無力救到他的母親,但是那時她就立誓,好好的讓百裏簫何活著,好好的讓百裏簫何完成所有他想要完成的事。

可惜,她不能再陪他走到最後了。

阿婆的情緒激動,只是沒有更多的力氣去表達自己的一切,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挽惜著,遺憾著……

眼皮已然有些無力的垂下,她喚了一聲丫頭。

秦九月這忍住一切情緒上前,“老鬼,我在的。”

她伸手摸了摸阿婆的臉,那張臉冰涼冰涼的,上面的皺紋是那樣的清晰,全是歲月的痕跡,在這一天也更顯得深厚,那種真真切切的感覺得到,阿婆老了。

“丫頭……”

阿婆閉著眼睛,再次念著秦九月的名字。

“我在。”

“丫頭……”

“丫頭……”

阿婆似乎已經聽不到秦九月的回應,也感覺不到秦九月的撫摸,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念叨著秦九月。

“丫頭……”

“我在。”

“丫頭……”

“我在。”

秦九月一遍又一遍的回應著阿婆的呼喚,即使阿婆已經聽不到,即使阿婆的每一次叫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她仍然一遍又一遍的回應著阿婆。

每一次的回應,心頭就如被刀割一下一樣,最終淚水決堤,沿著臉側滑落,沒有哭出聲來,但心裏所有的堅強都已經被阿婆那一聲聲的呼喚給撕碎。

直到最後,阿婆的聲音完全的聽不到了,最後,一切沈歸平靜。

秦九月緊抿著嘴唇看著床上躺著的人,那只摸在老人臉上的手都已經僵住在那裏。

哀傷的情感彌漫在整個房間裏,一片的安靜。

或許誰也沒有想到阿婆最後是會這樣的離開,一切就好像來得太突然一樣,即使他們從前就知道他們每一個人或許都會隨時的死去,但當這一天有那麽一個人突然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是那麽的難過。

阿婆是他們這一群人之中最年長,也是跟隨百裏簫何最久的一個。

現在,阿婆離開了。

阿婆最後都沒有告訴所有的人到底在山上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是想用最後的時間告訴百裏簫何自己心中的遺憾與愧疚,她沒有能陪他走到最後的最後。

百裏簫何親自將阿婆藏在了離皇刑寨不遠的山上。

因為與阿婆的一切羈絆都是從他的母親開始,他的母親當年死於皇刑寨,如果可以的話的,如今阿婆也在這裏死去,他想,或許她們應該有個伴。

夜涼如水,秦九月卻是久久無法入眠。

這夜,她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那麽多年與阿婆在西域雪山的年年日日,點點滴滴,一切都仿佛在昨天一樣。

“阿婆真正的死,是因為身上的毒嗎?”百裏簫何看著遠處的方向,淡聲的問道。

他看似無情,又豈是真正的無情,雖然沒有流一滴的淚,但是心中卻已然失去了很重要的一個人,那種哀痛絲絲入骨。

“嗯,所下之毒,就是想真正要了阿婆的命,只是阿婆心有不甘,一直支撐著。”真正讓阿婆致命的是什麽,秦九月一清二楚。

“能知道是誰嗎?”百裏簫何問。

“到現在為止,我接觸過的人之中,能用那種毒的大概只有兩個,一個是夏之崖身邊的老葛,一個是張玲瓏。”

“我明白了。”秦九月這麽一說,百裏簫何就明白了。

秦九月偏頭看向百裏簫何,這時的她完全的可以感覺得到百裏簫何身上濃烈的殺氣,即便他的臉上看起來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但是感覺得到,他很生氣,很生氣!

秦九月差不多天亮的時候才睡,是在百裏簫何的懷裏睡著的,可是並沒有睡得太久她就醒來了,而醒來的時候,百裏簫何沒有在三閣樓,出去找了找,也沒有在皇刑寨,白良他們也都沒有看到百裏簫何。

秦九月並不擔心百裏簫何外出會怎麽樣,因為她一直都相信百裏簫何的能力。

只是百裏簫何這樣突然的不見,讓她有些意外。

隱隱想起昨夜百裏簫何身上那濃烈的殺氣,秦九月又似乎猜想到了一些什麽。

……

在離京都數十裏的一處瑤寨子裏,秦江城和部份逃散的兵馬駐紮於此,因為和封亦的大戰敗北,秦江城也是身心挫敗,受打擊不小。

此時他正坐在房子裏喝著悶酒,一杯又一杯,而瑤寨的外面則是布著一層又一層的兵力守衛,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一個在戰場上撕殺過無數場戰役的武候爺,居然也會擔心害怕被封亦的兵馬突襲圍剿。

張玲瓏回來的時候,看著秦江城在喝酒,臉色立馬就變得難看起來。

自大戰一敗之後,秦江城的勢力幾乎已經不成形,而她當初想要成為國後的念想也是希望渺茫。

跟秦江城,她可沒有什麽感情可言,有的只是交易。

“你昨天晚上一夜都沒有回來,你跑去哪了?”秦江城也是沒有好臉色的朝張玲瓏喝道。

“我又不是你的誰,我去哪了你管得著嗎?”張玲瓏走到了秦江城的面前,一臉不屑的看著秦江城,“秦江城,你覺得你現在的這副樣子,還有能力坐得了滄瀾國的皇帝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