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聞氏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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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途中遇上了宣紹。

宣紹看她與蕭雪鄞親昵,原本平靜的俊容上立即冷卻下來。

他瞇著眼,“這麽晚了,你們是在做什麽?”

白日裏與楚緋霏分別之後他不放心她便在後面一直跟著她。她在街上徘徊許久,他就跟了她許久。直到剛剛看到她到岸邊與人攀談他才停了下來。這會兒看到她和蕭雪鄞在一起,他不知為何自己會有如此大的怨氣。

見是他,楚緋霏將醉微的蕭雪鄞推給他,“我能做什麽?你好兄弟喝成這樣你不是應該更關心嗎?”她一個激靈瞬間想到了什麽,“你是不是在跟蹤我,宣紹,你居然跟蹤我!”

宣紹接過蕭雪鄞,劍眉一擰,“我只是擔心某些人不尊重游戲規則,你可千萬別讓我抓到把柄。”

“呵,我看我不尊重規則的人是你。雖然這是一場賭約,我也請你自重些。”眼看著蕭雪鄞就要不省人事,“不跟你說了,快把他帶到我府上,有件事情還沒弄清。”

***

又是一個深夜不見人影,全大人和夫人陳氏在廳中急得直跺腳。

“大人,回來了,小姐她回來了。”

丫鬟淺墨喜上眉梢,要是小姐再不回來大人就要動用官差了。

“這是……”

楚緋霏身後跟著的宣紹與蕭雪鄞,陳氏秀眉顰蹙,全大人看到一行三人,尤其是宣紹時,平日裏溫存的語氣蕩然無存。

雖然這事他不惱丞相,可這小子未免太過頭了些。

楚緋霏道:“舅舅,他們是有要事才來的,您歇歇火,我去給您沏杯茶。”

陳氏招呼著人把蕭雪鄞送了進去,全大人冷眼睥著宣紹不說話,幹坐在那裏生悶氣。

他不是特別反感宣紹,但這幾天他都沒有給尚書府一個解釋,他的老臉是丟盡了,可這個外甥女他怎麽敢隨意欺侮。

宣紹端端正正地給全大人賠了一罪,“大人,全是小侄的不對,是小侄沒有思慮妥當讓尚書府和楚姑娘蒙羞了。今夜大人有任何不滿大可責罰小侄,小侄斷不會有絲毫怨言。”

怎麽說宣紹都是相府一脈相承的貴胄公子,往日只有別人向他賠禮的份兒。如今見他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全大人這幾日積起來的怨氣陡然消了一半。但他仍是心有芥蒂,不能夠輕易原諒他。

“那為何你現在才來,是不是沒有這樁事你就不來了呢?”

“不瞞大人,小侄有愧是今日才領悟到一二的。小侄與楚姑娘打了個賭,若她贏了則來這尚書府賠罪,可小侄思前想後覺得不妥。這件事本就是小侄錯了,逃避錯誤不是正人君子所為,晚一日不如早一日,所以才於今夜登門造訪。”

宣紹的是實話,他本想明日正大光明過來地向全大人請罪,只是晚上恰巧碰上了這件事。

白日打完賭他有些懊悔,不是懊悔賭約,而是覺得此事自己做得忒不厚道了些,確實是他過於魯莽造成無法挽回的過失,若再不道歉他和那些泛泛之輩又有什麽區別?

見他一番話說得言辭鑿鑿,態度誠懇,全大人心生激賞。他不禁好奇起他們的賭約來,“那你們打了一個什麽樣的賭說來與我聽聽?”

“賭約未完成之前恕小侄不能輕易透露。”宣紹謙遜道:“其實那日雖然小侄魯莽,但在殿上說得句句乃是心中所想。不論其他,就對楚姑娘而言,若小侄輕易答應了這樁婚事,著實對她不仁。”

“此話怎講?”

“小侄以為,婚姻是兩個家族的責任,感情卻是兩個人的責任。小侄可以答應這樁婚事讓兩家門庭榮耀,但小侄和楚姑娘對彼此一無所知,沒有感情這種婚姻很難維持。世間有千千萬萬種結合,小侄想扛起的不僅僅是家庭的責任,更是丈夫的責任。”

所謂男兒當應如此,如果只是為了利益而結合感情像一張白紙那麽對誰都是一種不幸。宣紹想要的從來不止是一種責任,而是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相濡以沫。

聽了他的話,全大人很感動,眼前這個人他果然沒有看錯,他們是同一類人。盡管他的夫人多年來無所出,但他從沒動過納妾的念頭,夫妻間一直鶼鰈情深。

所謂男人,就是要勇於承當,頂天立地。

“你能夠如此想是種福氣。小侄,這事就到此為止,我也不怪你了,望你今後好生珍重。”

楚緋霏捧茶站在門口許久,她想不到宣紹會說出這番話。她手中的茶涼了大半,這才進屋給他們奉上。

她有意無意地將視線落在宣紹身上,雙目交匯,宣紹亦對上了她。

“大人,小侄先去看雪鄞,您和夫人也早些歇息。”

在連廊上楚緋霏揶揄,“宣紹,你可失約了啊,你怎麽能把我們之間打賭的事告訴舅舅呢?”

宣紹停住步子,拿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楚大姑娘,我又沒具體說怎麽能算失約,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你才是小人!不過看在你向我舅舅請罪的份上我就勉強原諒你了。”

“對不起。”他忽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忱忱地說:“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

風中攜卷著清香,大抵是花樹上飄來的味道。楚緋霏淚眼溫潤,跟她的心一樣起了波瀾。

“沒關系。”她說。

***

“啊,不要,不要!”

廂房裏又傳來女子的吶喊,他們趕緊沖到她的房間,只見蕭雪鄞跌坐在床邊,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幸好楚緋霏住的院落跟全大人的有一段距離。

她去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宣紹則去拉了蕭雪鄞。

“不可能的,她怎麽會在這兒?”

蕭雪鄞因頭腦漲疼,想起來醒個酒卻誤打誤撞進了這間屋子。床上的人跟那日在聞府中見到的晴雲一樣,他這才突然想起剛才在河邊與楚緋霏那段對話。

難道這都是真的?

宣紹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敢聲張,楚緋霏又點了一盞燈,將床上的女子扶了起來。她沒能制出蝕骨水助她排異,但用其他藥物剛好維持了這張面皮。因此此時女子面容慘白,不再是那晚骨皮分離的可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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