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青枝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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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院落與其說是焦員外的舊屋不如說是他的珍室，但凡古籍孤本、奇珍異寶焦員外得了總是收在那兒，他去世多年，焦夫人沒有動過裏面一絲一毫，除了這次失火。
焦柯欽應聲：“娘說的是，這件事交給朱伯兒子就放心了，兒子吃好就先回房了。”
他用完膳後徘徊在連廊上，月光拂過他的眉眼，那雙清眸蘊含著濃濃的憂愁。那種隱隱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
“少爺您又在想事情，這裏風大，回屋想吧。”
茉兒拿了件披風替焦柯欽披上，這樣的隆冬他站在風裏，茉兒很是擔心他。
焦柯欽感到身上驟然一暖，他和顏悅色，“你回去吧，我再站會兒。”
茉兒恭敬地退了下去，庭前的樹木撐出巨大的傘蔭，那些稀疏的光影游離在焦柯欽身上，一瞬間，他打定了一個主意。
他擡腳就往側院走，傍晚的事令他耿耿於懷，無論如何他都要弄個明白。
側院黑咕隆咚，他規避府中人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這裏。院墻上還有幾樹藤蘿綴在那裏，在月光的照耀下，花朵泛出泠泠光澤。
他敲了敲那面墻，墻體發出悶悶的聲響。
“咚咚，咚咚！”一聲又一聲鏗鏘有力地敲擊著，然而他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語，又繞著倒下來的房梁轉了幾圈，就在這時，他不小心踢到了墻垣上的一塊磚石。
他蹲下一看，發現那塊磚頭後面竟有一個圓盤似的機關。
他手指剛輕碰上去，月洞門外風吹草動，傳來一陣腳步聲。
“夫人交待的可聽仔細了，在工匠沒有來之前你就守在這兒，誰也不許進來。”
大管家在向家仆交待事情，家仆道：“少爺來了也不讓嗎？”
“夫人的話你是聽不明白嗎？別說少爺，就是老爺都不行！”
“小的知道了。”
焦柯欽隱在樹叢後，將他們的話聽得一絲不差。
***
明宜郡主失蹤，紙包不住火，在尋找了幾日無果後，這件事終於驚擾了荊王爺。荊王不顧自己的身子堅持要往墨林走一趟，對林大人來說這無疑是平地炸雷，乖乖，這回不僅他的烏紗要沒了小命更要沒了。
“下官罪該萬死，下官沒能護郡主周全是下官不是，求王爺開恩！”
荊王爺坐在林府大堂之上，林大人說完這句話輕瞄了荊王，荊王怒不可遏，他沒有發作，而是將矛頭指向了底下的宣紹和柳延笙。
“好一個丞相公子，小女結識你實在是三生有幸！”
宣紹的身份擺在那兒，荊王沒有明面上苛責他，但他能聽出來他話裏行間的意思。
譏諷、憤怒，為人父的荊王跟一般父親並無二樣。
宣紹不辯解，“郡主失蹤全然是紹的過錯，王爺心中不快就懲戒紹，紹絕無半句怨言。”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的這雙膝蓋除了皇上和丞相還沒有跪過其他人。
荊王在百姓心中是氣度不凡之人，可在面對這件事上他卻眼裏揉不得沙子。他緘默，一時間廳中氣氛沈重起來。
柳延笙亦跪了下來，他道：“此事是卑職辦公不力所致，若早日捉到元兇郡主就不會失蹤，望王爺明鑒，要懲戒就懲戒卑職！”
“你們一個個辦案不力趕著送死，當我們王爺是這麽不明事理之人嗎？還不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呈上來，聽王爺發落！”
荊王身邊的一位公公出來說話，荊王撫額。
“都起來說話吧，本王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替自己解釋！”
柳延笙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荊王斂眉，“哦，這麽說兇徒確有其人，而且還在殺人？”
捉到林克忠的當晚，城郊又接連發現了五具屍體，都是被砍下四肢後後拋屍的，作案手法極其慘烈兇狠。
柳延笙道：“卑職檢查過那些屍體，都是四肢不全、面目全非的少女，想來作案的人一定是痛恨女子。”
