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戀人去哪兒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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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回到客棧之後, 開始思考該怎麽解決顧安歌的問題。

他和顧安歌相遇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怎麽都沒料到對方會喜歡上自己。

不過, 感情的問題是不能用時間的長短來衡量的。

有的夫妻相處一生也沒能生出感情,有的人僅僅一次眼神交匯就能相愛。

這一世,在這輪回世界, 他和昊淵重逢,一開始自己情竅未開,讓他守護了自己很久,平白錯過了兩個世界。

後來雲初漸漸明白了感情, 和另外一世的他看對了眼,願意嘗試一下, 才和他在一起。

每一世和昊淵相見, 那個沒有記憶的昊淵對自己動情的速度都相當快, 也就是雙眼對視的功夫。

所以, 如果顧安歌真的對自己生出了感情,哪怕時間再短,也該得到自己認真的對待, 不能忽視, 該向顧安歌慎重的拒絕。

趁他沒有泥足深陷, 讓他收回這份感情。

若顧安歌真的因為對自己產生的感情而導致天眼蒙蔽,那就更要說清楚了。

不僅僅因為他有重要任務在身,還因為他已經心有所屬,無法作出任何的回應。

被一個人喜歡,尤其那個人還是朋友是夥伴, 其實也是有壓力的。他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其實雲初並不怎麽擅長處理這種關系。總是會顯得尷尬。

他不想吊著顧安歌的胃口,給他任何的希望,不希望顧安歌繼續陷入錯誤的感情當中。他喜歡上一個無法回報他的人,得到的只能是傷害。作為朋友的,他不想傷害他。

可是該如何開口?

雲初思考了一晚上,覺得還是不要太直接比較好。

顧安歌是知道他心中有深愛之人的,所以只要自己稍微提醒兩句,他是聰明人,應該會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

一大早,他就來到顧安歌租的小屋。

推開房門,就看見燕七坐在客廳內裏面,正在保養他的碧玉蕭。

“顧安歌呢?”雲初輕聲詢問著。

“在後院了。”燕七微笑著為雲初指了路。

雲初想燕七道謝之後,就直接進入了後院。

顧安歌自從和他坦白之後,就一直躲在後院裏面掙紮著。

明知道是個火坑,明知道絕對會被拒絕,他還要不要對雲初表明心跡。

顧安歌一直煩惱這個問題。

他知道這感情來的突然,還非常的不是時候,可越是想克制著情感,越就忍不住。

似乎在向燕七承認了自己的感情之後,本來還只是淡淡的喜歡,有些好感。突然之間就變得明朗,變得非常深刻起來。

簡直達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

燕七說不可以沒指望之後,他非但沒有死心,還生出逆反心理。

那一點點的喜歡開始飛速生長,感情似乎一夜之間就不可收拾了。

他知道雲初在等待他的戀人,他知道雲初對那個人情深似海,自己幾乎就是沒指望。

可若是個人辜負了雲初了?若是這輩子他都不出現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

顧安歌抱著一點僥幸的心理,越是如此想顧安歌就越不死心。

如果雲初戀人找不到了,那麽自己就有機會了吧?他如此自己安慰著。

雖然理智提醒著他這個是白日做夢,但想想總是沒問題的吧。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折磨了顧安歌一晚上,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將自己的心事告訴雲初,現在心裏卻沒有個答案。

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就想看看自己的能力有沒有回來。若是回來了,就測算一下表白的結果。

