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蓑笠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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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他們整整花費了三日。

楚北臨水,一入城濕寒交迫。夥計將他們的馬匹牽至馬槽,他們一一進了客棧。

這是家開在城際的客棧,往來游人眾多。沈游同柳延芷找了張空桌坐下,隨行的官差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楚北他們此前沒來過,只聽說當地民風闊達,這裏人出了名的熱情。

夥計上了幾碗當地特有的羊奶,奶香醇厚甘郁,柳延芷啜了一口,獨特的味道縈繞在她舌尖,令她意猶未盡。

“書生,看來我們真是來對地方了,這楚北人情曠達,是個好去處。”

沈游亦捧著喝了一口,頓時暖胃入肝。

“嗯,希望我們接下來能夠順利點,早些將事情辦完早些回去。”

二人說話之際,門口進來幾個冷顏厲色、手持寶刀的彪形大漢,那大漢中為首的“倏地”一下將刀子扔到了櫃臺上。

刀口距掌櫃的打算盤的手只差毫厘。

“呦,邢爺,您怎麽又來了!”

客人們嚇得魂飛魄散,其他大漢將他們圍剿住不讓他們出去。

柳延芷的手悄然摸上了桌上的那柄劍。

掌櫃的迎上來同那姓邢的講話。

“邢爺,那餘志勇真不在小人這兒,您就放過小人一馬吧,年底了,小人生意不好做啊。”

“你生意好不好做關老子什麽事!?老子就一句話,今天在你這裏這姓餘的小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子看不到他,就把你這店通通砸了!”

說完他狠狠地踹了旁邊桌子一腳,那桌子被踹翻,碗筷碎了一地,客人們連連後退。

“哎呦,邢爺,這可萬萬不能!小人和那餘志勇只是在賭桌上玩過幾次他的確不在我這兒啊……”

“甄十三,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告訴你,這方圓百裏都是老子的人,老子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掌櫃的嚇得屁滾尿流,姓邢的掄起拳頭打在他臉上,客人們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光天化日膽敢行兇,看我不教訓教訓他!”

“稍安勿躁。”沈游抓住她的手腕,“當下形勢不利,我們先靜觀其變。”

姓邢的又把刀架在掌櫃的脖子上,“限你在一炷香時間內將那小子交出來,否則老子就讓你人頭落地!”

掌櫃的幾乎是哀求了,“邢爺真的沒有,那小子已經離開幾個月了怎麽可能說回來就回來!您的手下一定是看錯了,他從沒來過小人這兒!”

“沒來是嘛,沒來老子就讓你瞧瞧這刀子的厲害!”

“慢著!”柳延芷一聲呵斥制止了他。

“你是地痞流氓還是當地的地頭蛇,欠債還錢你找欠你的那個人去,欺負這裏人算什麽?你的命很硬嗎?你就不怕官府?”

“哈哈哈,笑話!我邢天霸長這麽大還沒怕過誰!”姓邢的見柳延芷花容月貌,起了歹念,“倒是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叫老子心癢的很,那今天老子就陪你玩玩!”

他推開掌櫃的就朝柳延芷撲來,柳延芷飛鞘拔劍,劍柄打在他下巴上,咯得邢天霸牙齒陣痛。

“我看你這張狗嘴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她身姿英美,利落的一個後空翻擊打在他後背上,那邢天霸氣急拔刀相向,他的同黨見勢不妙一個個上前斡旋。

“跑啊,大家快跑啊!”

被劫持住的客人一哄而散,掌櫃的嚇得縮進櫃臺底。沈游六神無主,眼睜睜看著這場戰爭愈發白熱化。

“書生,小心!”

賊寇揮刀欲刺進沈游身膛時,說時遲那時快,柳延芷一道利劍將那把刀截到了地上。

“殺!給老子殺!”

邢天霸打紅了眼想要開殺戒,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十幾個官兵朝店中湧來。

“兄弟們,撤!”

他一聲令下,那眾黨羽沖出門去。

好險,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柳姑娘,這怎麽辦?”

“不能暴露身份,我們也撤!”

他們從二樓翻了下去。

此時,外面的天烏雲蓋頂,黑壓壓一片。

***

楚緋霏在林大人府邸已消沈兩天,這兩天她胡思亂想,她沒有想到沈游和柳延芷會瞞著她偷偷去楚北。

“楚姑娘,用膳了。”

丫鬟敲門,楚緋霏窩在房裏懶得動彈。

“你先去叫宣公子吧,我還不餓。”

“宣公子下午出去還沒回來呢,您要不先去大廳?”

宣紹出去了?

楚緋霏一股溜兒從床上坐起,“他去哪裏了?”

“不知道,他沒有說,看他的樣子好像去辦什麽要緊事了。”

這個宣紹,神神秘秘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待會過來。”

楚緋霏收拾好便去前廳同林夫人一起用膳,林夫人跟她的舅母陳氏一樣和藹可親。

“來,楚姑娘,吃這個。”

今日林大人處理公務還沒回來,府中只剩她們兩人好不淒清。

楚緋霏對林大人一家不甚感激,她和林夫人談得很順心。

須臾,丫鬟來報,說宣紹回來了,可令楚緋霏心神不寧的是,他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的。

“宣紹,宣紹!”

楚緋霏歇斯底裏,宣紹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丞相夫人溫柔似水,她輕撫宣紹的臉龐甚是愛憐。

“紹兒不哭,娘親不委屈。”

娘親……他似乎許久沒有見過她了。

“楚姑娘,這可如何是好!宣公子醒不過來,薛濟又越獄了,大人現在急得團團轉呢。”

府上的小丫鬟為他們打抱不平,楚緋霏現在一顆心都在宣紹身上。

他中毒了,中的也是三鱗仙的毒。

“你再去打盆熱水來,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丫鬟聞聲而去,楚緋霏坐在床頭一遍又一遍擦拭宣紹額上的汗。他中毒不淺,在夢中已出現了幻影,他口中不停叫喚著娘親,在楚緋霏看來那是致命符。

“宣紹,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麽,如果記得,你就給我醒來。”

從前她很討厭他,甚至都不想見到他。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變得不那麽討厭他了。

也許是在他與她品鑒字畫的時候,也許是在他拒婚的時候,也許是在他夜訪尚書府的時候……

楚緋霏已經不記得了,太多的也許令她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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