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生死劫2

關燈
一個冷眉虬髯的侍衛將他倆丟到宣紹跟前,宣紹蹲下,捏了捏沈游的下顎。

“還跑嗎?”

他眼角眉梢透著戲謔,聲音飄如鴻毛,分量卻委實沈重。

侍衛一並將他們丟了下去。

初秋的天,寒塘冰冷刺骨,水中泛起兩汪巨大的漩渦,涼水倒灌進脖頸裏,兩人撲騰不止。

須臾,他們被撈了上來。

像是耍猴似的,撈上來之後,宣紹仍舊沒有意興闌珊。

“你叫什麽名字?”

他註視著沈游,沈游緘口不言,看他想玩什麽花樣。

“不說?那好,就依你方才所言,我今日且出個上聯,倘若你們能對上來,我就放過你們。”

“真的?”蒲易平眼裏放光,用胳膊戳了戳沈游。

“君無戲言。”

“請說。”沈游悶聲。

宣紹踱著步子,思忖開口:“白鶴飛天,澤被蒼生天下黎民安。”

“春風入地,時因萬物江山社稷遠。”

沈游幾乎不假思索地對了上來。

倒不是驚詫於他的才思敏捷,宣紹因為這句話而陷入沈思。

“江山…社稷……何為江山?何為社稷?”

他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沈游吃了一驚。沈游理了理思緒,正義凜然。

“這世間江河山川,社土稷谷,君王統治的是江山,百姓依存的是社稷。一國之君,治國以民當先,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社稷之福,江山永固。平民百姓亦是如此,以國為尊、以君作禮,方能安居樂業。”

宣紹拍手稱快,頗為激賞。

“妙哉妙哉!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今日我且饒了你們,下次絕不輕饒!”

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語,宣紹算是放過了他們。

* **

是夜,住在騰躍客棧的二人收到了宣紹遣人送來的幾貼藥,這藥是治風寒的。

沈游和蒲易平費解,依他的身份這麽晚了送藥過來,是何用意?

“京城誰不知道丞相公子琴棋詩書樣樣精通,尤其癡迷於琴,最受不得別人擾亂他彈琴。你們二位今兒算是走了運了,只是把你們扔進池子就草草打發了,要是其他人沒準怎麽處置呢。”

席間小二趙四津津有味地說道,蒲易平咳嗽兩聲:“那公子著實怪的緊,若不是沈游對出了他的對子鐵定不會放過我們。我說小二,事情可沒你說的這麽簡單。”

“呦,原來是這樣啊!”趙四眼神一亮,拍著桌子沖沈游道:“原來沈公子才是人中龍鳳,我聽說宣公子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兒,應該就是你對上了他的對子!誰想到在那種情況下還有人能急中生智,沈公子,這回金榜題名我可就仰仗你了!”

這話說的好像他此刻就金榜題名似的,沈游頓覺受寵若驚。

只是這樁事並未結束。翌日,蒲易平在房中暴斃身亡。

沈游和他都是住在客棧後院,這騰躍客棧分為外、中、內三層,價格也是從高到低不等。後院地勢不佳靠著廚房和雜物間,加之房間陳舊,因此價格低廉。今科仕子唯有他二人住在這裏。

今蒲易平死了,沈游本應是第一嫌疑人,但是鑒於死因,他被排除在外,只是被暫時收押錄了口供。

蒲易平是被一劍封喉的,死時地上遺落了宣紹的玉牌。這牌子正是他的貼身侍衛所持有的。

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宣紹。

這是一件看似毫無破綻卻又匪夷所思的案子,皇帝即刻召見大臣進宮面聖。

宣丞相權傾朝野,所有人都在為宣紹辯解,就連一向避世朝堂、深居簡出的皇帝三叔荊王都說了情。

皇帝仍舊拿不定主意。

天下人皆知宣丞相自先皇起就鞠躬盡瘁,更是輔佐了當今皇帝。如今這事就像燙手山芋,擱誰都拿不定主意,況且是才親政兩年的皇帝。

大臣們紛紛想,既是丞相公子,殺一兩個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宣丞相卻說:“犬子殺人罪證確鑿,望皇上明察。”

於是,一夜之間,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在皇權和百姓之間,皇帝選擇了百姓。

此案甚至沒來得及判就被定案了。

***

“想不到丞相這麽狠心,這可是他一脈單傳的獨子呦!”

思緒回到這兩人對話上,沈游晃了晃手中的青瓷杯,杯中水色清澈,一汪水喝得索然無味。

“他們這些當官的本就位高權重,誰能想到宣丞相打得什麽算盤!”

“這官場我真真看不懂!”

“哈哈,滾你丫的,你要是能懂你還跟我擱這兒吹牛?”

那兩公子哥說完就走了。

小二上來收拾時沈游悄悄地問他:“在下聽說這裏有個很靈的包打聽,今兒沒來麽?”

“你找包打聽?”

小二抹布一揮,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沒來沒來,你上哪兒來回哪兒去,就你這模樣還找包打聽。”

是的,沈游今日前來不是來聽閑扯嘮嗑的,而是來找這兒的包打聽。聽說京城這幾月來了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包打聽,辦事也利落的很,他是特意過來踩點的。

正在說話之際,樓梯口上來個黛青襕衫、唇紅齒白的少年公子。他執著一柄十二骨降香黃檀摺扇,手指細白分明。

走近時,除了檀香味兒,沈游還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芬芳之氣。

“你是在找我嗎?我就是包打聽。”

京城的包打聽果然不同凡響,他居然能帶著沈游不費吹灰之力地溜進義莊。

沈游蒙著面,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將一瓶藥粉灑向門口的官兵,一瞬,那兩個人便倒了下去。

“楚兄弟,這是什麽?”

楚非白了他一眼將那石青色的小藥瓶塞進懷裏。

“蒙汗藥咯。”

沈游倒抽了口涼氣,“不是已經避開了麽?為何還要用藥?”

楚非拉著他進去,將門鎖上。

“你笨啊,萬一我們在裏面弄出個什麽動靜來不活捉了我們?你手腳麻利點,辦完我們就趕緊撤!”

他戳了戳沈游,沈游呆頭呆腦地“哦”了一聲。從見到楚非開始他就覺得他小小年紀神通廣大的,好像沒有什麽辦不了的事兒。

此刻他顧不這麽多了,得趕緊找到易平屍身,此番他就是要看屍體上還有哪些線索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