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懷上子嗣才是大事

關燈
冉清谷隨著丫鬟進入了內殿,內殿裏的仆人們異常忙碌,桌子上擺滿了珍饈玉釀。

王妃笑意盈盈,略顯媚態的丹鳳眼裏滿是歡喜:“來,毓兒,挨著母親坐。”

冉清谷乖順的跟著她坐過去,坐下後,便乖巧說:“母親,毓兒覺得,王府聖眷正渥,世子又有著一等王爵位,承蒙聖上眷顧,世子他又擔任著大理寺卿,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他正值年少,是報效聖上報效家國的好年華,切不可虛度。”

這話一出,滿座震驚。

成王世子囂張跋扈,頑劣不堪。

雖說擔任著大理寺卿,他把大理寺都快給開成了妓院賭坊,時不時的還跟罪犯一起賭博玩歌舞,被皇上說了幾次後,便再也不去大理寺,每日讓奴仆去大理寺點個卯,自己則三五好友逛青樓,鉆賭坊,他被人稱大溯王朝頭號混世魔王,卻自得其樂,還自己叫上了癮。

讓這混世魔王去報效家國?

別開玩笑了,當年坑殺北蠻三萬降兵,搞得北蠻現在還仇恨著大溯。

連皇上王爺都管不住這混世魔王,這世子妃竟然讓他不要虛度光陰?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世子妃莫不是養在閨中養傻了吧。

王妃笑容凝滯一瞬:“那毓兒覺得當何如?”

冉清谷微笑:“毓兒既已嫁給世子,生死都是世子的人,世子的事就是毓兒的事,毓兒已經為世子備了書萬卷與大理寺刑獄律法,希望世子能利用閑暇時間看看。”

他之前問過丫鬟,這王世子生來自由灑脫,無拘無束,最討厭被人禁錮。

他欣賞有野性活潑點的女孩子,十分厭惡矯揉造作死氣沈沈滿嘴功名利祿的閨閣中人。

他勸世子讀書報效家國,兢兢業業為朝廷辦事,百分之百符合“矯揉造作死氣沈沈滿嘴功名利祿閨閣中人”。

他就是要讓那位王世子徹底厭棄他,最好厭棄到連看他一眼都惡心的地步。

王妃笑容徹底沈了下去,說:“毓兒,你有心了。”

旁邊的王爺也吹胡子瞪眼,一臉憤岔。

這個兒子他們要是能管得住,還能讓他無法無天至此?

“好一個‘生死都是本世子的人’。”一聲清亮的男聲響起。

冉清谷擡眼看去,玄黃華服,俊美無儔,姿態散漫張揚……

這不是剛剛那棵梅樹上的人嗎?

成王一見到商容與,兩眼怒火騰騰燃燒起來,怒吼:“逆子,你還敢回來?”

說著,他就火冒三丈擼起袖子欲要揍商容與。

成王向來穩重老練,敦默寡言,能把他氣成這樣,只有他的幼子。

他能馴服百萬雄師,卻馴服不了自己的兒子。

王妃連忙站起,擋在商容與面前:“王爺!”

成王這兩天氣得心梗都犯了,罵著:“慈母多敗兒,看你教出的兒子,成什麽樣了。”

商容與隨手在旁邊丫鬟端著的葡萄盤裏摳下一顆葡萄,朝天一扔,拿嘴接住,吞了下去:“父王,你兒媳還在這裏呢?如果嚇壞了她,誰陪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古籍書卷刑獄法度呢?”

成王擡手就要揍他,繼而手楞在空中,以為自己幻聽了:“你剛剛說什麽?”

商容與擡眼噱向冉清谷:“兒子覺得世子妃說得對,切不可虛度光陰,正所謂夫妻本一體,想來世子妃也不會讓本世子太辛苦,會隨侍在側的吧?”

王妃恍然在夢中,她這兒子是要上進?

她連忙說:“那是自然。”

她笑意滿滿看向冉清谷:“毓兒,辛苦你了。”

她巴不得這兩人多相處,好日久生情,她也早點抱上孫子。

那些年她懷不上嫡子,沒少被劉側妃嘲笑,現在如果成王府長孫是她的兒子所出,那就是嫡長孫,劉側妃不得氣死。

冉清谷:“……”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就是想讓商容與厭棄他,怎麽就變成隨身伺候他?

這個時候,商容與難道不是連活刮了他的心都有了嗎?

劉側妃一系幸災樂禍。

這白毓怕是怎麽死的不知道吧?

