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聞氏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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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沈游和柳延芷在尚書府內與楚緋霏寬談,他們原想來安撫楚緋霏一番的,可她沈默寡言,什麽也不願多說。

但他們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郡主,我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畢竟是她的私事,再說下去不妥吧。”

柳延芷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緋霏這麽不說話也不是辦法,要是有什麽方法能讓她正常起來就好了。”她轉而眼神慍怒,雙手握拳,“都怪那個宣紹。”

她以往很少會表露出這種同仇敵愾的情緒,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宮中她都是一副得體的樣子。不知為什麽,自從她遇上沈游,以前在山野間的本性就慢慢展露出來了。

沈游看著她氣憤,感同身受,可兩人都是他的朋友,站在朋友的角度他很同情楚緋霏,可站在男人的角度他又很理解宣紹。

宣紹從來不是他表面所看到的那樣,也許他有什麽苦衷。

他道:“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現下聞府的事情一團糟,如果再將兩件事攪作一團,那小生的腦袋真是要糊塗了。現在夫人那邊還等著回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也是,你說這晴雲不醒我們就像罩在迷霧裏怎麽也走不出來。照理說緋霏的醫術這麽好,她一天一夜都沒醒是不是太奇怪了?”

除了來看楚緋霏,他們此番來亦是想探望一下晴雲。她已昏迷了一天一夜,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不好了,那姑娘醒來發瘋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猝響,只見晴雲披散著頭發光腳從房中沖了出來。柳延芷蓮步輕移飛縱過去,一把捉住在花圃裏亂竄的晴雲。

晴雲血面模糊,面皮像是被人撕扯下來,露出森然的白骨。

她驚恐大叫:“臉,我的臉……”

楚緋霏聞聲趕來,看到她面皮脫落亦是萬分驚詫:“快將她打暈!”

柳延芷伸手擊中了女子的後腦勺,她倒在柳延芷的懷裏。

“怎麽回事?”

沈游驚駭,比見到屍體時更可怖,他現在已渾身麻木。

“別說了,放到屋子裏去。”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是澆註了蝕骨水後覆了層人面。這是人面異化後的反應,每逢下旬若不排異便會如此。”

楚緋霏吹滅了屋裏的蠟燭,站在窗前如是說。窗欞前晃著洋槐樹的影子,斑斑駁駁,黑夜中顯得愈發詭異。

柳延芷聲音顫抖,她右手不自覺地撫上沈游的手背,“世上果真有換臉的奇談?這不是話本子裏才敢出現的事情麽。”

聽聞事情緣由後楚緋霏原本並未想到這一層,她聽到他倆的說法後心中才篤定了這一想法。

楚緋霏點了點頭,“此前,我拜了個江湖醫師,我是在他的醫書上看到的。這是種從北國傳來的術談,醫者確實可以模糊五官重新繪一張人面。那蝕骨水是用十種草藥溶解的,人面則采用的是北方的一種避役混合了十八種足蟲外衣制成。換皮的人需要經歷三個月的排異,每月下旬都要把面皮揭開重新澆註蝕骨水,蝕骨水能洗濯面部從而使五官淡去。這過程極其痛苦一般人難以承受,但只要經歷了這三個月就宛若新生,看她的情況應該是第二次。”

沈游道:“那是不是每次過後都會有幾天口不能言、行動不便?”

“你怎麽知道?”楚緋霏想起來了,“哦,你剛剛說過聞嘉月醒來是有好幾日沒有出過房門。確實如此,這種換了面的人在前五日決計不能說話,否則五官崩塌,面皮就會從臉上撕裂開來。”

這太可怕了,柳延芷望了眼床頭,心有餘悸,楚緋霏這樣一說幾乎可以斷定聞嘉月和晴雲是換過身份的。

“那怎麽辦,找不到真正的晴雲,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會有辦法的。”

沈游敲了敲桌子,心生揣度。

***

“你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在尚書府宿了一夜後清早沈游和柳延芷就來到了城郊田記當鋪。

鋪子裏,那個鵝黃色身影與老板娘說了幾句話後便往內堂去了。柳延芷靠在墻壁上,與沈游一同藏在拐角。

沈游瞅著那鋪子一刻不放,“小生也只是猜測。那日小生見到蕭雪鄞拿著簪子時就覺得此事另藏玄機。那真的晴雲定不會無意舊事重提的,她分明是想要提醒蕭雪鄞什麽。於是小生就想能不能來這裏碰碰運氣,想不到還真叫我們發現了她。”

沈游是仔細斟酌後才得出這番結論的。楚緋霏說過這幾日對她們關乎重大,這麽看來她在聞府失蹤分明是蓄謀已久。她既給了蕭雪鄞金簪提示他,那她一定就在附近。

柳延芷往裏面瞅了半天,“難道她這兩天都在這兒?她看起來跟這家店的人很熟。”

在來之前他們打聽清楚了,這田記當鋪開在巷尾,經營者是一對夫妻,往日裏並未跟什麽人往來。聞府遠在城中,晴雲能跟他們熟識實在不簡單。

“這個就要看郡主的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柳延芷要佯裝顧客去當鋪當東西。當鋪今日門客稀少,見她進來老板娘笑開了花。

“哎呦,姑娘,是帶了什麽好東西來了?”

老板娘四十上下,風情萬種、體態豐腴,一雙鳳瞳更是溢出一汪盈盈細水。

她湊近柳延芷時那股濃郁的脂粉味兒沖了柳延芷的心神,柳延芷皺眉。

“老板娘,這鐲子你看如何?”

柳延芷拿出的是雕著湘蓮的金鐲子,那老板娘一瞧眼冒金光,“哎呦姑娘,這可是件好東西!你若想出,我就給個高價,也不枉這鐲子如此上等的工藝。”

老板娘拿在手裏反覆揉撚,看得出來她很中意這件寶貝。

柳延芷在她耳畔低語,“若你誠心想要,我們去裏面詳談如何?”

“這不行,內堂豈有隨意進出的道理?姑娘,你可別為難我。”

“剛剛那個黃衣姑娘她都進去了,為什麽我不可以?”

“那是我家姑娘……”

“你撒謊!”不等她說完柳延芷就戳穿她,“我都打聽過了,你和你丈夫並無所出,你這個女兒又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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