這個問題柳延笙跟宣紹討論過，宣紹讚同這個說法，能接二連三迫害妙齡女子，這個人的報覆心一定很強。
他想起焦家大院那一幕，漫天火光中傳來的吶喊聲，他不確定是不是這些女子的聲音。
“不管怎樣，這件事要給本王徹查，如果三日內沒有找到郡主，你們就都提頭來見！”
荊王廉明仁愛，很少會有這麽大動肝火的時候。林大人匍匐在地不敢動彈，宣紹直視荊王，自知至終沒有半絲懼畏。
“好，若三日找不到，紹這顆項上人頭就是王爺的了！”
他向荊王承諾，意在逼迫自己。
“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王才，打道回府！”
“王爺起駕！”
荊王寬闊的背影消失在漆夜裏，宣紹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
“朱伯，您叫他們去做什麽？”
茉兒平時跟大管家交好，愛說些體己話，這廂看見家仆們一個個拿著鐮刀進了後院，她頓時起了心。
大管家道：“是你這丫頭啊，沒什麽，就是夫人覺得院子裏的藤蘿不幹不凈就叫我將它們處理了。哎，茉丫頭，你不是服侍夫人的嘛，你怎麽跑來問我？”
茉兒捧著一盆水，“哎呀朱伯，您老可真貴人多忘事！少爺身子不適，夫人不是遣了我去服侍他的嘛，這您都給忘了！”
“哦哦哦，是我老糊塗了！我說這幾日在夫人房中晃得怎麽都是珍丫頭，敢情我忙得都忘了這一茬了。”
他是個白胡子老頭，從來都將府中事務打理得妥妥帖帖，跟小輩兒們相處也是平易近人的。
茉兒催促他，“那您還不快去監督他們，我先去少爺房裏了。”
茉兒即刻往焦柯欽房中走去，這幾日近了他的身，她整個人都活力四射，做事愈發麻利。
焦柯欽梳洗的時候，她將這樁事告知給他。
“看來夫人想拆了那座院子。”
“不會吧少爺，不是說找了工匠重新修葺嘛，怎麽會拆了呢？”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茉兒遞過來幹布，焦柯欽擦拭了雙手，“我出去的這幾年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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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柯欽應聲：“娘說的是，這件事交給朱伯兒子就放心了，兒子吃好就先回房了。”
他用完膳後徘徊在連廊上，月光拂過他的眉眼，那雙清眸蘊含著濃濃的憂愁。那種隱隱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
“少爺您又在想事情，這裏風大，回屋想吧。”
茉兒拿了件披風替焦柯欽披上，這樣的隆冬他站在風裏，茉兒很是擔心他。
焦柯欽感到身上驟然一暖，他和顏悅色，“你回去吧，我再站會兒。”
茉兒恭敬地退了下去，庭前的樹木撐出巨大的傘蔭，那些稀疏的光影游離在焦柯欽身上，一瞬間，他打定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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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院黑咕隆咚，他規避府中人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這裏。院墻上還有幾樹藤蘿綴在那裏，在月光的照耀下，花朵泛出泠泠光澤。
他敲了敲那面墻，墻體發出悶悶的聲響。
“咚咚，咚咚！”一聲又一聲鏗鏘有力地敲擊著，然而他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語，又繞著倒下來的房梁轉了幾圈，就在這時，他不小心踢到了墻垣上的一塊磚石。
他蹲下一看，發現那塊磚頭後面竟有一個圓盤似的機關。
他手指剛輕碰上去，月洞門外風吹草動，傳來一陣腳步聲。
“夫人交待的可聽仔細了，在工匠沒有來之前你就守在這兒，誰也不許進來。”
大管家在向家仆交待事情，家仆道：“少爺來了也不讓嗎？”
“夫人的話你是聽不明白嗎？別說少爺，就是老爺都不行！”
“小的知道了。”
焦柯欽隱在樹叢後，將他們的話聽得一絲不差。