雖然天眼關閉,但用普通測字、問卦的方法,也能算算結果吧。

可惜,這麽一大早起來忙活了大半天,也沒算出個答案。

十分糾結的他,用非常幼稚的方法,掐了朵花扯花瓣來算。

告訴他,不告訴他,告訴他,不告訴他……

得到了一個結果,不甚滿意,又掐了一朵。

如此重覆,後院裏面不多的幾朵花,花瓣全都被他扯了下來,依舊沒有結果。

顧安歌非常焦慮,抱著頭蹲在地上。

+++

雲初走進後院,發現院子裏面的花都被破壞掉,花瓣灑了一地,這是顧安歌的傑作。

罪魁禍首還蹲在一邊,一臉煩惱、困惑、矛盾的模樣。

“顧安歌,你蹲在哪兒幹什麽?”雲初笑問著。

顧安歌思念了一整晚的聲音總算是出現在他耳邊,這麽蠢的一面被心上人,顧安歌覺得自己臉都丟盡了。

他立刻規規矩矩地站了起來,背對著雲初,將頭發、衣服都整理了一遍。

回過身的時候,雖然做好了心裏準備,看到雲初那張近乎完美的面容,心裏還是撲通撲通狂跳。

“你蹲在那裏幹什麽呢?”雲初再一次問道。

顧安歌如此赤裸裸的眼神,讓他也頗為不好意思。

“我算卦。”雖然顧安歌心情很是激動,很想把心中的相思述說出來,可還是按捺下表白的沖動,他還是沒那個勇氣。

“正好,我還想請你幫忙算上一卦!”雲初接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

“算什麽?”顧安歌來了興趣,他從袖子裏面逃出了三枚古錢,在手中顛了一顛,“雖然天眼關閉,這卦的準確度和以前沒得比,但算個簡單的還是不成問題”

“我就問問兇吉,昨天做了一個夢,有些心神不寧。”雲初隱晦地說著,“我想知道,我戀人他是否平安。”

雲初這話也不是作假,昨日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好不容易睡下,夢境裏面也不得安生。

他又夢見了天界的殺戮,夢見魔族在他劍下血流成河。

漫天血光,刺鼻的腥臭。

他耳邊有魔族的慘叫,也有神族的歡呼聲。

侍劍女神在他身邊阿諛奉承,眾神將向他道賀,而他卻受不了內心的煎熬,頗為狼狽地逃回了昊淵身邊。

昊淵還是被囚禁在群山之間,身上掛著重重的枷鎖。

不過這次夢境之中,昊淵身上的枷鎖又多了幾根,他完全不能動彈。

走火入魔的自己,回到昊淵身邊就平靜了下來,沈沈的睡下。

昊淵擁抱著自己,陪伴在自己身邊。他的手拂過自己被魔物鮮血染紅的發絲,為自己一點一點清除那些汙跡。

然後,夢中的昊淵模糊的影子變成了東皇太一的模樣。

他在為自己療傷。

然後天就塌了,東皇太一就在昊淵被囚禁的地方立起了撐天的冰柱,他被關在了冰柱裏面。

夢中自己不斷地擊打這那本冰柱,冰柱紋絲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耗費了多少的努力,沒有半點的成效,就連他自己也是奄奄一息。

雲初最後夢見東皇太一沖出了冰柱,卻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中。

昊淵自然也不見了。

除了戀人的名字,雲初毫無保留地將這個夢境說給了顧安歌。

昊淵的名字是具有法力的,他不確定這個本就不怎麽穩定的世界能夠承受昊淵名字。

他比較擔憂的是夢境中太一和昊淵最後的結局。

太一走出了冰柱,他消失了。

而昊淵也消失了。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一大早,他也為這個夢境而心煩。

雲初自己不常做夢,一旦入夢,不是自己的過往,便是未來的警示。

所以他很在意。

+++

顧安歌聽完雲初的敘述之後,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有些掛不住。

誰都不希望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表示對情敵的擔憂。

他一開始就知道的,自己沒有指望。可事實如此赤裸裸擺在面前,他還是受到了傷害。

不過,顧安歌還是微笑著應下了雲初的要求。

起了卦,為雲初的戀人占蔔吉兇。

他非常羨慕,也非常嫉妒那個雲初連名字都不願意透露的戀人。

他真的非常想見一見,俘獲了雲初真心的家夥到底是什麽樣子,所有占蔔的時候格外的用心。

他沒有占蔔那人的吉兇,而是直接問他在哪裏,想要鎖定那個人的身份。

然而結果卻在他意料之外。

詢問人在那裏,一般他都起三卦,將結果綜合起來看,就能推斷出那個人的下落。

可這一次,連續三次占蔔,讓他有了一個驚人的推斷。

第一卦的結果,說雲初的戀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雲初身邊就那麽幾個人,除了自己這個明顯不是的人,這附近唯一一個人就是燕七。

