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呆子，你怎麽什麽攤子都往身上攬，你趕不趕路了？”

楚緋霏瞟了他一眼，這呆子太迂了，盡攬些不相幹的事情。沈游知道她的好意，但做人得知恩圖報，這裏的人幫了他們他們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薛濟道：“形跡可疑的，好像沒有。不過最近餘老伯去釣魚和人吵過幾次，不知這算不算？”

“吵架？”

“是的，自從他釣到金鯉魚後就一直有人效仿，他一貫坐在湖東釣魚，人家都以為只有那裏才能釣得到金鯉魚。那些人和他爭搶位置，他跟人家吵了幾次，人家不讓他他為此生了好幾天悶氣。”

“你們這兒可真奇怪，人人都想碰碰運氣。要是都能這樣，世上豈不是個個都是大財主了？我看你們這個小村子挺安逸的，幹嘛成天想著這種這種不著邊際的想法。”

點石成金，在楚緋霏看來根本是天方夜譚。蔣老大聽聞她的話，歇了下來，“楚姑娘，愛財之心人皆有之。我們都是大粗人肯定想發財，難道你不想嘛，你就一點兒不喜歡錢嗎？”

“我當然喜歡，不過，哎……我尊重你們的想法，只要你們覺得成就成。”

這世上不可能人人都相同，楚緋霏不理解他們，同樣，他們也不理解她。有的人一出生註定是不同的命運，得過且過吧。

沈游沒有聽他們爭論，他的心思全都在案情上。

“蔣兄，怎麽樣，東西還在嗎？”

蔣老二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包袱，眼睛放光，“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這一個包裹，但金銀珠寶都在裏面。”

蔣老大湊過去摸了摸，“乖乖，這麽多寶貝，我是頭一次見到。”

看來是湖神娘娘顯靈了，這老頭窮苦了一輩子得到這麽大筆財富，死了也值了。

薛濟道：“明日我派人去通知老伯的兒子，如果這財產是真是老伯的，到時候就要交給他們處理了。”

“那幾個小兔崽子這麽不孝，怎麽能便宜他們？既然我們得不了這些寶貝，大善人不如都給你，你把它們分給窮人們也算替老頭做了一件善事了。”

蔣家兄弟雖然愛財但也知道不義之財不可取，見他們這樣說薛濟有些動搖。

楚緋霏無奈，“我覺得現在不是你們討論這些的時候，你們還是想想要怎樣抓住兇手？如果明日就去通知他的兒子會不會打草驚蛇？這些才是你們該考慮的問題吧。”

她一語破的，句句說在點子上。

薛濟道：“不如你們先回去，今夜就由我守在這裏。你們今晚回去好好歇息，天冷，屍身應該不會這麽快腐爛，等你們明日來我們再想辦法。”

“這怎麽可以，是我們深夜麻煩大善人的，還是我們兄弟倆守著吧。”蔣老二謙卑地對沈游說：“剛才小兄弟說想要幫我們，小兄弟是否想到了什麽好對策？”

沈游其實稍微揣摸了一會兒，他想，既是古登傳來的劇毒，那是否可以先從這毒藥入手呢？

他問楚緋霏：“楚姑娘，這三鱗仙來自古登國，如何會傳到中原？又是宮裏才有的稀罕物兒麽？”

楚緋霏想了想，“當然不是，這是兩國交流的商隊帶回來的，不是什麽稀罕物。只是小小的一瓶價格不菲，一般老百姓不能夠輕易得到。”

“你的意思只有大戶人家才買得起？”

“算是吧，有點錢有點門道都可以。”

“哦，那小生知道了。”沈游沒有多說，繼而向薛濟他們告辭，“薛兄，那小生和楚姑娘先回去了，明日我們再來。”

他們是客，能幫忙已是難得。蔣老大招呼老二領他們回去，楚緋霏跟在沈游後面，總覺得他哪裏不對勁。

“呆子，你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這不像你啊。”

依她對沈游的理解，他答應了這樁事一定會留下來好生琢磨，可他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走了，太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了。

沈游暫時不方便告訴她自己的想法，他撓撓後腦勺，“楚姑娘你不是害怕嘛，那先走一步又有何不可？”

“你撒謊！”楚緋霏蹲下搓了一個雪球砸向他，“呆子，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小動作太多，哼，你今晚不告訴我，明天我也一定會知道！”

雪球碎成渣滓滑入沈游的衣襟，他向後背摸了一把。

這楚姑娘，總是這樣。

***

如若說大雪如同砂礫一樣洋洋灑灑，那麽小雪就如同煙沙一樣朦朧靜謐。這座臨山群集的小村落第二日告別了茫茫大雪，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雪下得小了，當清晨第一片雪花呈六棱狀落在楚緋霏掌心裏的時候，她由衷地感嘆，原來雪花會這麽美，雪天會這麽美。這對於前幾日無暇觀賞的她來說大飽眼福。

“呆子，你快看！”她興奮地指著前方的田野，那是一望無際的白，純潔地，令人不忍窺探。

沈游附和了兩聲，趕忙道：“蔣二哥已經走了麽？楚姑娘，那我們過去吧。”

昨夜蔣老大和薛濟一同替餘老頭守靈，今早蔣老二換他們去了。

楚緋霏不舍，“哎呀，再玩一會兒嘛，你看這兒多美。”

她搓了個雪球，沈游條件反射似地用手擋。他那呆頭呆腦的樣子，惹得楚緋霏笑意連連。

“呆子，我又不砸你，幹嘛那麽害怕。”

“哦。”沈游放下手臂，“那我們走吧，他們還等著我們呢。”

他們同蔣大嫂子道過別後便往餘老頭家趕，才走出蔣家院子，蔣老二卻急急忙忙地跑回來了。

“不好了，村頭倒了一個人，你們快跟我過去看看。”

沈游和楚緋霏一聽便跟他過去幫忙。村子小，出一點兒事就傳遍了，他們到村口時已經有好幾個人站在那邊了，有的人商量要將那人擡走。

“宣…宣……”

沈游和楚緋霏怎麽也不會想到倒在地上的是宣紹。他受了刀傷，狐裘披風上沾滿了血，那血似一朵朵紅梅綻放在雪地裏，觸目驚心。

“是你們啊。”

宣紹嘴角溢著血，他咳了幾聲，面色煞白。

沈游彎腰，將他扶起。

“你怎麽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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