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聞氏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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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哀嘆一聲，“小姐確實琴技一流，但是從前她只顧著玩耍哪裏還有工夫彈琴，都是醒來後才這樣的！老爺忙著生意無暇顧及家事，是夫人發現了不對勁才叫老奴也連著盯了好幾日。老奴見了，也覺著小姐真真裏裏外外都不尋常！”
這麽說倒真的是透著古怪了，死而覆生，性情大變，從沒有這樣稀罕事。
“好了，沈大官人，今晚你就住這兒了，明日夫人會找你詳談的。”
程婆子將他們安置後就離開了，柳延芷站在門口對沈游道：“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你就照他們說的做，到時候我再來接應你。”
聞夫人的意思是讓沈游扮作聞府的遠親，借進京探親的緣由名正言順的住在這裏。是以，明日一大早沈游還得演一場戲。
“郡……那你小心點。”
“知道了，書生。”
柳延芷沖他眨眼，身手矯健地很快從院墻上翻了過去。秋末冬至，院中寒風陣陣，沈游回想起她最後的笑容，心神恍惚。
***
楚緋霏追著那人一路至城外，戌時三刻夜幕籠罩時她才歸來。臨近宵禁，沿街大大小小商鋪準備打烊，在包子鋪關門的剎那，她買了兩個包子墊了墊肚子。
連著咬了好幾口才吃到裏面的肉餡，她埋怨道：“什麽嘛，這包子肉太少了，京城太坑人了吧。”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鄉。潯風縣在淮陽府下雖是方寸之地，可民風淳樸，比京城實在多了。她揉了揉肚子後便匆忙往尚書府趕去。
行至西街時，她聽到沿邊一家賣字畫的鋪子裏傳來一陣吵罵聲，她跑過去一看，原是有人在和老板爭執。
“我們公子說了，這幅畫走向死板、墨色清淡是贗品。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們要退！”
那掌櫃的聞聲出來，叫屈連連：“小哥兒您就別說笑了，我們四方齋可是由步半雲老先生親自認證的，連這牌匾都是他老人家題寫的，怎麽可能兜售他的贗品呢？您再仔細瞧瞧，可別冤枉了小人啊。”
“瞧什麽瞧，都說你這畫是假的還狡辯什麽！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誰？他可是丞相府的公子，得罪了丞相你擔待的起嗎？”
那小廝搬出丞相的名號，掌櫃的拱手，帽子有些歪斜。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頂撞了丞相公子，小人知錯！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冤枉小人這賣的是贗品啊！大人您回去和公子說說，小人再膽大包天也斷不敢瞞騙他的！”
“這是贗品，他說得沒錯。”
楚緋霏一只腳踏進屋子，接過那小廝手上的畫，“步半雲的筆墨層次細膩，有和緩之感，這上面的鳥鳥喙尖銳、足趾呆板，飛白之處哪有半點自然！還有，他最喜歡在交叉處著兩次墨，墨色定是極為厚重的，你這畫墨色輕盈浮於表面，不是贗品是什麽？”
楚緋霏一針見血戳穿掌櫃的，掌櫃的驚慌失措，賠笑道：“姑娘，你可不能含血噴人，小人這買賣在京城做了七八年了從沒有人說過我們這裏有贗品，你要是今兒幫著這宣公子那可真是有失公道！”
“有失公道？哼！”
楚緋霏譏笑一聲，將畫“嘩啦”從中間撕下，那畫紙黃白脆弱，一瞬間變成兩半。
“還說這不是假的？這畫紙分明是用茶水浸泡後再用高溫烤幹的！一直聽說坊間有人為了讓畫看起來黃濁有陳舊感使用這種方法造假，今日見到還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步半雲老先生尚在人世，他的畫就已經脆弱到這種地步！”
楚緋霏再次擊潰他的謊言，掌櫃的這才如實招供：“姑娘你慧眼如炬是小人錯了，還請你們高擡貴手！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小兒，這小本買賣可萬萬折騰不起的！”
“折騰不起？我看你是利欲熏心賺了不少黑心錢吧！”那小廝拳腳利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今夜你就關門大吉，我這就把你送進官府！”
