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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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王全過來了。

“臣給太後請安。”

斐文靜看到他,心裏產生了一點安全感,“月底的壽宴是你和楊恒一起操辦?”

王全點頭, “最近聖人生病, 楊都知忙於照顧聖人,壽宴的事情都是臣一手在辦。”

“好,有件事情, 需要你替哀家辦。”

王全看了眼斐文靜, “臣必定為太後辦妥。”

“你聽我說,壽辰那日你想辦法把我送出宮。”

王全大驚, “太後這……”

斐文靜緊盯著他,“我要離開這裏,此事事關重大, 你要是不願意幫我,我能理解,只要你答應不將此事洩露。”

王全思索再三, 終於還是跪在地上, “臣願意助太後一臂之力。”

這宮裏有多催磨人心呢?王全看著眼前這位明明才雙十年華, 卻已經是太後的小娘子。

他不忍,或者說, 他奢望看到真正的斐文靜是什麽樣子的。

如果可以,他願意犧牲自己。

想到此處,王全笑著道:“太後不必擔心,臣在宮中多年, 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送走一個人很簡單。”

只是若這人是太後,那又怎麽會簡單呢?還是一位被聖人惦記著的太後。這話他沒說。

斐文靜點頭,“你只需要將我送出皇城, 朱雀街自會有人接應。”

——

斐文靜壽辰的前一天,韓敘遞帖子請見。

從小時候開始,韓敘每次都在斐文靜壽辰的前一天給她慶祝。因為他說,每次生辰那日都很多人,他想要獨一無二。

“韓哥哥今日打算怎麽給我慶祝?”

韓敘挑眉,頗有些神秘道:“請太後跟臣去一個地方。”

斐文靜真的有些好奇了,“什麽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斐文靜坐在輦車上,眼看著越走,路越陌生,硬是不知道他還能帶自己去哪裏。

又不能出皇宮,這皇宮裏能有什麽地方是她不知道的。

“到了。”輦車停了下來,韓敘站在她側面說道,

斐文靜下了車,又走了幾步,才發現竟是一個馬場,不過——

“韓哥哥,你不會忘記我根本就不會騎馬了吧?”

韓敘勾唇,“怎麽可能忘記?臣是要教太後騎馬。”

“啊?可是,可是……”可是她害怕。

韓敘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怕什麽,微微彎腰,平視著斐文靜,“既然想好了,要徹底拋開過去,那就要接觸新的事物,好嗎?”

斐文靜看著他眼睛裏的溫柔和堅定,就像是受到了誘惑一般,重重地點頭,“好。”

“那就去看臣給太後選的馬。”

斐文靜跟著進去,剛走到馬廄處,忽然迎面撲來一個白色毛茸茸的小東西,直接撲進了斐文靜的懷裏。

斐文靜驚訝地喊出聲:“將軍!”

這是一只京巴狗,江東的婦女最愛養。

而這只將軍就是斐文靜以前養的,三年前來長安的時候,不能帶著它。一轉眼已經是三年多沒見了。

“將軍你怎麽來了?”

斐文靜眼眶都紅了,蹲在地上將將軍抱在懷裏。

韓敘也蹲下身,“開心嗎?”

斐文靜不住地點頭,“開心,開心極了,還是你最了解我。”

斐文靜和將軍玩耍了一會後,這才戀戀不舍地將它交給采蓮,自己則跟著韓敘去學騎馬了。

韓敘為她選的那匹馬是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不怕人。看到斐文靜還友好地拿鬃毛去蹭她。

韓敘站在一邊用幹草餵小馬駒,“你用手給它順鬃毛,親近它,這樣等會你坐上去,它就不會排斥你。”

斐文靜嗯了兩聲,小心翼翼地用手給它順毛。

“它真的不排斥!”斐文靜看著小馬駒享受的模樣,一臉驚喜地看著韓敘。

韓敘也摸了摸小馬駒的頭,“馬兒通人性,只要你對它好,它也會溫順的,你以前呀,看都不曾看過馬,還嚷著害怕。”

斐文靜這會高興,也不計較他又提以前的事情,期待地看著小馬駒,“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騎馬?”

