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寸草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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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自身後走來,步伐穩而健,他向安元亭微微頷首後,道:“郝掌櫃是生意人,斷沒有輕易毀生意的道理。既然這位姑娘說她的馬有問題,不如當場驗一驗,若她說得無誤那你們就公事公辦,若有誤,掌櫃也洗清了一樁冤責,所謂行有行規,我相信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他說得頭頭是道,委實是個公正的見地。

安遠心望向他的目光有幾分探究有幾分質疑,但隨即她同意了這個想法。

“對,我這就叫人把馬牽進來。”

“慢著!”郝掌櫃面色不明,“不…不必了吧,小人既已答應退,就不必麻煩姑娘了。”

安元心是個倔強的姑娘,一聽他這樣說,越是沈不住氣。

“欸,郝掌櫃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元心!”安元亭清叱一聲對郝掌櫃道:“郝掌櫃,我安家堡行事光明磊落,我們不能讓你吃虧,所以今天就將這樁事辦了,也免得日後落人閑話。”

大家都是生意場上人,沒必要為一匹馬大動幹戈。但現在走到這一步安元亭顯然不能再息事寧人,有些事當斷則斷。

郝掌櫃無法,只得應他們要求驗一次馬,他本想糊弄糊弄隨便說點門道,但他沒想到柳延芷是識馬高手。

戰場上浴血奮戰,擁有一匹好馬無可厚非。

柳延芷一看便證實了安遠心說的那番話。

“郝掌櫃,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看來不像是想要什麽回頭客,這樣不大好吧。”

她摸了摸那匹馬的鬃毛,馬兒很溫順,只是它確實不是安遠心要的那種純種汗血馬。

郝掌櫃服軟:“幾位堪比伯樂,是小人有眼無珠。這樣吧,你們不要為難小人,這馬我白送給你們,錢我也退,你們出去不要聲張怎麽樣?”

“餵餵餵,你把我們當什麽人了!”

安元心方踏出兩步想與他理論,安元亭一把將她揪回。

“好了元心,這件事到此結束,你隨我們回去吧。”

安元亭的話一向在家中都很有分量,安遠心雖不滿但只能照做。

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回去路上,她對沈游和柳延芷十分感興趣。

尤其是沈游。

“沈大哥,謝謝你,不然我們都要被那個無良奸商坑騙了,還是你有辦法。”

她不吝口舌地誇讚他,沈游誠惶誠恐。

“安姑娘說笑了,我只是舉手之勞。”

“哇,你舉手之勞就讓我刮目相看,那你是有多不簡單啊!”

她蹦蹦跳跳與他並肩,襯得柳延芷像個多餘似的,她心中有絲異樣。

“你們慢慢聊,我先進去了。”

到門口她一剎擡腳與安元亭匯合,沈游有點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我們也進去吧。”

安元心喜笑顏開,她清純無邪的笑容映在日光下,燦若桃李。

***

安家堡金碧堂皇,百聞不如一見。

沈游一行在參觀完前院之後,安元亭親自將他們安置在東閣。

東閣距主室不到百步路,安元亭委實將他們奉為上賓。

安元心自回來後一刻也不停歇,她似乎圍著沈游有問不完的問題。

“沈大哥,你出口成章書卷氣息甚重,平時都愛讀什麽書?”

沈游摸摸後腦勺,“安姑娘擡舉我,我不過是讀了幾個字罷了,沒你說得那麽好。”

“不不不,我覺得你學富五車,你瞧瞧,剛剛回來我問你多少問題你都能回答上來,你這麽說太謙虛了。”

安元心是個心直口快的小姑娘,對待好奇的人好奇的事她總忍不住去探索,那種刨根問底的感覺她最喜歡。

柳延芷有些吃味,“他啊,就是個書呆子,安姑娘你不要被他表象所蒙騙了,他平時聒噪得很,聊什麽都索然無味。”

一股醋意兼敵意撲面而來,連楚緋霏都感覺到了。

“哎呀哎呀,你們老討論這個幹嘛,我們再逛逛嘛,我看這裏挺有意思的。”

楚緋霏說這話無疑是在替柳延芷解圍,柳延芷反應奇快,她沖楚緋霏眨眨眼,倒是沈游,這會兒真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剛剛不是繞了一圈回來了麼,為何還要出去?”

他掃了眼眾人,有點呆滯。

宣紹道:“你忘了,安兄方才叫我們有要緊事呢。”

他說時遲那時快立馬將沈游拖走,楚緋霏也過來挽住柳延芷的胳膊。

“延芷姐姐,我看這院裏的荷花還不錯,我們去看看吧。”

“賞荷怎麽能少得了我,我是主人,我帶你們去。”

安元心自告奮勇盡地主之誼,柳延芷和楚緋霏不好推樘,便索性跟著她一路走一路徘徊。

待走到清池前,安元心像一下子放飛自我,她脫下鞋襪就入了水。

“你們也來,這裏的水好涼快。”

一池清水曳出菡萏姿態各異,或含苞待放或亭亭玉立,它們綻在陽光底下真真映了那句話: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安元心嵌在連天的花叢中可愛極了。

“延芷姐姐,她這樣好像不怎麽討厭了。”

楚緋霏戳了戳柳延芷,柳延芷也頓覺羞愧,“看來是我太小氣了,我不應該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她以往恣意大氣從來沒有因為一件事斤斤計較過,可面對沈游,她卻鬼使神差地與往常背道而馳,她方才還為此自責了好久。

楚緋霏壓低聲音:“嗯,她確實是一個小姑娘。”

“你們在說什麽呢,快下來啊!”

安元心笑嘻嘻地向她們潑水,柳延芷和楚緋霏不幸中招。

但她們倆一點沒動怒,因為安元心的笑容實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我們就不下去了,看你就好。”

鬧歸鬧,她倆還是有分寸的,初來乍到,把人家府上弄得烏煙瘴氣的不大好。

安元心有些沮喪:“算了算,我也上來好了。”

她上岸坐在了她們旁邊。

“聽說柳姐姐你是我哥的師姐,欸,那你說說我哥的糗事吧。”

安元心以前聽安元亭提起過柳延芷,但從未見過她,現在一睹芳容肚子裏有一軲轆話。

柳延芷汗顏,安元亭比他還大幾歲,他能有什麽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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