沒過一會兒，官兵過來將整間鋪子都查封了。楚緋霏準備回去時，只見一頂水色轎輦落在街口，與夜色融為一體。旁邊還有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背對著她。
那男子轉身，手中持著一柄象牙折扇。他扇面一揮，款步走到楚緋霏面前。
“我方才在外面都看到了，你今晚的表現很不錯。”
宣紹審視她，似乎對她剛才的所作所為甚為滿意。他望著她的眼又摻了幾分意味。
楚緋霏後退了兩步，“別，宣大公子的誇獎我可收受不起。你會對步半雲有研究，這才叫人意外。”
“讓你意外的事多著呢，本公子可是非比尋常的。倒是你叫我刮目相看，你懂這些書畫，不賴嘛。”
他繞著楚緋霏又踱了幾步，“不過這夜深人靜的你在街上做什麽，是不是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呸！沒誇你兩句你就得意忘形，我在街上做什麽要你管，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扭頭就走，宣紹拉住她，“晚間動蕩，你孤身一人著實可憐。不如你與我結伴，我送你一程如何？”
這個人說話就是這樣，明明是好意卻總是口是心非。一想到自己可能馬上要與他締結婚約了，楚緋霏心頭悒郁。
“不必了，我與宣公子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這麽說太讓人傷心了，我可聽說尚書大人今日到我府上好像同家父商量了什麽，這件事你知道麽？”
不會吧，舅舅這麽早就去結親了！？
“你住嘴！哪有什麽事！”
楚緋霏漲紅臉，一口氣跑到街尾。
黑夜裏，道路兩旁敞亮通明，宣紹註視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笑聲經久不絕。
***
翌日清早，沈游來到聞夫人房中。聞夫人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雖年逾四十，看起來卻風韻猶存。
只是最近聞嘉月之事讓她勞心不少，她點著翠的發髻上已現出星星白發。
下人給沈游沏了杯茶，沈游坐在旁邊紋絲不動。
“府中之事婆子都與你說了吧，小女近來諸多怪異，老身也猜不出什麽緣由，望沈大官人這回多在身邊留意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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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大官人，今晚你就住這兒了，明日夫人會找你詳談的。”
程婆子將他們安置後就離開了，柳延芷站在門口對沈游道：“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你就照他們說的做，到時候我再來接應你。”
聞夫人的意思是讓沈游扮作聞府的遠親，借進京探親的緣由名正言順的住在這裏。是以，明日一大早沈游還得演一場戲。
“郡……那你小心點。”
“知道了，書生。”
柳延芷沖他眨眼，身手矯健地很快從院墻上翻了過去。秋末冬至，院中寒風陣陣，沈游回想起她最後的笑容，心神恍惚。
***
楚緋霏追著那人一路至城外，戌時三刻夜幕籠罩時她才歸來。臨近宵禁，沿街大大小小商鋪準備打烊，在包子鋪關門的剎那，她買了兩個包子墊了墊肚子。
連著咬了好幾口才吃到裏面的肉餡，她埋怨道：“什麽嘛，這包子肉太少了，京城太坑人了吧。”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鄉。潯風縣在淮陽府下雖是方寸之地，可民風淳樸，比京城實在多了。她揉了揉肚子後便匆忙往尚書府趕去。
行至西街時，她聽到沿邊一家賣字畫的鋪子裏傳來一陣吵罵聲，她跑過去一看，原是有人在和老板爭執。
“我們公子說了，這幅畫走向死板、墨色清淡是贗品。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們要退！”
那掌櫃的聞聲出來，叫屈連連：“小哥兒您就別說笑了，我們四方齋可是由步半雲老先生親自認證的，連這牌匾都是他老人家題寫的，怎麽可能兜售他的贗品呢？您再仔細瞧瞧，可別冤枉了小人啊。”