韓敘哭笑不得,“不害怕了?”

斐文靜咳嗽一聲,“快點啦——”

韓敘在她的眼神逼視下止住笑:“好,你先上馬,我牽著走一圈。”

韓敘將馬牽出來,馬廄的小黃門拿了一個小凳子過來,斐文靜踩在小凳子,一手扶著韓敘,小心翼翼地上了馬。

韓敘牽著馬繩,轉頭對她說:“扶著馬鞍,另一只手可以摸摸它的頭。”

斐文靜還是很緊張,身體一直緊繃著,聽他的話,慢慢撫摸小馬駒的頭,緊張的情緒這才緩解了些。

走了幾圈,斐文靜覺得可以自己騎馬了,韓敘便也牽了一匹馬和斐文靜一起騎,兩人都由著馬隨意地慢悠悠地走。

“明日在朱雀街上會有一輛小馬車接你,馬車上插著一支柳條,臣在上面等你。”

斐文靜看了眼,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馬場的邊緣,離所有人都很遠。

“嗯,明日你不進宮嗎?”

韓敘控制著馬的速度,和斐文靜並肩,“不進,聖人也不會想看到臣。”

當初安排的時候,很淡定,可是事到臨頭,斐文靜還是很緊張,“好,若是臨時有變故,我會讓人通知你。”

韓敘點頭,“西市有家甜食鋪,是臣朋友開的,若是有緊急情況可進去點一道酥酪芙蓉琉璃櫻桃,掌櫃的便知道了。”

店裏本來沒有這道甜食,是韓敘喜歡吃,進而發明的,不過菜單上並沒有。

斐文靜又騎了幾圈,和小馬駒道了別,抱著“將軍”回萬福殿了。

第二日,斐文靜剛從壽宴回宮,就看到了等在萬福殿的蕭潛。

蕭潛穿著一身便衣,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閉目休息。身邊還放著一個紅布蒙著的東西。

斐文靜腳步一頓,不是還病著嗎?

就在斐文靜猶豫之時,蕭潛睜開了眼睛,他從上到下地仔細打量著斐文靜,“小五今日很好看。”

斐文靜在另一邊坐下,“聖人不是抱病在床嗎?”

蕭潛今日氣色確實好了很多,往日一貫蒼白的嘴唇也微微有些紅潤。

“帶你出宮。”

他話落下的瞬間,斐文靜心差點跳到嗓子眼,還以為他知道了自己今日的計劃。

不過他緊接著又說:“自三年前你來長安,還沒有好好逛過長安街,今日是你的壽誕,就當是給你慶祝了。”

斐文靜心又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你身體還不好,不必強求,等你病好了,再出去也不遲。”

蕭潛靜靜地看著她,眉目溫柔,“無妨,朕已大好了。何況只是逛逛街,又不做其他的,這副身子還是可以的。”

斐文靜手指攪在一起,“真的不用,再說哀家對長安街也沒什麽興趣。”

蕭潛靜靜地看著她笑,伸手從自己身邊的小幾上拿出一個包袱,“這是衣服,去換吧,換了之後就出去,東市和西市午時開市,這會已經開了。西市是你們小娘子的天堂,漂亮的衣服首飾,好吃的點心,萬事具有。東市呢,包羅天下奇珍,無論是上古古董還是舶來品,都能在東市看到。你會喜歡的。”

斐文靜是真的不想跟蕭潛出去,這會擾亂她的計劃。

可是她根本拒絕不了,蕭潛是皇帝,他想要做的事情,怎麽都會做的。

再者,她要是一味拒絕,只會讓蕭潛懷疑自己。

“好,那哀家先換衣服。”斐文靜示意采蓮拿著衣服跟她進寢殿。

進了寢殿,斐文靜捏著衣角,深吸了一口氣,“通知王全,事情有變,讓他告訴韓世子。”

換好衣服,斐文靜自己換了一個發髻,將頭上那些繁覆華麗的頭飾也取了。

“走吧。”

蕭潛側頭看著她,“你穿民間的衣服就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還在江東。”

斐文靜沒接話,她在想為什麽蕭潛今日如此反常。

兩人坐著一輛馬車低調地出宮了。蕭潛只帶著楊恒,斐文靜只帶著采蓮。

直到馬車走到了朱雀街上,斐文靜還很恍惚,她策劃了這麽久的逃離,就這麽出來了?