伺候的下人們倒吸一口涼氣。

世子是在找借口折騰世子妃吧?

世子妃不會這麽快要被趕出府吧?

最起碼要堅持一個月吧?他們可都是把棺材本拿去賭了。

==

書房,三頭金麒麟香爐鼎內熏香寥寥,火盆裏金絲炭燒得正旺。

商容與斜依在書桌後的榻上,腿上搭著毛氈毯,右手執著一本書隨意翻著。冉清谷坐在離他最遠的案幾上,面前擺放著一本書。

他非常冷,連手都不想伸出來。

他本來就畏寒,一到冬天,手腳腿冰的像冰塊,骨頭都冒著寒氣,隱隱作痛。

而現在,商容與故意整他,將炭火全部挪到自己跟前,他的面前什麽都沒有。

雖然屋子裏燒著地龍,但寒冷像會找縫隙鉆似的,鉆到身體的每一處。

商容與挑眉吩咐著仆人:“本世子冷,把那火盆再挪近一點。”

兩個伺候的仆人面面相覷,屋子裏燒了五個火盆,其中四個被挪到世子的腳邊,剩下那一個是大火爐,放在世子與世子妃之間,現在世子連這個大火爐也要拿走嗎?

全放到世子面前不會覺得烤得難受嗎?

世子為了整世子妃真是煞費苦心。

下人擡著那個火盆放到商容與面前。

商容與皺眉,瞪向下人:“想烤死本世子嗎?”

兩下人不敢反駁,惶恐發抖不知怎麽辦?

商容與:“本世子腳冷。”

兩下人只得擡著火爐放到世子腳那裏,那裏已經放了三個火爐。

這下五個火爐都在世子這邊,世子妃那邊冷冷清清的,看著就很可憐。

冉清谷後悔剛剛沒披一件披風,他兩只腿已經凍麻木了。

現在他就穿著一件淡藍色襦裙,白色藍繡花外套披帛。

大溯王朝貴族女眷服飾崇尚華美寬松,女裝多襦裙,襦裙要麽腰部系絲帶,要麽腋下用絲線系住,而裙擺寬大褶皺多,會顯得靈動,仙氣滿滿,因此又叫留仙裙。

這就導致腿部以下很容易兜風。

世子果然恨他,竟想出這種方法整治自己。

商容與右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趣打量著冉清谷。

她半天都沒翻一頁,可見是凍著了。

既然這麽冷,為什麽要坐那麽遠?非要挑一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著……

“世子妃可是覺得冷了?可靠近本世子點。”

冉清谷恭敬答話:“回世子,毓兒不冷。”

商容與挑眉笑:“哦?那好,給本世子讀大溯刑法,本世子眼睛累了。”

冉清谷只得站起來,拿過刑法的書,顫聲讀了出來:“傷人罪四十三例,殘疾手足毆人有傷,是以見血,鼻口,杖三十……傷人罪一百零八條,鬥毆傷人致死者,絞刑……”

商容與淡淡說著:“你掉了兩條。第五十四條,傷人致殘尚有勞動能力,鞭三百,上交紋銀三百兩,第九十八條,毀壞陰陽(命|根子)發配充軍三百裏。”

冉清谷非常冷,他自己都沒註意到,沒想到商容與全背下來了,且一字不差。

這人不像傳說中那樣是只會撒潑的草包。

不僅不草包,反而十分聰明。

他嫁過來之前總以為成王世子只會仗著家世為所欲為,是個手握權勢仗勢欺人的無能廢物,因此他信心十足能與他周旋,現在看來……

他失算了。

與這種人周旋,得萬分小心。

商容與走了下來,“這種小玩意兒,本世子十歲都會默,虧你想得出來,讓本世子上進,本世子若上進,還有滿朝文武什麽事兒,做人不能只考慮自己,要有一顆普度眾生的心……”

他從冉清谷手裏搶走了那卷律法,不經意間,他觸碰到冉清谷的手。

冰冷冰冷的,比屋檐上掛著的冰棱還冷。

“你手怎麽這麽冰?”他握住冉清谷的手。

凍成這樣還要離他那樣遠,真把他當成豺狼猛獸了?

