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宇的話給予青銅莫大的震撼，再看他的眼中，暗藏著的，是並不陌生的陰險，以往這些陰險，對付的都是罪有應得人，這次，他是要對殘心如何？

頂著大寫的問號，青銅不再估計散落的棋盤，註視著楚擎宇問道:“你是要利用殘心?”

楚擎宇眉心緊蹙著，夾雜著的似是哀怨，還有猶豫，許久才吐出“沒錯”二字。

“為什麽?”

青銅的目光過於耿直，楚擎宇不敢直視，把頭偏向一側，“什麽為什麽?”

明知故問的樣子讓青銅非常氣憤，音量明顯提高來，“我問你為什麽要利用殘心，把她牽扯進來!”

“不是我要把他牽扯進來，是她自己不聽勸告執意攪進這趟渾水!”

“她的存在對我們的計劃並無阻礙!”

“那又如何，一屆女流參與朝堂之事，就該做好兵不厭詐的準備!即使是死也怨不得誰...”楚擎宇說完還惡狠狠加了一句，“那是她自找的!”

這是事實，青銅無理辯駁，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他們改變不了殘心，但也不應該左右她的人生，況且他們並非就到非得利用她的那一步。

只是單純利用還好，若是危及到她的性命，他們該如何懺悔。

“你打算怎麽做？”

楚擎宇站直身，輕飄飄說道:“殘心要接近古爾姜弦就由她去，她要對付潘全，倒是幫我們省下大麻煩，到時候再想辦法引楚擎懷跟殘心見面，古爾姜弦看到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我們就跟著看熱鬧，只需要想辦法幫晴兒脫身就好了。”

說得如此輕巧，變化如此之快，仿佛他在決定的是一個貓貓狗狗的命運，而不是活生生的一個人，還是一個救過他性命的人，忘恩負義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讓人發指。

或許，如果那個人不是殘心，青銅也不至於起這麽大反應，不知是念其恩情還是源於心中獨特的感覺，他總是不忍傷害殘心半分，也見不得任何人動她分毫，甚至覺得，保護她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

不想與楚擎宇爭執，青銅語氣平和，帶著幾分失望說道:

“王爺，我不知你為何突然有這番決定，還是說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殘心，但無論怎樣，都恕我無法茍同，殘心雖刺殺過你，但也三番四次舍命相救，貴妃娘娘一事已給她樹敵不少，再這麽做，無疑是雪上加霜。”

楚擎宇的神色覆雜，雙唇抖動說不出一句話，如果不是被殘心氣得太過分，他也不會冒出這樣的念頭，他何嘗不難過，何嘗不痛心。

可與其讓她對她視而不見，不如讓她更恨他一些，至少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總不至於無風無浪，然後相忘於江湖。

看著像是被貼了定身符咒一樣的楚擎宇，青銅仰天45度長嘆一聲，“王爺身份顯赫，可以不念任何人恩情，但青銅做不到，殘心救過我，我斷然做不出傷害她的事。”

說完後退了一步，雙眼含著淚花盯著楚擎宇，把他的冷峻的容顏刻在腦海裏，雙唇緊咬，沈重地拱手，那樣子像足了在告別。

楚擎宇心頭一顫，朝著青銅已然轉身而去的背影，驚慌失措地問道:“你要去哪兒？”

“王爺救命之恩，青銅他日再報，只是這十年間，你我恐怕早已形同陌路，日後，各自珍重!”

“青銅...”楚擎宇的呼喚，無法留住青銅越來越小的身影。

十年相伴，一朝盡散，青銅的每走步都如同利刃紮在他的心頭，伸出去的手停在空間無法收回，疼痛，也無法察覺。

霎時，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隨著悲戚的冷風拂過眉梢，驚醒沈睡已久的憂傷，眼中潺潺而出的淚水追隨消失在視線裏的背影而去，以最最無奈的情感告訴他:

“對不起，青銅，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你的安危，她的快樂，是我義不容辭的使命。”

在大雪紛飛中，縱馬狂奔，青銅內心的痛楚早已掩蓋過利如刀劍的寒風，他不知何去何從，只是不想停下，直到來到一處懸崖邊上。

“啊！”對著空谷的那一聲悲吼，蕩氣回腸，餘音繚繞。

青銅早已凍僵的雙腿一曲，攤在了地上，過往的一幕幕都穿透過臉上的青銅面具，一一抨擊著他的眼球，呆滯的眼神無力地訴說著不為人知的苦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與楚擎宇不分彼此走過多少年年歲歲，一同共謀大計、浴血沙場，那些都是夢嗎?他為他鋌而走險，他為他不懼生死，那些過去都只是年少輕狂的沖動之舉嗎？

本以為他很了解他，殊不知，那只是他自以為是的一廂情願，如今以這樣的方式分道揚鑣，叫他如何不痛心?

時間緊迫，蕭如風和戰月直接施展輕功回到禦劍山莊，由於是夜裏，不驚擾任何人，直接去見了浩南天。

“回來了，如風。”正在床上浩南天聽聲音就知道是蕭如風，起身迎了上去，“師妹怎麽樣，安全嗎？”

浩南天對殘心的關心程度也是夠讓人想一邊去的，如若不是對他多年的了解，蕭如風都能把他當成情敵。

露出一抹淡笑，說:“心兒目前的處境很安全，她本來要與我一同回來，我說服了她，把戰風也留在了京城，有什麽事他會第一時間匯報。倒是幾個掌門那都是怎麽回事兒?”

浩南天心思繁重跟蕭如風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就在殘心離開禦劍山莊的當日，點蒼派的掌門就遇害，隨後兩日，青龍門、雲山宗的掌門也相繼被殺害。

據在場的弟子所說，兇手是個年輕貌美的白衣女子，戴著面紗，目光淩冽，身形外貌都跟殘心頗為相似。

武功極高，出手陰狠，均是一招斃命。放眼整個江湖，在年輕一輩中，恐怕找不出幾個這樣的高手，而女子更是絕無僅有。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開始便設好的局，赤裸裸的嫁禍陷害，就是趁著殘心不在禦劍山莊，行蹤也不方便透露，成為最有力的證明，這是最棘手的地方。

讓人費解的是，究竟是誰這麽清楚殘心的行蹤，拿捏得絲毫不差，是內鬼，還是另有隱情。

蕭如風想到的，浩南天已經派人明查暗訪過，一無所獲，難保事情完全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嫁禍只是表面。

“自我當上武林盟主以來，武林看似平靜無奇，實則暗潮湧動，覬覦這個位子，質疑我能力的，大有人在，只是一直沒機會抓到我的把柄，才不得已假裝安分，師妹的出現讓那些人又蠢蠢欲動，這次恐怕又是一石二鳥之計。”

浩南天的話讓蕭如風恍然大悟，一定就是這樣，一面陷害殘心，讓她成為武林公敵，一面借此打壓浩南天，讓盟主之位易主。

好陰狠的計謀，這手法似曾相識啊！

上一次是文宏光，這一次想必跟他也脫不了幹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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