路過和韓敘提前約定的地點前,斐文靜打開車窗看了一眼,等在那裏的馬車還沒走,上面插著一根翠綠的柳枝。

蕭潛也順著看了一眼,卻沒說什麽,轉而道:“先去西市。”

馬車轉了一個彎,向西走。

前面人聲鼎沸,各種吆喝聲重疊在一起,期間還有各種香味源源不斷。進入西市,兩人下了馬車。

西市確實熱鬧至極,比江東還要繁華。

“那家店看到了嗎?那是西市最著名的甜食店。”

斐文靜原本視線就集中在那家店,那家店外表就很特色,其他店面多為灰墻黑瓦,這家店卻是在灰色的墻面上作畫。畫面顏色鮮艷,絢麗張揚,在一色灰撲撲的店家中格外顯眼。

而且這家店的大堂用屏風隔作數個小間,每個小間裏只有一張桌子。

重要的是,這家店就是韓敘說的那家店。

蕭潛見斐文靜對此很有興趣,便帶著她過去了。

一進門,就有胡姬上前細聲詢問,還拿出了一本用雪松木做成的菜單,一翻開,便有淡淡的雪松味混雜著空氣裏甜絲絲的味道一起進入鼻子裏。

斐文靜照著菜單上點了幾樣出名的,又額外點了一樣,“聽說你們店有酥酪芙蓉琉璃櫻桃?”

一旁站著的胡姬笑容不變,將菜單收了起來,“是有這道甜食,是用酥酪裹在小櫻桃上上,在上面撒些冰碎,既甜口又冰爽。”

斐文靜點頭,“那就一起上。”

很快,酥酪芙蓉琉璃櫻桃並其他幾道甜食一起上了上來。櫻桃個小但是顏色鮮艷,放在琉璃盞裏,嬌艷欲滴,上面淋了一層白色的酥酪,最上面又放著冰碎。最後放了兩片綠色的葉子點綴。

蕭潛不愛吃甜,也吃了一顆櫻桃,“這吃法倒是新鮮,小五從哪裏知道的?”

斐文靜垂在桌下的手緊了緊,隨後道:“聽宮裏人閑聊時說的。”

好在後面蕭潛沒多關心這個問題。

斐文靜每樣甜食都嘗了口,很快就放下筷子。

“要不要再逛逛?”蕭潛問道。

斐文靜別開眼睛,不敢看他,“早就聽說平康坊裏有名的才女多如雲,我想去見識見識。”

蕭潛皺眉,“平康坊?”

“長安最著名的平康坊,難不成你沒去過?”

斐文靜湊近他,似乎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

蕭潛唇角微揚,大拇指點了點斐文靜的額頭,“還真沒有。”

斐文靜笑著躲開,起身和蕭潛一起出門。斐文靜在西市一家裁縫店裏買了件白色男袍換上。看著倒有了幾分年輕英俊小郎君的模樣。

從平康坊北門進,兩人沿著街邊休憩整齊的青色石板路一直往東走。平康坊分為中曲、南曲、北曲。

中曲大多是名妓所在地,而北曲和南曲就是相對來說不那麽出名。

蕭潛見斐文靜嘴角一直上揚著,低聲問道:“想去哪家?”

這個問題問倒斐文靜了,甜食店老板只說了個名號:小趙娘子。

她咳嗽了聲,故作思考的模樣,“聽聞平康坊小趙娘子最出名,我想去她在的那家。”

蕭潛眉梢微挑,語氣奇怪,“你還知道小趙娘子?”

“怎麽,就許你們男人知道?”

蕭潛忽然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小五兄自然也許知道的。”

斐文靜想要躲開他的手,又聽聞他說:“小五兄,怎麽像個娘子般還不讓碰?”