冉清谷剛被商容與那翻秒天秒地的豪言壯語驚到了,突然被商容與握住手,他本能的往後縮,“謝世子關心。”

商容與拿起一旁放的披風隨意披在了冉清谷的身上,拽著他走到火爐前,“烤會吧,萬一你病了,父王母妃又得罵我了。”

冉清谷溫順說:“謝世子。”

商容與拉著冉清谷的手放火爐上烤了烤,又幫他搓了搓。

幾經折騰,冉清谷的手終於暖和起來了。

這時,王府小廝下人羅貫而入,抱來了錦被物什放在了書房裏供休憩的榻上,出門時,他們鎖上了門。

小廝在出門前煞有介事說:“世子,王妃怕旁人打擾了世子用功,故而命奴才們將書房鎖起來,明早卯時再開門。王妃還吩咐說,如果世子累了,就早點與世子妃休息,用功也不急於這一時,早點懷上子嗣才是大事。”

冉清谷:“……”

王妃為了要孫子也真是煞費苦心。

小廝說完就去跟王妃回話了。

因兩個主子被鎖在書房,伺候的小廝丫鬟沒事幹,就被關系親近的下人小廝拖到別處,交頭接耳的問情況。

“世子妃甭提多慘了,我剛剛去鎖門,世子把她的手摁到爐火上烤呢。”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最開始世子不給世子妃炭火,凍得世子妃渾身發抖,還罰世子妃讀書……”

“還有還有,世子不願意碰世子妃,就連讀書時,都讓世子妃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一旁的丫鬟驚訝的捂著嘴。

其他幾個在感慨著。

“世子妃這是徹底招惹到世子了。”

“太慘了,新婚之夜就被世子拋棄去醉紅樓找娼|妓了,現在又……”

“京都都傳遍了,說世子妃長得醜,可明明世子妃長得那麽好看,比醉紅樓那花魁好看多了。”

“你見過醉紅樓那花魁?”

“沒有。”

……

“桃子,你站那麽高幹什麽?快下來。”純兒微笑沖著屋檐招手。

桃子站在沈魚閣最高的屋檐處,目光死死盯著成王世子書房的方向。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同繃緊弦的弓箭,只要那邊窗格有動靜,她就會飛跳過去,救她家少爺。

純兒見桃子不理她,就喜笑顏開去吩咐別的丫鬟:“世子妃與世子圓房回來不能受涼,新人第一夜終究是難受的,屋子裏炭火要備充足,床也要軟的,墊子全換成棉的……讓爐子現在就燉上冰棗烏雞,飲食要忌口辛辣,香爐裏的熏香也要換成紫香草……”

幾個丫鬟連連說“是”就退下了。

==

書房裏香煙梟梟,商容與看著緊閉的大門楞了一瞬:“母妃還真是……”

他看了冉清谷一眼,呼出一口氣:“罷了,本世子乏了,更衣。”

說著,他就擡起手,示意冉清谷伺候他更衣。

冉清谷早算到這一步,只是沒想到這一步來得這樣快,還是他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商容與看冉清谷呆楞在原地,問:“楞著幹什麽?”

冉清谷走了過去,解開他的腰帶,脫掉了外袍。

接著又慢騰騰脫了中衣。

脫掉中衣就看到緊貼身的褻衣,露出的胸膛那塊皮膚白而緊,寬肩窄腰長腿,站在那裏,比冬雪裏的松柏還有風骨。

這種精瘦悍利的身材沒經過常年鍛煉,是絕不可能長成的。

此人的身手比他千倍有餘。

冉清谷心下悵然。

他本以為成為世子就是個草包,文治武功都不行,他只需要稍微周旋,就能蒙混過關,迫不得已之際,可殺掉對方保命。

現在看情況,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商容與見冉清谷盯著他發楞,微笑:“怎麽?本王的身材很好嗎?世子妃這麽入迷?”

冉清谷連忙後退一步,行禮:“白毓深知世子殿下有心上人,白毓不敢高攀……”

商容與正要問“我什麽時候有心上人”時,卻聽到冉清谷清清淡淡氣力不足的聲音:“世子被逼娶白毓,實屬無奈,而白毓也是被逼嫁給世子的,白毓萬不敢對世子殿下有非分之想,也絕不會對世子有非分之想,所以殿下不用試探白毓,白毓既答應和離,絕對會遵循承諾。”

商容與臉色一沈:“你是被逼嫁給本世子的?”

白毓點頭:“皇上賜婚,措手不及,我也是身不由己,還望世子殿□□恤。”

商容與心底湧上一股說不上莫名的失落。

他沒想對白毓怎麽樣,只是他從小被伺候慣了,就有使喚人的習慣。

他郁悶不已走向書桌後的竹榻:“呵呵,你倒是個明白人。”

冉清谷看著身材高大的世子依在竹榻上,拉過毛氈蓋住身體,小半條腿蜷縮著。

這是打算把書房唯一的床榻讓給他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