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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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文靜根本不敢相信采蓮所說的, 一直到次日她以六娘的身份隨父親入宮。

宮中縞素一片,看起來傳言不假。

斐文靜在妝容上做了些偽裝,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 安安靜靜, 很難引人註意,所以也沒人發現她放在身前的手在微微顫抖。

進了內宮,帶路的人變成了王全, 斐文靜悄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只是很快, 斐文靜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路線看著不像是是去紫宸殿, 倒像是去太皇太後的宮殿。

她昨晚睡得不好,幾乎是一夜沒睡,眼睛又酸又澀, 看著這條有些熟悉的路皺了皺眉。若是蕭潛真的去了,那此刻召見他們的太皇太後想幹什麽?

沒等她想明白,腳步就已經停下了。

他們到了。

王全側立站在一邊, 弓腰低頭, “國公爺請進, 太皇太後等候多時了。”

定國公點頭,謝過王全便準備進去。

斐文靜提著裙角, 路過王全的時候,腳下停了停,“多謝王副都知。”

說完,她跟上父親的腳步, 沒再停留。

而王全卻是猛地擡頭,看著斐文靜的背影良久,反應過來後, 忽然失了分寸。

斐家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斐六娘,那太皇太後的計劃怎麽辦?

早知道,他就該提醒的,可是如今他們已經進去了,還能怎麽辦?

忽然,他目光一亮,看向不遠處的端著茶水走過來的宮女。

“等等。”

“副都知。”

王全攔下人後,送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額前濕了一片,黏糊糊的,“給我吧。”

宮女一楞,“副都知……”(?′з(′ω`*)?輕(灬? ε?灬)吻(??????ω????)??????最(* ̄3 ̄)╭?甜?(???ε???)∫?羽( ?-_-?)ε?`*)戀(*≧з)(ε≦*)整(*  ̄3)(ε ̄ *)理(ˊ?ˋ*)?

王全打斷她的話,“沒事,你先下去忙其他的。”

稍許,王全端著茶水進了大殿,深吸了一口氣將茶水分別送到太皇太後和國公爺手上,最後才輪到斐文靜。

斐文靜看到王全端著茶進來的時候有些意外,直到他站在自己身邊,她心跳得更快了,等他走後才打開他給自己的紙條來看。

“沖喜。”

看了一眼,斐文靜將紙條揉成一團,收進了衣袖裏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究竟怎麽回事?

面前,太皇太後還在和國公爺交談,不過是一瞬間的走神,話題就被太皇太後給引到了斐文靜身上。

“六娘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從小就被保護得好。”

定國公也不知這太皇太後究竟打的什麽註意,只能跟著附和。但是兩人之前在江東畢竟個鬧得不愉快,大殿裏的氣氛還是一度緊張到極點。仿佛下一秒就要吵起來了。

斐文靜還在思考關於紙條的事情,就聽見太皇太後說:“聖人如今重病,哀家前日請了天禪大師來看,大師建議立中宮和皇貴妃。”

此話一出,大殿裏靜了一瞬,定國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斐文靜,發現她仍舊低著頭,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神色。

然後聽到太皇太後繼續道:“聖人昏迷了好幾天,所以此事由哀家做主,兵部尚書之女溫柔嫻靜可入宮”

此時此刻,斐文靜和她阿耶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這事為什麽和我說?

“此外,哀家也希望六娘能入主中宮。”

斐文靜耳邊就像是耳鳴般,有什麽東西在她耳邊爆炸了一樣。

她聽到太皇太後的話時,只覺荒謬。

定國公也一樣,他下意識就問答:“這怎麽可以?荒謬!”

斐文靜此刻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她就只看到太皇太後的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而她阿耶臉色已經難看至極了。

大約是在極力反對。

可是斐文靜這時候卻忽然冷靜了下來。

蕭潛此時昏迷,太皇太後和蕭潛素來不合,想來那兵部尚書已經投靠太皇太後了。

而她明明這麽厭惡斐家,為何還要主動提出讓斐家六娘入宮,不過是因為忌憚罷了。

之前她在江東這麽膽大妄為,不過是因為那時候斐父斐母不知道斐文靜的去向,她便用斐文靜來拿捏他們。可是上次沒有一擊即中,反而被趕去的蕭潛反將一軍。

而這一次,沒有斐文靜作為要挾,加上她之前已經被蕭潛削弱了勢力,她如今就是半落水的鳳凰,再也沒有以前的膽量了。自然只能拉攏斐家。

而她也知道,斐家是看不上皇貴妃的,自然只能忍痛提出入主中宮了。

斐文靜想的是,蕭潛究竟病重到什麽地步了,太皇太後竟然敢這般大動作。

等冊立中宮和皇貴妃後,太皇太後的下一步會是什麽?垂簾聽政?手握大權?