盡管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可是斐文靜也得忍著。

須臾,斐文靜又問:“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趙娘子在哪裏?”

蕭潛神色有絲古怪,低頭看了眼斐文靜著急的模樣,說道:“我怎麽知道,我不是說了,沒來過嗎?”

“那你遣人去問啊?算了,我自己問。”斐文靜說著,甩開蕭潛的手,隨便抓了個路人問道,“請問,您知道小趙娘子在哪裏嗎?”

那路人喝了點酒,虛虛地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冤大頭一般,“小趙娘子啊,往前面走,在第一個巷道處轉彎,進去第一家就是。”

斐文靜雖然覺得他眼神有些奇怪,但是沒放在心上,“多謝郎君。”

斐文靜得了路,回到蕭潛身邊,微擡下巴,“走吧。”

蕭潛薄唇微抿,“你帶路。”

轉過巷道後,所謂的第一家卻又兩家相對著,斐文靜有些茫然。

蕭潛笑了聲,“要不你再問一問?”

“是哦。”斐文靜眼前亮了亮,直接在旁邊找了個問。

那人笑嘻嘻的,“小郎君第一次來吧?”

斐文靜臉上微紅,“是。”

“喏,這就是趙小娘子的那家,不過趙小娘子是頭牌名妓,很少出來,恐怕你是見不到了。”那人見斐文靜小臉俏生生的,渾然一個未入世的粉面小郎君,好心提醒道。

斐文靜想著有自己身後的那尊大佛,想見誰見不到?

“多謝郎君提醒,在下知道了。”

說完,她跑回蕭潛身邊,指著左手邊的那家大院子,“就是這裏了。”

蕭潛攬住她的肩膀,“走吧,不過你真要見趙小娘子?”

“當然,傳聞趙小娘子容顏絕美,溫柔似水,還擅詩詞歌賦,這樣的人一定要見識見識。”

蕭潛搖頭道:“她可不是你想的那模樣。”

斐文靜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的言下之意,質問道:“你不是說你沒見過嗎?你怎知趙小娘子是何模樣?”

蕭潛啞然,無奈地嘆了一聲,“你等會就知道了。”

這大院子是四進四出的四合院,他們剛進門口,就有個濃妝艷抹的假母過來接引,“兩位想要聽曲還是開宴?”

“開宴是什麽?”斐文靜一路上眼睛都在四處轉悠,這妓院竟不似她想象中那般頹靡,反而是堂宇寬靜,這一路都種了各色鮮花,間或還有假山假石,回廊處還掛著幾幅字畫,倒是有幾分文雅之氣。

假母看了她一眼,“開宴就是吃酒下菜,行酒令,還可以讓娘子們跳舞作曲作詞,都可以。”

“那就開宴吧。”斐文靜對行酒令很感興趣,“趙小娘子請上來。”

假母眼裏微微放光,“小郎君,這趙小娘子是頭牌,又是文人雅客們最喜歡的席糾,這價錢可不便宜。”

假母說著餘光也看向了斐文靜身後站著,至今還沒說話的蕭潛。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位才是能說話的。

斐文靜大手一揮,“放心,錢少不了。”

蕭潛無奈搖頭,終於開口,“去請吧。”

他說完,跟在身後的楊恒直接拿出了錢袋子。

假母歡歡喜喜地去通知開宴,並讓人請趙小娘子下來。

等待的時候,斐文靜也閑不住,東看西看,“咦,為何他們只要三百文錢就能開宴。”

楊恒剛才可是給了好幾個三百文錢,再加上請趙小娘子的錢,也算是一筆大錢。

“那是因為你一路問著路來,人家早就知道你是第一次來的,不宰你宰誰?”

