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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蓑笠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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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惺惺?誰假惺惺!”餘志勇怒氣沖沖,“你別血口噴人,我根本沒有見過薛濟我怎麽串通他殺人?還有你說的財產,老頭子有什麽財產!?”

比起餘志德,餘志勇的表現正常多了。見他如此反應,柳延芷惴惴不安,莫非不是他做的?不可能的,薛濟都招了!

沈游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思前想後終於覺察出了哪裏不對勁。

“你不知道你們家有財產……那你跟你父親是怎麽斷絕往來的?”

餘志勇悲切中多了絲憤慨,“老頭子脾氣古怪一直不待見我們,我們從小不是被他打就是被他罵,兩個弟兄受不了他這個暴脾氣都在成親後搬走了。你說這樣的人還孝順他做什麽,不是自討沒趣嗎?”

這與餘志德說得不謀而合。村裏人都說餘老頭平易近人,其實他們不知道餘老頭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他心裏邁不去坎兒,所以對自己不愛的女人生下來的兒子並沒有多少好感。

這與端念秋記憶中那個背著魚簍的少年郎著實相悖,柳延芷想,一往情深終究敵不過愛而不得。

沈游想到了這點,因此他才能如此平靜。

餘志勇債臺高築這幾個月一直在逃亡,他怎麽可能有時間和薛濟合謀殺人!

“糟糕,事情有變!”

柳延芷警惕,“什麽?”

“如果小生沒猜錯的話,薛濟掩人耳目就是要支走我們!”

“不好了,沈公子!”官差推門將急報呈上:“薛濟逃獄,宣公子中了他的毒現在危在旦夕呢!”

沈游急道:“差大哥快備馬,我們趕緊回去!”

***

“夫人、楚姑娘,有救了,公子有救了!”

林大人府邸,小丫鬟將剛剛得到的消息報給她們,“西城的焦公子派人來,說他家有三鱗仙的解藥,叫夫人快去拿藥呢。”

“真的!?”楚緋霏大喜過望,“林夫人,我走一趟,這裏交給你了。”

“你去怎麽行!我叫家仆去取,你就在這裏照顧宣公子吧。”

“夫人不知道,這解藥亦喜溫忌冷,家仆去我怕保存不當,我還是自己去一趟吧。”

楚緋霏說完便從林府出發了,一路上馬踏飛燕一刻不敢耽誤。至焦家大門時,她從馬背上下來,焦家仆人將她迎了進去。

焦家以販香料為生,是城中著名的香料商,她一進門芳香流溢,滲到骨子裏。

“姑娘這邊請,夫人和公子已經候在大廳了。”

焦家員外早逝,掌事的是焦夫人,她的兒子乃少東家焦柯欽,年紀輕輕在外頭打點了不少生意。

楚緋霏被請進了焦家大廳,端坐在堂中央衣香鬢影的貴婦正是焦夫人,焦柯欽坐在旁邊,他品貌非凡,是個一等一的美男子。

“見過焦夫人、焦公子。”

楚緋霏心急如焚,但既是求人這些繁文縟節是斷不可少的。

焦夫人聲如黃鶯,相貌宛若凍齡。

“你就是林大人府上來的?”

楚緋霏頷首,“是。府上有人中毒,小女特來求解藥的。”

焦柯欽道:“知道你救人心切,在下已經將藥準備好了,楚姑娘隨我來吧。”

焦夫人允了一聲讓楚緋霏隨他去了,焦柯欽步子很快,一路上並未多言。

“楚姑娘,藥在我書房之中,你稍等片刻。”

他的書房幹凈整潔,書架案幾整理得一絲不茍。

墻上掛著一幅畫,畫中人唇如絳櫻、眉如遠黛,神色顧盼似秋水般秀麗絕俗。

楚緋霏心中一慟,情難自已。

“焦公子,這是?”

焦柯欽捧著方錦盒從裏面出來,“一位故人,楚姑娘見過?”

何止是見過,簡直是日思夜想。她娘親在她十一歲那年就失蹤了,這些年她和她爹找遍大江南北都沒有找到。

她上前,哽咽道:“她和我娘,長得很像。”

“哦,是麽?”焦柯欽走了過去,“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楚姑娘你睹物思人,這畫跟你有緣,或許今日是特意叫你見著的。”

“這畫從哪裏來?焦公子知道嗎?”

焦柯欽搖頭,“不清楚,這畫掛在我房中許久我從不知它的來歷。楚姑娘想知道,我可以帶你去問問家母。”

宣紹和娘親,對楚緋霏來說同樣重要。

楚緋霏猶豫不決,焦柯欽道:“楚姑娘救人心切,若不介意,我這就派人將藥送到府上,你放心,他們有數的。”

楚緋霏喜出望外,如果能這樣,那是再好不過了。

“那就有勞焦公子了。”

***

此去路遠,沈游和柳延芷一來二回耽誤了不少工夫。

趕至林府時,宣紹已然醒來,可另一件焦頭爛額的事情出現了,楚緋霏自那天拜會焦家後就失蹤了。

“書生,怎麽會這樣,我們才走了幾天怎麽出了這麽多事。”

宣紹大病初愈,在得知楚緋霏的消息後他不顧自己身體硬撐著找了好幾日,直到沈游和柳延芷回來才將他制止。

他們走出宣紹房門,一度在連廊上徘徊。

雪已經完全停了下來,這幾天明月懸空,月色如霜仿佛要將人間一切都洗盡鉛華。

柳延芷急如星火,“焦家說緋霏沒過多久就回去了,這幾日盜賊橫行,有個采花大盜擄了不少閨閣女子,焦家丟了個啞丫頭……你說緋霏會不會也被那大盜擄走了?”

這正是他們害怕的地方,倘若…倘若真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不敢想象。

沈游第一次見柳延芷哭,她一拳捶在石柱上,“都怪我,如果我沒有去楚北,緋霏就不會有事。書生,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看她痛苦,沈游何嘗不痛苦。這其實怪他,是他沒能識破薛濟詭計,是他令宣紹中毒、楚緋霏失蹤,更重要的是,是他令她難過。

這一刻,他想將她擁入懷裏,可他沒這個勇氣,他伸向她的手懸在半空之中。

“柳姑娘,我們還要捉薛濟,你…你振作點兒。”

沈游從沒有安慰過人,他知道他此時的話語有多麽縹緲無力。

柳延芷擦了把淚,“對,都是他,都是薛濟!”她捶向石柱的拳頭又用勁了些,“緋霏如果出什麽事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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