不過太皇太後定然沒有想到斐家根本沒有所謂的六娘。

眼下,阿耶還在和太皇太後爭執,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斐文靜入宮的。

斐文靜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站著的阿耶,“父親,女兒願意入宮。”

就像是投進湖裏的石頭一般,定國公根本不敢置信斐文靜究竟說了什麽,反而是太皇太後很快就反應過來,“既然六娘願意,那再好不過了。”

定國公這才轉身看著斐文靜,臉色很臭,“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斐文靜眼睛一酸,險些哭出來,“阿耶,女兒知道。”

“你……”定國公臉色鐵青,手指著斐文靜,卻又說不出話,無可奈何。

太皇天後笑著打圓場,“國公爺何必置氣,六娘願意進宮這是好事,以後她就是萬人之上的皇後了,這世間沒有任何人不想坐到那個位置去。六娘能成為皇後,也是斐家之幸。”

定國公沒再說話,他不是聽進去了太皇太後的話,而是對斐文靜的決定感到氣憤。

等到出了宮殿,父女倆出城去,他還是臭著一張臉不肯說話。

斐文靜嘆了一口氣,“阿耶,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而且來長安的時候,你不是說不管我做什麽決定都支持我嗎?”

定國公哼了一聲,“你倒是說說你能有什麽原因,難道不是你還惦記著他?”

斐文靜哭笑不得,“阿耶,你就不要生氣了,你想想,太皇太後為何這般好心,主動給聖人冊立中宮,說是大師建議,以五娘看,這就是她自己的主意。前腳聖人才狠狠打壓的姜家和太皇太後,這個時候聖人病重,太皇太後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定國公哼了一聲,“這是長大了,都敢在阿耶面前說教了。”

斐文靜抱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阿耶,我知道你肯定早就想到了。你想,聖人畢竟前幾天還救了我們斐家,這個時候他有危險,我們怎麽能袖手旁觀?”

“他是皇帝,要是有什麽危險,他自己都應付不了,你去也沒用!”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他這個時候昏迷著,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應付,要是我在的話,就不一樣了。”

定國公搖頭,“阿耶看,你就是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斐文靜微楞,卻沒再說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竅。

雖然和阿耶爭取的時候,有很多理由,可是其實她心底最大的理由就是她擔心他,實在放心不下來。

不管怎麽樣,定國公終究還是同意了。

冊立儀式來得很快,太皇太後似乎迫不及待了。

皇貴妃和她同一天進宮,當然規格要低一等。

由於蕭潛還昏迷著,當晚,斐文靜直接被請到了紫宸殿。

紫宸殿裏藥味濃重,盡管掛著紅色絲綢,點著大紅燭讓酒掩蓋不了蕭索之氣。

在龍床邊上坐下,斐文靜望著床上那人,仿佛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殿中很安靜,楊恒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昏睡了好幾天,蕭潛臉上氣色大不如從前,皮膚蒼白得像是假人一般,斐文靜都害怕會不會自己呼吸重了,他就走了。

看了好一會,她才想起今晚該怎麽過這個問題。

自然是不能出去,回到坤寧宮,除了龍床之外,這裏也沒有其他可以睡覺的地方。

她記得以前這裏也是有美人榻的,只是不知道為何這一次沒了。

看著蕭潛裏面空出來的一大片位置,她心裏嘆了口氣,和衣爬了過去。

前半夜一直沒睡著,直到後半夜,斐文靜才感覺眼皮變得很重,這才慢慢睡了過去。

她自然也不知道,後半夜的時候,蕭潛短暫的醒過,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還叫來了楊恒。

只不過,他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蕭潛剛回到長安的時候,尹太醫就說太醫院研究出了新的治療方法,只不過要昏睡十天。

而且這治療方法並沒有在有相同病癥的人身上試驗過。

所以,兇多吉少。

可是蕭潛聽了之後,想都沒想就決定了要試一試。

隨後他以極其快的速度安排下眾多事情,次日便開始治療,也陷入了昏睡。

而昨晚是他第一次醒來。

他雖然昏睡著,但是有時候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所以斐文靜進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只是他精神力微弱,並不能思考到到底是誰,直到她上了床,跨國他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又十分熟悉的味道。

那是斐文靜身上才有的味道。

所以,他掙紮著醒了。

當真正地看到斐文靜躺在自己身邊時,蕭潛還是不敢相信,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為何會進宮?

等待聽楊恒說完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後,他陷入了沈默。

他原本的計劃裏,篤定太皇太後會趁這個時候抓著權利,一定讓兵部尚書的女兒入主中宮,借此監視蕭潛。

少有人知道,兵部尚書的夫人的妹妹的兒子和姜家有關系。

那個兒子是姜家的種。

所以,兵部尚書會站在太皇太後這邊,他並不意外。

同樣也沒有人知道兵部尚書的女兒和後妃晏青卿是好朋友。

兵部尚書的女兒並不是嫡出,因為兵部尚書的夫人根本不能生育,她的生母是夫人身邊的丫鬟,等她生下魏明珠和雙胞胎弟弟後,便被去母留子,當晚就死了。

魏明珠喜歡一個窮書生,可惜那書生,被兵部尚書逼死了。

這兩件事情加在一起,足夠讓魏明珠反過來對付太皇太後和魏家。

蕭潛進入治療之前,已經交代了晏青卿,務必做好這件事情。

意外的是,出現了一位“斐六娘。”

顯然斐家比起兵部尚書,更值得拉攏。

所以太皇太後改變了主意,讓“斐六娘”入主中宮。

這一個意外,打亂了蕭潛的計劃。可是他醒過來看到斐文靜的時候,卻在想,幸好有這個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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