斐文靜沈默了會,這才明白為何問路的時候那位大哥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大約就叫“冤大頭”吧。

“那你為何不早說,這樣我就不問路了。”斐文靜有點不高興地嘟著嘴,雖然她和蕭潛不可能差錢,但是被當冤大頭坑了,她還是很不高興的。

蕭潛伸手在斐文靜頭上摸了摸,她一頭柔順的長發紮成了郎君的樣式,高馬尾在身後隨著她說話的一晃晃的,晃的蕭潛眼前眩暈。

他早就想摸了。

一邊摸著她的頭發,蕭潛一邊笑出了聲,笑聲酣暢,“你剛才不是很瀟灑嗎?”

“楊恒,她剛才是怎麽說的?”

楊恒學著斐文靜剛才說話的豪邁語氣,挺直了腰,臉上浮現出倨傲的神情,手也揮了揮,高聲道:“放心,錢少不了!”

斐文靜騰地紅了臉,“我、我剛才才不是這樣的!”

蕭潛靠在椅背上,嘴角含著點點笑意,將她馬尾用手指卷起來,“是,你不是這樣的。”

斐文靜瞪了他一眼,莫名覺得他這話比楊恒學得還讓她羞恥。

兩人說話間,面前的長桌已經擺上了各式瓜果、菜肴以及美酒。

“兩位郎君要行酒令的話,這人數可不夠,是要如何?”

“無妨,去請幾個朋友。”蕭潛打算讓楊恒去叫幾個人來。

可是斐文靜一聽,就慌了,“不了,誰要跟你的朋友一起,不如就讓娘子們來就行了。”

蕭潛看著她眉梢微微挑動,“你確定?”

斐文靜理直氣壯地點頭,“當然。”

她心裏想得很清楚,蕭潛的朋友能是誰?無非是些王公貴族,朝廷大臣們,要是讓他們看見自己,那她的計劃就要失敗了。

蕭潛無所謂,既然斐文靜都這樣說了,自然就這樣。

於是很快,一大群嬌嬌艷艷的小娘子在其他客人艷羨的目光下進了斐文靜的雅間。

最後一位姍姍來遲的便是趙小娘子,她身前身後跟著四五個奴仆,緩緩從樓梯上下來。手上拿著一把精巧的小扇子遮面,直到進了雅間,才緩緩放下扇子,微微屈膝福身,“奴見過兩位郎君。”

趙小娘子身段美妙,斐文靜看著她慢慢放下扇子,呼吸都屏住了,可是到最後看清整張臉後,卻有些失望。

果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不過她沒有將這種失望表現出來,畢竟不能傷了人家的臉面。

只是心底還是奇怪,為何趙小娘子從客觀上來講,確實不如其他娘子好看,卻能當選花魁頭牌,還是那些文人雅客最喜歡點的?

這時,蕭潛靠過來,“我說的對吧?”

斐文靜推他一把,“為何?”

蕭潛避而不答,一臉高深莫測,“等會你就知道了。”

各個小娘子落座後,隔著一道輕紗裏坐著的幾個娘子便開始奏樂。

趙小娘子拿出一雙骰子,一只酒勺,“兩位小郎君有誰想要做明府?”

斐文靜對這些一概不知,便問蕭潛:“什麽是明府?”

蕭潛手裏拎著一只高腳杯,微微側頭,在斐文靜耳邊道:“明府就是負責監督整個行酒令過程的人。”

斐文靜皺了皺眉,“那明府就是只能看,不能玩?”

“那還是算了,我不當。”

於是明府便落到了蕭潛身上,他可有可無,伸手拿過骰子,“那就開始了。”

他天生自帶風流,因為喝了一杯酒,嗓音更加酥麻,一眾娘子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根本不能移開。

只有斐文靜,她的註意力全在蕭潛手裏的骰子上。

從斐文靜開始,是一,依次輪流,蕭潛手中的一雙骰子擲出幾來,相對應的人就要按照規則說詞。

蕭潛手慢慢松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楊恒替他揭開,一個是三,一個是五,所以這就是指第八位的小娘子。

這時,趙小娘子舉起了手中的令旗,先行喝了一杯酒,“這一輪的規則就是八,凡所說詞句皆有八,說不上來的人要罰酒一杯。”

第八的是洪小娘子,她站起來望著蕭潛,柔柔道:“八歲偷照鏡,長眉已能畫。”