最多算一個倪戰,可雲初對倪戰是完全沒有感情,這一點可以肯定,那麽燕七……?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第二反應,或許燕七學了什麽本事掩蓋自己的樣貌、身份,說不定以前他們就在一起來的!他覺得燕七看雲初的眼神自從兩人打鬥之後就發生了變化。或許……顧安歌發揮著自己的想象力,可最後還是將燕七給否定了。

因為他想到另外一個更加符合的人選,那就是東皇太一。

祭司本來就是要求為神靈獻祭一切的,雲初又是東皇太一的祭司。東皇太一又不遠,他們剛剛才見過面。

如果情敵是東皇太一的話,自己完全沒有勝算。

可雲初明顯不認為東皇太一是他的戀人。

顧安歌覺得,說不定東皇太一關在冰柱裏面無聊幻化的人形在世間游歷,他的化身與雲初相戀的也不一定。

顧安歌越想越覺得這個結果合理,畢竟雲初自己都夢到東皇太一了,還能說不關系?

顧安歌又查看了第二個卦象。

第二卦的結果,說那人遙不可及。

情敵就是東皇太一的可能性又高了幾分。昊天上神可不就是遙不可及嗎?

哪怕他們相認了,東皇太一從冰柱中得到了自由,一個神和一個人又如何在一起?

最後一卦的結果,說那個人無處不在。

顧安歌徹底肯定自己的占蔔結果。自己的情敵,確實是東皇太一。

不過,很顯然雲初現在並不知道他深愛之人的身份。

這段感情明顯沒指望!、

顧安歌心中很矛盾。他即為這個結果隱隱高興,這說明他還是有機會的,但又為這個結果哀傷,雲初受傷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顧安歌將這個占蔔結果給隱瞞了下來。

另外起卦問起了吉兇。

+++

“怎麽樣了?”雲初一直耐心地等待,但顧安歌這臉色變來變去,看得他也是心亂如麻。

雲初見顧安歌起了三卦,他不懂占蔔,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現在顧安歌又重新起了一卦,雲初心裏更加的擔憂。

顧安歌試了幾次之後,但卦象都指向空無,他沒有能力測算那個人的命運。這又是從另外一方面印證雲初的戀人就是東皇太一。

顧安歌的心沈了下去,最後還是不得不搖了搖頭。

“雲初,我很抱歉,你的戀人不是我的能力能算出來的。”顧安歌道歉道。

雲初面色沈了下去,果然這樣,他早該知道的。

看著雲初略帶憂郁的臉,顧安歌很想要安慰他。

他的手輕輕拍了拍雲初肩頭,一道刺目金光閃耀,顧安歌封閉數日的天眼打開了。

顧安歌現在滿腦子都是世界動蕩的景象。

無論神仙匯聚的上天,還是百姓生活的凡間,一切都開始扭曲。世界開始崩潰。

五色的光芒從無國地面升起,這溫和的五光柱將搖搖欲墜的世界給支撐了起來。

雲初站在中央,手執法杖,操縱著狂風與天上的神靈鬥法。

然而,預示突然消失,眼前只有雲初的身影,他正一臉擔心的看著顧安歌。

“你到底怎麽了?”雲初擔心這,他可還什麽都沒說,顧安歌怎麽就呆呆傻傻起來。

“我沒事!”顧安歌急忙說道,“我的天眼回來了。”

