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和柳延笙一聽頓感不妙，“他們就住在山腰上麽？”

“是的。那幾人常住於此，施主們大可去瞧瞧是不是他們。”

聽聞他的話沈游他們忙去山腰上找那幾個術士。果不其然，他們脫下衣袍在茅屋內喝酒，哪有半點白天仙風道骨的模樣。

“你們這幾個兔崽子，好大的膽子敢去聞府行騙！”

柳延笙一捉犯人就狠惡起來，那幾人武藝高強，摔碗就往屋外逃竄。天網恢恢，山腰早就布滿了六扇門的人。

火光中，一個頭子被綁到柳延笙面前，柳延笙踢了那人一腳，面若冰霜。

“快說，你們把人藏哪兒了？”

剛剛翻遍整個屋子都沒看到人影，他有些氣急敗壞。

那人摘了胡子，看起來十分狠戾。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當然是被我們殺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柳延笙又踹了他一腳，從腰間取了根鞭子。

“你若不說今晚我就用這鞭子抽得你皮開肉綻，看是你的皮硬還是我的鞭子厲害！”

他狠狠抽了那人一下，鞭子發出犀利的聲響。那人痛得嗷嗷直叫，旁邊的同夥亦嚇得蜷首縮身。

沈游於心不忍，‘勸’道：“老兄，小生看你還是招了吧，你們再不說實話，大人就要用鹽水伺候了。”

柳延笙驚了一下，這書生平日裏跟悶葫蘆似的，關鍵時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輕咳幾聲：“本大人數到三，看你們還要不要自己的小命！”

“我說我說！”

那幾個賊寇爭先恐後地說實話：“是聞夫人許了我們錢財叫我們今天帶了個丫頭出來，她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她。我們沒敢下手，就把她綁了扔到後山的泥潭裏去了，她現在應該還在那兒！”

“什麽！？這麽冷的天你們竟把她扔到泥潭裏！？還有一個呢，聞府的大小姐在哪兒？”

“哎呦，大人，沒有了，我們帶出來的就只有那個丫鬟，沒看到什麽大小姐！”

“你再嘴硬試試！”

柳延笙剛準備抽他一下，沈游阻止他：“他們說得是實話，聞夫人應該不會傷害她的女兒。我們還是先去找晴雲姑娘，這個天她受不得的！”

火光一路蔓延至後山，夜晚的山中白霧蒼茫，枝葉枯索。

這個季節冷風椎骨，他們來到泥潭時，果真看到晴雲在泥潭中掙紮。她被救上來時，已下了一大半氣。

“娘，娘……”

她面容慘白，嘴唇青紫，口中仍迷迷糊糊地喚著娘親。

沈游不忍細看，“柳大人，這個時候城裏醫館恐怕都關門了，這可如何是好？而且小生聽說京城的大夫最忌諱這種將死之人，即便沒關門也不會冒然相救的。”

柳延笙和他一樣在思考這個問題。京城大夫孤傲，吝惜羽毛，他們寧願救一個身體端康之人都不願救一個垂死之人。

他看著晴雲不作聲，她已燒得意識模糊。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大夫呢。救人，不就是救人於危急關頭嘛。”沈游幽幽地嘆了口氣，表示心酸。

柳延笙道：“這樣只能進宮了。”

***

入夜，他們回城打算將人送進宮，途中遇到了從宮中回來的楚緋霏。楚緋霏見狀即刻讓他們將人送往尚書府，她決定親自醫治她。

今日她有諸多不快，尚沈浸在悲傷之中，柳延笙看她不對勁欲詢問她，沈游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

“楚姑娘，從未見過你施展醫術，今夜見了真是心悅誠服 。”

楚緋霏很少會在他人面前嶄露頭角，她也是學了好久才學會。只是她尚未完全精通，要說醫術，她師父才是天下一絕。

見沈游誇獎，她暗淡的心情瞬間好了一半。

“我的優點還多著呢，日後你就知道了。”

她救治完晴雲，丫鬟捧過來一盆水給她洗手。柳延笙看她眼眶通紅，終於沒忍住。

“緋霏姐，是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何你今晚看起來這麽奇怪？”

其實沈游也沒見過這樣的楚緋霏，以往的她開朗嬌俏、快言快語，可今晚她異常沈默，只有他們問話時她才搭上一兩句。

難道在宮宴上發生了不快？

再好的情分，這種事楚緋霏哪好意思說。準確的說，明天京城就要傳遍了，她更害怕看到他們異樣的眼光。

“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累了。你們先回去吧，姑娘在我這兒我會照顧好她的。”

人在她這兒，他們當然放心，他們只是在擔心她。

“真的沒事麽？”

臨走時，沈游又問了她一遍。

楚緋霏想，哀莫大於心死，宣紹給的痛，怎麽會沒事。

她擡頭望了望天，將眼眶裏的淚生生憋了回去。

“呆子，謝謝你。”她苦笑。

***

聞府找人一夜無果，聞夫人氣得抱了恙。

大夫一大早過來瞧病，程婆子將他送出府後沈游也依禮過來探視。聞夫人睡在榻上呼吸羸弱，咳嗽聲不斷，看樣子是早年的舊疾。

“小侄來了，昨夜辛苦你了。”

沈游同聞府找了一夜，他沒有將找到晴雲的事情告訴聞夫人，因為他從未想過她會如此心腸歹毒。

他道：“夫人言重了，是小生疏忽沒有看護好小姐。夫人如今還是保重身子要緊，剩下的事就交由小生來做。”

聞夫人雖然對府中人苛責，但對外人她還是保持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她道：“哦，小侄這麽說是有法子能找到小女了？”

“夫人恕罪，小生暫時還未想到辦法。不過有件事情小生思前想後想同夫人報備一下。昨天早上小姐身子不適，小生想請個大夫卻被小姐阻止了，想來就是那個時候出了紕漏。也許小姐不是被人擄走，而是自己找了個時機出了府。”

關於這個結論沈游認真揣度過，聞嘉月那時不讓他進屋就是不想讓人打擾她。聽丫鬟說聞嘉月連午飯都是讓丫鬟擱在門外的，看來她早就不在屋子裏了。

“什麽！？”聞夫人聽了他的話驚得起了身，“不可能，近來我府中禁衛森嚴她怎麽可能自己出得了府？定是有人趁亂擄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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