“瞧什麽瞧，都說你這畫是假的還狡辯什麽！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誰？他可是丞相府的公子，得罪了丞相你擔待的起嗎？”
那小廝搬出丞相的名號，掌櫃的拱手，帽子有些歪斜。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頂撞了丞相公子，小人知錯！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冤枉小人這賣的是贗品啊！大人您回去和公子說說，小人再膽大包天也斷不敢瞞騙他的！”
“這是贗品，他說得沒錯。”
楚緋霏一只腳踏進屋子，接過那小廝手上的畫，“步半雲的筆墨層次細膩，有和緩之感，這上面的鳥鳥喙尖銳、足趾呆板，飛白之處哪有半點自然！還有，他最喜歡在交叉處著兩次墨，墨色定是極為厚重的，你這畫墨色輕盈浮於表面，不是贗品是什麽？”
楚緋霏一針見血戳穿掌櫃的，掌櫃的驚慌失措，賠笑道：“姑娘，你可不能含血噴人，小人這買賣在京城做了七八年了從沒有人說過我們這裏有贗品，你要是今兒幫著這宣公子那可真是有失公道！”
“有失公道？哼！”
楚緋霏譏笑一聲，將畫“嘩啦”從中間撕下，那畫紙黃白脆弱，一瞬間變成兩半。
“還說這不是假的？這畫紙分明是用茶水浸泡後再用高溫烤幹的！一直聽說坊間有人為了讓畫看起來黃濁有陳舊感使用這種方法造假，今日見到還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步半雲老先生尚在人世，他的畫就已經脆弱到這種地步！”
楚緋霏再次擊潰他的謊言，掌櫃的這才如實招供：“姑娘你慧眼如炬是小人錯了，還請你們高擡貴手！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小兒，這小本買賣可萬萬折騰不起的！”
“折騰不起？我看你是利欲熏心賺了不少黑心錢吧！”那小廝拳腳利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今夜你就關門大吉，我這就把你送進官府！”
沒過一會兒，官兵過來將整間鋪子都查封了。楚緋霏準備回去時，只見一頂水色轎輦落在街口，與夜色融為一體。旁邊還有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背對著她。
那男子轉身，手中持著一柄象牙折扇。他扇面一揮，款步走到楚緋霏面前。
“我方才在外面都看到了，你今晚的表現很不錯。”
宣紹審視她，似乎對她剛才的所作所為甚為滿意。他望著她的眼又摻了幾分意味。
楚緋霏後退了兩步，“別，宣大公子的誇獎我可收受不起。你會對步半雲有研究，這才叫人意外。”
“讓你意外的事多著呢，本公子可是非比尋常的。倒是你叫我刮目相看，你懂這些書畫，不賴嘛。”
他繞著楚緋霏又踱了幾步，“不過這夜深人靜的你在街上做什麽，是不是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呸！沒誇你兩句你就得意忘形，我在街上做什麽要你管，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扭頭就走，宣紹拉住她，“晚間動蕩，你孤身一人著實可憐。不如你與我結伴，我送你一程如何？”
這個人說話就是這樣，明明是好意卻總是口是心非。一想到自己可能馬上要與他締結婚約了，楚緋霏心頭悒郁。
“不必了，我與宣公子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這麽說太讓人傷心了，我可聽說尚書大人今日到我府上好像同家父商量了什麽，這件事你知道麽？”
不會吧，舅舅這麽早就去結親了！？
“你住嘴！哪有什麽事！”
楚緋霏漲紅臉，一口氣跑到街尾。
黑夜裏，道路兩旁敞亮通明，宣紹註視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笑聲經久不絕。
***
翌日清早，沈游來到聞夫人房中。聞夫人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雖年逾四十，看起來卻風韻猶存。
只是最近聞嘉月之事讓她勞心不少，她點著翠的發髻上已現出星星白發。
下人給沈游沏了杯茶，沈游坐在旁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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