雲初有些吃驚,他還什麽都沒說,顧安歌就恢覆正常了。

不過,這倒是個好消息。

可是雲初誤會了。

他以為顧安歌的天眼的恢覆,因為在和他對話之中得到了暗示,決定不再泥足深陷,收回了感情。這是個誤會。

+++--

既然顧安歌的天眼回來了,燕七也沒了任何的意見。

利用天眼的力量,顧安歌先把冷五的位置給找了出來。

他確實就在無國附近,但還是住在赤國的邊境線上。

然後三人商量著,明日就離開無國。

雲初還是回到客棧裏面住。

顧安歌那間小屋還是有客房的,但雲初覺得顧安歌才了斷對自己的感情,不便太過親密相處。他還是老老實實回到客棧。

雲初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房間裏面居然出現了不速之客。

倪戰正黑著一張臉,坐在屋內。

“……”雲初對他沒有言語,“如果是想找幻聲蠱的解藥你可以回去了,三十日之後幻聲蠱自然消除。”

“阿惜,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倪戰一臉的苦澀,“白虹的事情……”

“我不想聽!”雲初直接拒絕道。

以前,是倪戰堅持不解釋白虹來歷和目的,現在才想說,為時已晚。

倪戰眼眶濕潤了,聲音有些哽咽,“這幾日我吃不好、睡不好,睜開眼、閉上眼,無時無刻我的腦海裏都只有你一個人的身影。阿惜不要折磨我了,跟我回去吧。”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瘦成這樣,雲初看著還是有些不忍的,尤其這個時候倪戰身上和戀人的熟悉感又出來影響他的判斷。

可惜,雲初知道他必須得狠下心,否則這輩子都要和這個男人糾纏下去。這是他是不想碰到的事情。

“倪戰,我以前給過你機會解釋,但你選擇不說。現在一切都完了,也別解釋了。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雲初溫和地說著決絕的話。

“對不起,阿惜!對不起!”倪戰低垂著頭,眼淚落在了木桌上面。

雲初側過臉不去看倪戰這幅可憐模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雲初拿出一塊手絹放在了倪戰手邊,自己這坐得遠遠的也不說話。

倪戰繼續留著眼淚,這大男人沒有哭出聲,只是小聲的嗚咽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倪戰像是發洩夠了,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倪戰回頭看了看封惜。

這個他撿回家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是他最愛的人。

他沒想到自己會失去他,失去得如此徹底。

“白虹留著傳說中聖祭司的血脈。”倪戰輕聲述說他的秘密,“這世間民不聊生,五方天帝又不管是,我們準備喚醒東皇太一。白虹必不可少。”

雲初楞住了。

搞了半天,倪戰如此忍耐白虹那家夥,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切!”雲初冷笑出聲。

那蠢貨倪戰,封惜才是純正的聖祭司血脈傳承者,承襲了無與倫比的風靈。

然而風雷教這些人個個有眼無珠,把白虹那個冒牌貨當作寶貝。

白虹體內確實有一點靈氣,不過昨天無意之間都被雲初吸光了,他現在可是半分能力都沒有。

“他是個冒牌貨。你們的算盤白打了。”雲初直白的說著。

“阿惜……”倪戰知道封惜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

可白虹是假的聖祭司?這一點同樣難以接受。

他為了這麽一個身份忍耐了那麽久,甚至失去了心愛之人,現在卻告訴他,這些忍耐都是無用功?

倪戰覺得自己快要崩潰!

“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些了。真正的祭司血脈,哪裏會向他那樣招搖?不過謝謝你,至少讓我知道了理由,雖然這個理由有點諷刺!”雲初嘆了一口氣。

倪戰呀倪戰,這真正的聖祭司就在身邊,你卻被一個騙子給拿捏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教主你請回吧。”雲初下了逐客令。

風雷教在這個世界的名聲不太好,可就連他們也想要喚醒東皇太一。五國之內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人也為此費盡心機?

白虹是個騙子,僅憑著一點點靈氣就將整個風雷教耍得團團轉。

世間是不是還有人打著聖祭司血脈的旗號招搖撞騙?他們有什麽能力讓人相信自己的血統?

雲初自己也都無法證明他的血脈。

作為真正的傳承者,雲初並未能掌握自己的力量,那股強勁的風靈沈睡在體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覺醒。

東皇太一說這力量很強大,他要早日學會控制。

可雲初連著力量在什麽地方都感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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