趙小娘子點頭,手中的令旗在席間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斐文靜跟前,“這次就由小郎君。”

斐文靜眼睜睜看著令旗突兀地停在自己眼前,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地便站了起來,“八……八……”

斐文靜一緊張,腦子裏就一片空白,額頭都浸出了汗水。

坐在她旁邊的蕭潛笑了聲,斜斜的撐著下顎看她,眼裏散出星光點點。

過了好一會,趙小娘子搖著令旗說:“時間到了。”

其實這是明府的活,蕭潛看了眼身後端著酒的人,伸手拎了一壺酒在斐文靜的註視下,給她倒了滿杯,“小郎君罰酒一杯。”

他說著明府該說的話,語氣飄然,染上一層酒香,小郎君三個字從他嘴裏出來,硬是想在調戲一般。

尤其是他還是靠著斐文靜的耳朵說的。

斐文靜耳根都紅透了,捏著酒杯避開他,一口全喝了。

游戲繼續,蕭潛又拿起那雙骰子,斐文靜一連輸了五次,每次都是蕭潛給她倒的酒,很快就面紅耳赤了。

迷糊之前,她只有一個想法,“不是說是假酒嗎?”

趙小娘子看著徹底醉倒的斐文靜,嬌聲問道:“郎君還繼續嗎?”

蕭潛沒看她,視線流連在斐文靜的身上,“下去吧。”

雅間空了下來,蕭潛又拎了一杯酒,就這麽看著醉得不輕的斐文靜,視線從她臉上到腳上,就像是要把她深深地刻在腦海裏一樣。

“楊恒,準備好了嗎?”

“宅子已經收拾出來了,現在要過去嗎?”楊恒低聲道。

蕭潛點頭,“走。”

吩咐完,他伸手拉起斐文靜,“小五,走了。”

斐文靜掀開眼皮看他一眼,“嗯。”

她臉紅得厲害,原本嘴唇上的口脂已經擦掉了,但是這會卻是艷紅的像剛才吃的櫻桃一般。

走出雅間,斐文靜忽然抱住了蕭潛的腰,“你走慢點——”

蕭潛哭笑不得,曄扣著她的腰,“好,慢點……”

可是他不過才邁開半步,她就哼唧,“你慢點啊!”說話的時候還用臉蹭他腰。

蕭潛:“……”

“已經很慢了。”

“沒有,你就是很快,再慢一點。”斐文靜直接抓著樓梯扶手不走了,說話的時候,嘴唇翹得老高。

來往的人視線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都集中到她身上去。

蕭潛眼神沈了沈,“小五!”

“嗯。”

停留在斐文靜身上的視線越發大膽,蕭潛臉色直接沈了,他忽然彎腰,手從前面穿到斐文靜腰後去,抱著她的腰往肩上一扛,“走了。”

“啊啊啊——”

斐文靜一陣尖叫,隨後適應了之後,又開始小聲的哭泣,“蕭潛你混蛋,混蛋……”

下了樓梯,蕭潛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改成抱在懷裏,遮住了她的臉。

可是斐文靜仍舊不安生,她紮掙著起身,抱著蕭潛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蕭潛~我走啦。”

蕭潛渾身一僵,腳下的動作也頓住,身上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往臉上被親的部位湧去,根本就沒聽清楚斐文靜到底說了什麽。

當然他也沒註意到,因為斐文靜這個吻,多少人的視線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蕭潛壓著聲音,“小五?”

斐文靜皺著眉頭,很不耐煩,“怎麽啦?”

蕭潛忽然低頭,唇角微揚,“沒什麽。”

說完,他抱著斐文靜,腳下生風,很快就出了院子。

楊恒安排的馬車早就在門口等著,他抱著斐文靜彎腰坐了進去。

“就算你要走了,心裏也是有朕的。”

楊恒關上車門前,隱隱約約聽到蕭潛低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平康坊就是紅燈區!霸總小五帶著沒見過世面的小嬌妻來逛紅燈區啦(不是)

假母就是是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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