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我是個武林公敵，現在又只是個廢人，連站在怒身旁的資格都沒有，你真的不嫌棄我嗎？”白妖貍的淚光中閃爍著帶著自卑的安慰。

殘心笑得燦爛地搖頭，說:“白妖貍，就算你不是為了我而變成這樣，我都不可能會嫌棄你，在我殘心眼裏，你比那些武林正派要光明磊落得多，從今往後，你邪我陪你一起邪，你正我陪你一起正，我擁有的已經不多，希望你是其中之一。”

“心心，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人......”

萬家團圓的春宵，曾經風光無限的定遠侯府被官兵圍了個水洩不通，金銀財寶一箱接著一箱被相繼擡出，丫鬟女眷哭哭啼啼被遣散離開。

內心最糾結的莫過於作為潘全兒子的潘少邦，站在院子裏看著漸變冷清的侯府，似有無盡感慨。

“不妨告訴你，王舟是奉了本王的命令指證潘全。”貼上封條的侯府猶如死一般寂靜，楚擎宇冷如鬼魅的聲音傳送出的是無情的冰冷。

潘少邦沒有一點驚訝，表情也沒有一點變化，回應著說:“王爺不說我也知道，我還知道王爺是有意放了侯府的所有的人，包括我。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王爺要留著我，還不撤了我的職，難道就不擔心我助我爹卷土重來嗎？”

“本王相信自己的眼光，況且，你覺得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你真的能瞞天過海掀起什麽大風浪嗎？”

說來奇怪，明明是嘲諷的話，卻感受不到諷刺的意味。

潘少邦在心底默默嘆氣，楚擎宇對他的賞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他自己都對他這樣的胸襟甘拜下風。

因為他定遠侯之子的身份，所有人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如若沒有楚擎宇的提拔，他這輩子難有出頭之日。

如今他的父親是罪有應得，不，不是如今，是一直都是，從司徒赫的冤案開始......他是知道的!

“希望他能償還欠下司徒將軍的那些罪孽。”潘少邦閉著眼睛痛心地說著。

楚擎宇眼前飄過一抹憂傷，意味深長地說著:“他欠的又豈止司徒赫一人這麽簡單......”

暖意漸濃，下起了綿綿春雨，一夜的積攢，順著樹枝吐出的新芽滴落，像沒有流幹的眼淚，孤寂而且哀傷。

在像被人遺忘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蓬頭垢臉的身影，士兵拿著長鞭揮過去，“快走，裝死是不是!”

潘全捂著肚子憤恨地擡起頭來，不敢發作，“官爺，我肚子難受，能稍微等一下嗎？一下就好。”

“喲，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爺嗎？我呸!”官兵嫌棄地呸了一臉，惡狠狠地說道:“趕緊給大爺我起來，耽誤行程看我不抽死你!”說著又一鞭子過去。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世道就是這樣。更何況潘全在職的時候就沒善待過一個人，積下不少仇家，如今落魄了，只要有人跟官兵打個招呼就夠他受的了。更何況邊疆路途遙遠，沒人心甘情願呀押解這麽一個廢人，自然是巴不得他早日歸西，不用跟著受這份罪。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官兵都希望快點過了山頭好找個地方露宿，這潘全還裝死不走了，讓他們好生氣憤。

潘全的確是裝的沒錯，前面就是荒郊野嶺，他還記得蕭霖在金鑾殿上看他的眼神，一定不會讓他活著到達邊疆，雖然他沒打算要到那裏去，但也絕不會讓蕭霖有機會取他性命，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冒險。

趁人不多的時候，潘全在破爛的衣衫中摸出一枚扳指塞給押解他的頭兒，讓他同意在原地安營紮寨，天亮再出發。

在山中等候多時的蕭霖覺得不妥，讓人前去打聽，得知潘全已經原地停留，異常惱火。

“潘全，你還真以為我一定要在這兒等你嗎？今晚就是你的時期!”

“不要，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潘全幾日沒閉眼，終究是撐不住睡了過去，被噩夢驚醒，大汗淋漓。

被吵醒的官兵狠狠地吼道:“吵什麽吵!就你以前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沒人殺你才怪。”

潘全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裏，註意力全集中在由遠而近的異常氣息上，有殺氣，也有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不難判斷是兩波人，不同的人。

潘全趕緊起身，往一邊走去。

“你幹什麽，想逃跑是嗎？”官兵在身後喝住。

“沒有沒有，你看我這鐵鏈還沒解開嗎，我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啊，我就是想去小解。”

“就你事多，快去吧！”大半夜的，官兵睡得迷糊，沒想太多就讓他走了。

潘全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躲了起來，看著外面慢慢靠近的人的一舉一動。

一大波人找了半天找不到潘全的身影，蕭霖一句話便讓他們繼續地毯式搜索。

“不行，這樣找肯定會讓他們找到。”潘全慌忙之際，一只手從身後搭上他的肩頭。

同是被世界殘忍相待的人總是會心心相惜、抱團取暖。

殘心在萬邪教一呆就是幾天，毫不畏懼風言風語，讓白妖貍重拾自信活下去是她唯一的想法，蕭如風已經離她而去，她不能讓白妖貍經歷同樣的命運。

曾經他們比武的冰湖，在春暖之際漸漸融化，失去了曾經的樂趣，也少了當初的那份閑情雅致。

白妖貍和殘心並肩站著，心裏的不舍在胡亂湧動，許久才告訴殘心他的一個決定。

“心心，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離開這裏?”

早在見到殘心以前，白妖貍就想過離開武林這個是非之地，只是想在臨走前再見殘心一面，如今這個心願已經達成。雖然他很依戀和她相處的感覺，但他不能自私地讓殘心一直陪著他，所以才不得已做出這樣的決定。

“如今我內力盡失，已經沒有能力再帶領萬邪教 自然得讓能者居之，這些年我對著這麽一群大男人我也累了，找個地方逍遙快活一下。”

好一個逍遙快活......

如果是以前她會相信那是逍遙快活，如今這個借口不過是為了掩飾他內心的傷痛。

只不過，他說得也沒錯，萬邪教的確已經不再適合他，那些所謂的武林正派之所以還沒找上門是因為事情還處在風口浪尖，時間一久，白妖貍一定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她雖不會袖手旁觀，可即使是有心，也未必有力，想要一直護他，還真的不現實，離開也好，至少可以求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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