***
明宜郡主失蹤，紙包不住火，在尋找了幾日無果後，這件事終於驚擾了荊王爺。荊王不顧自己的身子堅持要往墨林走一趟，對林大人來說這無疑是平地炸雷，乖乖，這回不僅他的烏紗要沒了小命更要沒了。
“下官罪該萬死，下官沒能護郡主周全是下官不是，求王爺開恩！”
荊王爺坐在林府大堂之上，林大人說完這句話輕瞄了荊王，荊王怒不可遏，他沒有發作，而是將矛頭指向了底下的宣紹和柳延笙。
“好一個丞相公子，小女結識你實在是三生有幸！”
宣紹的身份擺在那兒，荊王沒有明面上苛責他，但他能聽出來他話裏行間的意思。
譏諷、憤怒，為人父的荊王跟一般父親並無二樣。
宣紹不辯解，“郡主失蹤全然是紹的過錯，王爺心中不快就懲戒紹，紹絕無半句怨言。”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的這雙膝蓋除了皇上和丞相還沒有跪過其他人。
荊王在百姓心中是氣度不凡之人，可在面對這件事上他卻眼裏揉不得沙子。他緘默，一時間廳中氣氛沈重起來。
柳延笙亦跪了下來，他道：“此事是卑職辦公不力所致，若早日捉到元兇郡主就不會失蹤，望王爺明鑒，要懲戒就懲戒卑職！”
“你們一個個辦案不力趕著送死，當我們王爺是這麽不明事理之人嗎？還不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呈上來，聽王爺發落！”
荊王身邊的一位公公出來說話，荊王撫額。
“都起來說話吧，本王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替自己解釋！”
柳延笙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荊王斂眉，“哦，這麽說兇徒確有其人，而且還在殺人？”
捉到林克忠的當晚，城郊又接連發現了五具屍體，都是被砍下四肢後後拋屍的，作案手法極其慘烈兇狠。
柳延笙道：“卑職檢查過那些屍體，都是四肢不全、面目全非的少女，想來作案的人一定是痛恨女子。”
這個問題柳延笙跟宣紹討論過，宣紹讚同這個說法，能接二連三迫害妙齡女子，這個人的報覆心一定很強。
他想起焦家大院那一幕，漫天火光中傳來的吶喊聲，他不確定是不是這些女子的聲音。
“不管怎樣，這件事要給本王徹查，如果三日內沒有找到郡主，你們就都提頭來見！”
荊王廉明仁愛，很少會有這麽大動肝火的時候。林大人匍匐在地不敢動彈，宣紹直視荊王，自知至終沒有半絲懼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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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王才，打道回府！”
“王爺起駕！”
荊王寬闊的背影消失在漆夜裏，宣紹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
“朱伯，您叫他們去做什麽？”
茉兒平時跟大管家交好，愛說些體己話，這廂看見家仆們一個個拿著鐮刀進了後院，她頓時起了心。
大管家道：“是你這丫頭啊，沒什麽，就是夫人覺得院子裏的藤蘿不幹不凈就叫我將它們處理了。哎，茉丫頭，你不是服侍夫人的嘛，你怎麽跑來問我？”
茉兒捧著一盆水，“哎呀朱伯，您老可真貴人多忘事！少爺身子不適，夫人不是遣了我去服侍他的嘛，這您都給忘了！”
“哦哦哦，是我老糊塗了！我說這幾日在夫人房中晃得怎麽都是珍丫頭，敢情我忙得都忘了這一茬了。”
他是個白胡子老頭，從來都將府中事務打理得妥妥帖帖，跟小輩兒們相處也是平易近人的。
茉兒催促他，“那您還不快去監督他們，我先去少爺房裏了。”
茉兒即刻往焦柯欽房中走去，這幾日近了他的身，她整個人都活力四射，做事愈發麻利。
焦柯欽梳洗的時候，她將這樁事告知給他。
“看來夫人想拆了那座院子。”
“不會吧少爺，不是說找了工匠重新修葺嘛，怎麽會拆了呢？”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茉兒遞過來幹布，焦柯欽擦拭了雙手，“我出去的這幾年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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